第234章 光刻工廠鐳射調製(1 / 1)
“工作的大方向已經跟你們確定了,如果沒什麼問題的話,那我們就散會!”
晚上八點,劉天陽掃視了一圈,看到面前負責智慧城市專案的各個小組長沒人發問之後,便起身第一個走出了會議室。
天陽科技如今專案攤子鋪的很大,除了幾款機械狗之外,還同時再給天宇新科供應著多款無人機系統的智慧晶片。
除此之外,隨著大基金公司交付新一批超算節點,國家公共科研輔助平臺的推廣範圍也進一步提升。
最近又攤上了智慧城市的事情,可以說無論哪一樣東西拿出來,都是足以支撐一箇中大型公司穩定存在的大專案。
現如今全部擠到一個還沒有上市,員工規模還不到千人的企業手上。
可以說是完全違背了那些管理專家、老總眼中,所謂的人力資源客觀規律。
要知道,由於保密的要求,劉天陽要求整個公司不能僱傭外包人員,所有能夠參與專案的全部都是正式員工。
就這麼點人,真的夠嗎?
當然是足夠的。
在按照專案劃分,把各個小組的負責人分批次叫過來開了一次簡單的工作彙報和佈置會之後,劉天陽回到辦公室,拿出之前鴻鈞給出的各子課題小組的報告,在上面標註了起來。
和那些上市公司,又或是國企研究所不同的是,天陽科技這裡的員工,超過80%的人都是研發崗,都是工作在一線的技術人員。
要知道在其他所謂研發導向型公司,能做到一個管理、市場和後勤等人員對應兩個研發崗都算是非常高效的體系了,有些甚至於搞到一比一的人員配比,最終管理做的還是一團糟。
天陽科技這邊卻直接幹到了一比四,其中的關鍵,除了劉天陽看那群領導看的很嚴,沒有在公司內部引起內耗外,就是仰仗於鴻鈞的輔助了。
作為強人工智慧,它幫劉天陽代勞了非常多的事情,資金流向稽覈,出差審批,研發進度監管等等。
讓劉天陽只需要去考慮整個公司的戰略方向即可,而不用多擔心執行的問題。
有了這種利器,劉天陽即便已經一兩個月沒有呆在公司裡,整個公司的運轉也極為流暢,讓他能只用了不到兩天的時間,就解決了那些積壓的問題。
剩下的大部分時間,劉天陽全部分配到了學習之上,而學習的內容,就是他與接下來要搞的光刻工廠,密切相關的穩態微聚束(SSMB)同步輻射光光源技術。
作為整個光刻工廠的核心難題,這項技術也正是導致國家一直很難下定決心在這方面過多投入的罪魁禍首。
如今既然上面把希望寄託在了劉天陽身上,他自然不能再像之前那樣,十分佛系的推動專案了。
只不過在仔細的研究了鄧教授那邊給的資料以後,劉天陽才明白這東西到底有多坑爹。
光刻工廠與光刻機之間最顯著的差別,自然就是那個依靠迴旋加速器把電子加速到接近光速,然後讓其在磁場中偏轉發出電磁輻射的同步輻射光源了。
只不過如果什麼處理都不做,直接把迴旋加速器搬到光刻工廠中,就會出現一個很明顯的問題。
功率太低,根本不足以支撐光刻的能量需求。
對,用直白的話講,就是亮度不夠。
其中也不難理解,雖然電子發出的電磁波總能量很高,遠要比一臺光刻機大得多。
但由於其全光譜的特性,這些能量被分配到了從低頻紅外光到高頻X射線,乃至於伽馬射線等波段之上。
而且根據物理規律,越是高頻的電磁波,其所分配的能量也就越低,所以在先進製程光刻所需的極紫外(EUV)波段,就顯得非常可憐了。
為了把能量儘可能集中在光刻所需的波段,那麼就需要引入調製這個概念。
這種調製,就是利用鐳射和扭擺銣磁鐵,人工干預電子束的震盪行為,讓其形成具有一定規律的脈衝式微聚束。
這樣一來,原本雜亂無章,五花八門的電子束,長度就會變得更短,更加聚集,同時也具有更強的相干性了。
理想狀態下,經過調製的電磁輻射可以在特定頻段,獲得比傳統同步輻射光亮上億倍的電磁波,功率指數直接幹到上限。
但這也只是在理想狀態下,畢竟從科學研究到工程實踐,總會遇上各種各樣,讓實際進行成果落地之人,冒出一身冷汗的技術難題。
如今光刻工廠推進不下去,也正是卡在了調製技術這一步。
電子在加速到接近光速之後,其相對論效應已經非常明顯,出現了測不準的情況。
其在調製波束的微波射頻腔中,可不止是直著向前飛奔,而是在不斷的轉彎,縱向滑移,最終導致微波聚束無法維持,自發性的解體。
為了解決這個問題,用來進行調製的鐳射就必須時刻根據電子束整體的表現,微調自身的角度,讓最終調製完成的電子束獲得最佳的相干性。
為此,鄧教授他們團隊使用他們能接觸到的最先進的控制晶片,設計出了一套鐳射調製系統。
不過即便如此,也只是實現了對電子束的一次調製,使特定波段的電磁波能量比之前提升了四倍。
而這,還是鴻鈞介入之後,鄧教授他們團隊對控制系統進行多輪迭代之後取得的成果。
“根本不夠用啊。”
劉天陽翻了翻最近鄧教授團隊的研究進展,發現他們在鴻鈞介入之前,最好的結果也不過是兩倍罷了。
至於技術展望之中的多輪調製,更是隻躺在紙面上,完全看到不到落地的希望。
“如果按照這個進展速度,等到光刻工廠能夠投入使用,恐怕黃花菜早就涼透了。”
劉天陽有些失望的搖了搖頭,他之前在光刻工廠專案上,乾的都是些按照鄧教授要求,對人工智慧進行調整的工作。
而且在確認鄧教授團隊已經學會使用鴻鈞之後,就沒怎麼管過了,大部分精力,還是放到了無人作戰平臺這些比較要緊的專案之上。
只不過如今仔細審查之後,劉天陽便發現鄧教授他們對人工智慧的利用非常的死板。
完全是當成了一個非常好用的控制系統調參工具,做了之前由碩士生、博士生完成的工作。
並沒有實現劉天陽最初所設想的,類似於神經網路專用晶片的革命性成果。
“鄧教授,我覺得在人工智慧的應用上,咱們應該再討論討論。”
發現這個問題後,劉天陽左思右想,即便已經到了晚上,他還是躺在床上輾轉反側。
最後實在沒忍住,直接電話聯絡了遠在京城的鄧小晨教授。
“之前給了你兩個示例,一個是跟蔣教授他們團隊搞的鋰氧電池實驗室,還有一個是晶片架構開發。”
“其實我更希望你參考的是第二個,畢竟你也知道,咱們在相關光源研發這方面缺少的並不是簡單的調參,而是技術架構上的革新。”
劉天陽的話說的很直白,蔣教授他們能夠成功,主要原因並不是因為人工智慧太牛逼,只需要簡單的安上去就能獲取極大的成效。
而是因為化學領域,本來就是一個極度依賴於重複性實驗,不斷總結經驗最終抵達終點的學科。
但如今的光刻工廠,跟其卻是有著本質上的區別。
在研發更好的鐳射調製系統這個路線上,每一次技術革新能帶來的能效極有可能是數倍,乃至於數十倍的提升。
這種級別的升級,怎麼可能是簡單的調一調引數,變動一下控制器結構就能實現的。
只能是技術架構上的突破了。
“嗯……”鄧教授本來想出言為自己辯駁兩句,但回想起自己這半年多幹的事情,卻發現無論怎樣用語言去掩飾。
他取得的那些所謂成就,總是顯得有些蒼白。
雖然在把功率密度從兩倍提升至四倍後發了不少好文章,但這些虛名,真的對最終的技術落地有幫助嗎?
在這事情上,鄧教授忽悠忽悠外行,糊弄一下上面的領導絕對沒問題,但這騙不了劉天陽,更騙不了自己!
“我這邊做的工作確實不到位,說實話,搞的有點虛了。”
鄧教授有些艱難的開了口,但讓他意外的是,劉天陽並沒有如他想象的那樣,得理不饒人批鬥一番,甚至於把人工智慧的許可權收回去。
“這件事情很難,我也清楚。”劉天陽的話非常誠懇,並沒有因為佔著道義上的優勢,就各種發號施令,“我明天會去京城一趟,咱們好好討論一下這個東西該怎麼搞。”
“可能會花上不少時間,還請鄧教授你協調一下。”
“明天,嗯……”鄧教授愣了一下,按照他的日程安排,後天會有一個業內的峰會需要參加。
這場會議會有幾個院士做彙報,其中就有他的老師。
“好的,我知道了,我這兩週都有空,咱們好好的把這個技術路線給梳理一下。”
得到了鄧教授的回應,劉天陽立刻訂了自己和司亦然兩個人的機票,並且通知後者明天早點到公司。
他原本準備還把王士凱帶上,但現如今看來,要是鐳射調製這個技術不能找到一個好的解決方案,那麼後續的光刻工廠根本就施展不開。
自然也就沒必要強行去上高能所的大光源,耽誤人家的正常科學研究了。
雖然倚仗著之前大專案的成就,又有多個大領導的背書,即便劉天陽忙活了半天沒能搞出成果,高能所的那些人也只能把話嚥下去。
但劉天陽心裡自有一杆秤,國家能把這麼多資源放到他手上,就是對於他的信任。
在給自己履歷上增添一點光采,和儘可能高效的利用國家寶貴的專案資金之間,劉天陽分的出輕重!
……
“劉總,咱們這光刻工廠,是不是又被哪個高層領導給看上了。”
一見面,在簡單的問好之後,鄧教授便迫不及待的問出了自己的問題
“看來你也是聽到了一點風聲啊。”劉天陽有些好奇,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反問了一句,“上面也通知你了?”
鄧教授搖了搖頭:“沒,我只是看劉總你之前這麼忙,最近突然抽出這麼多時間投到光刻工廠上,猜測了一下。”
“而且高能所那邊的態度最近變化也很大,之前雖然有個京城的領導協調,但因為不是一個體系的原因,對面一直不太願意配合。”
“但這些天可不一樣,那邊的人居然主動問我有什麼要求,他們還新列了一個裝置改造方案,其中佔比最大的就是光刻工廠同步光源的實驗部分。”
“的確有。”面對同在一個團隊中,也是核心成員之一的鄧教授,劉天陽並沒有避諱這件事情。
“不止一個領導,而是國家在科研戰略導向上的傾斜。”
“不過我已經跟上面的人聯絡過了,以這件事情暫時不具備條件為由,延後了正式制定發展規劃的會議。”
劉天陽的話讓鄧教授當場就愣住了,他聽到最後,直接急切的問了劉天陽一句。
“啊,劉總你怎麼主動推遲了!”
鄧教授惋惜哀嘆,這麼好的機會,錯過了這個村,說不定就沒這個店了,怎麼能如此輕率的拒絕呢!
“鄧教授你別急。”劉天陽微微笑了笑,“該是我們的,絕對跑不掉的。”
“咱們現在的當務之急,並不是申請什麼大專案,攤一張大餅出來。”
“而是實打實的把鐳射調製這條路給走通,摸索出一個有著明確技術前景的方案出來。”
劉天陽的話宛如一盆剛打出來的清涼井水,澆到了鄧教授的頭上,讓他躁動的心冷靜了下來。
在急功近利的情緒消退後,鄧教授有些尷尬的扶住了自己的額頭,他有些不敢面對劉天陽。
畢竟剛剛說的那些話,完全就是對科學研究,對於國家殷切期待的背叛。
“不過鄧教授你也不用太自責,這東西現在用不了,並不是你的問題。”劉天陽只是想讓對方好好的沉下心來搞科研,又不是客串紀委的工作,過來搞審查的。
因而見鄧教授想明白後,便立刻出言寬慰道。
“在光刻工廠這個方向,咱們毫無疑問,是走在整個世界最前沿的。”
“在這個領域,我們沒有其他可以參考借鑑的物件,要想實現技術落地,只有超越自己一條路可以走。”
“而且就我個人的看法,鐳射干涉調製這條路,從理論上而言潛力非常大,我們只要找到正確的方法,後續一定能取得巨大的成就!”
只不過鄧教授現如今還在因為剛剛的衝動,而感到愧疚,因而一直沒有開口。
劉天陽見狀,只是輕輕告了聲退,約定了明天早上見面的時間便離開了。
這種事情需要當事人自己想清楚才行,劉天陽的話說多了,反而會起到不好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