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鄧教授:用超導體替代磁鐵?!(1 / 1)
【鄧教授:劉總,今天咱們直接去良鄉基地,你醒了回我個訊息就行,我安排一下時間。】
早上七點,劉天陽剛睜開眼,便看到了鄧教授昨天凌晨傳送過來的訊息。
‘看來鄧教授應該是理解了我的想法了。’劉天陽對於這種轉變十分的讚賞。
科研之路不同其它道路,各種各樣的頭銜看似花團錦簇,無比威風,但對於摘取科學的果實來說沒有一點用處。
正所謂客觀世界不會因為人的意志而轉移,科學可不在意什麼所謂的知名教授、業內大腕。
天賦、靈感加努力,才是通往最終勝利的必要條件。
如今鄧教授直接把見面地點放到他們的科研基地,顯然也是認可了劉天陽拒絕上級好意的做法。
打鐵還需自身硬,就像劉天陽說的那樣,現如今最關鍵的並不是拉到多少資金,多少政策支援。
而是實打實的找一個能看到技術前景,值得投入的科研路線出來。
劉天陽簡單的洗漱過後,便編輯了一條資訊過去,只不過讓他吃驚的是,對面居然秒回!
“鄧教授,你昨天幾點睡的啊!”
劉天陽直接一個電話打了過去,剛接通便是帶著點關切的問了一句。
“咱們也不著急這兩三個小時,你可別熬夜熬的太猛,把身體搞出問題了。”
“沒事,我習慣了,咱先過去看看。”面對劉天陽的關心,鄧教授有些感動,“我中午休息一下就好了,平日裡也都是這樣過來的。”
“那好。”劉天陽點了點頭,“那你等下確定好時間的話發給我,我這邊安排車子。”
“你到時候可以在車上先睡一覺。”
……
相比於繁華的海淀,地處京城西南角的良鄉無疑要清淨的多。
不過換一種說法,在那些大學生的眼中,這種所謂的清淨,其實就是鳥不拉屎的破地方。
“這地方,有點小啊。”
劉天陽從車上下地,嘴裡面蹦出來的第一句話,就把剛剛睡了一覺,人還有點懵的鄧教授給驚的愣住了。
他本來還想吹噓一番自己這個實驗室規模如何如何,現如今是直接被劉天陽給憋了回去。
“啊,我感覺還行啊。”鄧教授有些訕訕的維護了實驗室一句,“良鄉這邊地方寬廣,整個實驗室差不多快是海淀那邊的五倍大小了。”
“哦哦,的確,相對於之前看的那個小實驗室是要大得多。”
劉天陽轉過頭笑了笑:“但我早上看你資訊裡面說的什麼基地,有點先入為主了。”
由於前幾個月基本上都是跟海軍合作的原故,劉天陽對於基地這個詞很是敏感。
在那種地方,有資格被稱為基地的,少說都是副軍級單位,佔地面積那是更不用多說了。
而面前這個實驗室嘛……
‘還沒天陽科技研究三維變結構材料的車間大,真的能塞下一個迴旋加速器?’
跟著鄧教授的步伐,劉天陽走進實驗室,不過出乎他意料的是,裡面並沒有他所想的加速器,而只是擺著幾個大小不一的機器。
“誒,鄧教授,你之前不是說實驗都是在這裡做嗎?”
劉天陽繞著實驗室轉了兩圈,怎麼看都覺得這些機器最多也就是測試一下SSMB儲存環的效能引數,根本不可能進行正式的實驗。
“可這感覺就是一些測試和檢測的儀器啊,難不成那個迴旋加速器埋在地下?”
“迴旋加速器?”鄧教授也愣住了,他要是有本事自己建一個迴旋加速器,那還費心費力跑去高能所那邊幹什麼。
“哈哈,劉總,你會錯我的意思了。”他忽然明白了什麼,哈哈笑了兩聲,“我們團隊之前的工作,為什麼非要跟歐洲那邊人合作。”
“原因就是在迴旋加速器上,現在整個世界,不論國內還是國外,只有德國的計量光源(MLS)儲存環與SSMB最為相近。”
“之前論文裡的那些實驗,都是在那邊做的。”
啊!
這不洩密了嗎!
劉天陽原本就對華清大學為什麼要跟德國人合作心存疑惑,如今鄧教授展開講了講,更是讓他差點驚撥出聲。
不過轉念一想,他突然想明白這其中也沒什麼好洩密的。
畢竟按照如今的研發進度,別說跟阿斯麥爾的EUV光刻機競爭了,近十年內,光刻工廠能不能真正生產出一個晶圓還是兩說呢。
這種完全停留在實驗室級別的技術,又跟其他路線大相徑庭,完全是既缺少實用價值,又沒有參考意義。
“在這幾個裝置裡面,最重要的就是面前這個超高精度動態磁場發生器了。”
鄧教授見劉天陽對實驗室本身沒了疑問,便拉著他來到一堆裝置面前,一一介紹了起來。
“這個磁場發生器中透過高精度電磁鐵,再搭配分割槽高動態控制系統,實現了在整個儲存腔的磁場編輯。”
“從而在直線傳播的電子束中引起規則化的縱向波動,從而實現鐳射調製過程。”
“哦,這個我明白。”劉天陽點了點頭,他前這其時間惡補了這方面的知識,對於整個光刻工廠的大致原理還都是清楚的。
應用鐳射調製來代替以前的超導微波射頻技術,最大問題便是電子束與鐳射的振動方向不一致之上。
由波粒二象性的原理可以知道,光作為一種電磁波,其在空間中是垂直於傳播方向振動的,可以理解為縱波。
而電子束卻恰恰相反,其是一種典型的橫波。
所以要想利用鐳射來跟電子束實現調製耦合,就必須在電子束內部誘匯出與鐳射波長相合的縱向振盪出來。
“不過看你這個裝置,感覺也只能進行一次調製啊。”
劉天陽這話並不是無的放矢,要想對多次調製技術進行測試,首先就要把上一輪放出去的電子束重新再過一遭儲存腔才行。
可這裝置首尾根本沒有連一起,就更不用提多輪調製的事情了。
“原理上是可以實現多輪調製的,我們在實驗的時候也使用定向編輯出來的低功率電子束進行過測試,沒什麼問題。”
“而且我們也把一臺類似的裝置在德國那邊上加速器跑了一遍,最後成功實現了兩輪調製,不過就是功率小了點。”
鄧教授說到這裡,對著劉天陽笑了笑:“不過在用了劉總你的人工智慧,對控制系統進行重構之後,我們在德國那邊實現了兩倍的效能提升。”
“而且這還只是三個月前的結果,如今控制系統又迭代了幾個版本,僅僅看在這個裝置上的執行結果。”
“我估計啊,應該又能在之前的基礎上再提升50%的效能!”
短短半年多,就能實現多達三倍的效能提升,這速度聽起來的確很唬人。
但跟理論上最多億倍的功率密度差距相比,那就顯得著實有點不夠看了。
“當然,這些成就,發兩篇文章的確沒問題,但真想拿去落地,去建光刻工廠,那還差的遠呢。”
在昨天被劉天陽一番振聾發聵的話震到之後,鄧教授一直思考到了深夜,而他所想的不僅僅是劉天陽表述的那些內容。
而是一些跟自己之前做的事情,走的路密切相關的,更深層次的東西。
按照劉天陽的說法,國家是準備把光刻工廠當成一個重大戰略方向來進行發展的,預計投入至少都是幾十個億的級別。
而且如果後期效果比較好的話,大機率還會有追加投資。
像是這種事關國家安全的專案,自己之前那種以論文帽子為先導的科研模式,真的還適用嗎?
雖說科研精神非常注重共享和同行評審,但要是在這件事上有點突破就弄成文章發出去。
豈不是讓外面那些不懷好意的人只需要動動手指下載下來,就能輕而易舉就能得到國家的發展動向了!
鄧教授在床上輾轉反側,滾了不知多少圈,忽然明悟了一個道理。
一個為什麼之前那麼多先輩,甘願隱姓埋名,埋頭為國家做貢獻,搞科研的原因。
“而且按照我的打算,以後在高能所搞的那些東西,我也不打算公開發表了。”
鄧教授笑著繼續說道:“這種東西,還是等到最後能夠一錘定音的時候,再拿出來比較好。”
嗯?
鄧教授這種態度,可謂是180度的大反轉,要知道他能爬到如今這個位置,靠的就是前半生拼出來的那一身成果。
如今卻主動開口放棄這條熟悉的道路,屬實是讓劉天陽沒有想到。
而且,其實大可不必做的那麼絕。
“鄧教授,我覺得什麼東西都藏著,也不是一個合適的選擇。”劉天陽提出了不一樣的意見,“目前國家需要的不僅僅是實打實進步,還有一個更重要的東西。”
“那就是信心!”
“而在光刻領域這個無比重要的方向,要是能取得什麼突破性的成就,所帶來的信心可是非同一般的。”
劉天陽說到這裡,沉吟了一下,覺得這也不是現在就能講清楚的事情,具體該怎麼做,還是等以後真正有了成果再說吧。
“現在先不談這件事,等以後有進展了,到時候按我說的做就行,到時候,我來負責!”
劉天陽斬釘截鐵的話語給鄧教授實打實吃了一顆定心丸,像這種大專案,最怕的就是頂頭的不願意承擔責任,把下面人給推出去。
如今看到劉天陽的表率,鄧教授自然是沒了後顧之憂。
“那好,到時候劉總你來安排就行。”鄧教授很是開心的拍了拍手,“那咱們現在進屋,討論一下接下來的方案?”
‘嘀!’
走進一旁的小屋後,鄧教授熟練的掏出手機開啟了空調,如今雖說已進入秋季,但溫度卻一直居高不下。
蓋著玻璃板的木桌子一看就經常被人使用,上面很是乾淨,沒落上多少灰塵。
“這段時間的成果之前也都跟你講的差不多了,我也就不多贅述了。”鄧教授坐在劉天陽對面,直接掏出一張寫滿了字的紙出來。
“這裡就只把問題跟你詳細的說一說吧。”
“目前來看,我們遇到的最大問題,就是對於二極鐵的精準控制之上。”
“二極鐵的擺動角度越微小,其所引起的磁場變動差異也就越密集,也就能截斷出長度更小的電子束團出來。”
“按照我們的計算,只要在1.34特斯拉的磁場強度下,按照一米的曲率半徑去構建二極鐵陣列,就能實現長度約10nm的電子束。”
“然後用1064nm的鐳射進行調製,磁場波盪器的週期數是79。”
“其所產生的相干輻射,1064/79,正是我們需要的,13.5nmEUV極紫外光!”
鄧教授在另一張白紙上寫寫畫畫,不僅寫下了一大堆晦澀難懂的公式,更是直接把SSMB整個原理圖給畫了出來。
“然而問題的關鍵,就是在如何穩定形成那長度小於相干輻射波長的電子束之上。”
鄧教授放下筆,有些頭痛的揉了揉太陽穴。
“如果電子束的長度大於相干輻射波長,最終透過鐳射調製產生的相干輻射光就會顯得雜亂無章。”
“疊加起來就會極大的減少我們所需13.5nm極紫外光的能量強度。”
“我們之前針對二極鐵陣列進行了各種調整,最終實現了對最多20個電子束團的兩次連續調製。”
“但最終也沒能實現第三次調製,由於電子束在近光速執行時的不確定性,固定式二極鐵陣列沒辦法根據當前整體電子束的狀態進行微調。”
聽到這裡,劉天陽附和了一句:“畢竟是奈米級別的電子束,只要磁場偏轉稍有差錯,就會立刻消失掉。”
他也清楚其中的技術難度,所以並沒有因為現在的不順利而說些什麼風涼話。
“精細到每一個電子束是不可能的事情,我們需要考慮的,就像你說的那樣,應該是整體電子束的微聚束生成情況。”
“對!”鄧教授重重的點了點頭,“我們針對這方面,專門開發了透過測量相干輻射漲落,來反推整體電子束變化的系統。”
“這個東西,可以作為磁場系統的輸入,完成一個閉環反饋控制系統,對整體磁場情況進行微調!”
說道他們團隊的成就,鄧教授自然是挺起了胸膛,不過最後還是嘆了口氣。
“但試了幾次,也沒辦法把這東西接到二極鐵陣列上,畢竟那種調整實在是太輕微了,常規的機械手段根本沒辦法實現。”
“電磁鐵呢?”劉天陽追問了一句,“你們有嘗試過嗎?”
“沒實際用過,因為只是拿著廠家的資料計算了一下,就發現這東西靠不住。”鄧教授擺了擺手。
“即便是最高階的電控,其產生的電流波動也已經遠遠超出我們所能容忍的範圍了。”
“別說磁場方向變化,單單是強度上的震盪,就已經足以蓋過所有特徵了。”
“哈哈,的確,為了對抗電阻,電磁鐵總是需要不斷的補充能量的。”劉天陽笑了笑,隨後講出了自己的建議。
“但如果,我們用完全沒有電阻的導體,來替代二極鐵,作為磁場波盪器的核心呢。”
“那樣豈不是就能解決問題了。”
沒有電阻,那不是超導體麼!
但這東西,可就是另外一個深坑啊,鄧教授用懷疑的眼神看著劉天陽。
“超導體沒那麼什麼,鄧教授。”劉天陽看到了鄧教授的眼神,連忙擺了擺手,“常溫常壓的搞不定,但只要把溫度降低,那還是可以的。”
“只要使用3K的液氦把鈮鈦合金冷卻到20K以下,便可以獲得效能非常穩定的常壓超導體,這一點在核磁共振上用的非常多。”
“我準備把對應的技術搬到磁場波盪器上,利用超導體可以駐留渦旋電流的特性,構建出穩定的電磁場,只不過對應的冷卻機構要重新設計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