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昭媛(1 / 1)
王厚佛無奈的說道:“大人,卑職惶恐……女真人跑掉了三成。”
左千戶嗯了一聲,沒有開口責備王厚佛,讓王厚佛暗暗鬆了口氣。
兩人都知道,雖然錦衣衛大舉來襲,但天生漁獵的女真人也不是傻子。
為了防止葉赫部來襲,這些女真人在大松林裡設定了不少暗哨,錦衣衛不可能一下子全部發現。
“跑了就跑了吧!”
左千戶找了一塊石頭坐下,然後向一名百戶說道:“通知遼東各地的官府,如發現逃亡的女真人,無需上報,即刻剿殺。”
那名百戶抱拳領命,騎著馬匆匆離去。
王厚佛在左千戶旁邊坐下,臉上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
左千戶平靜的說道:“我知道你想埋怨什麼,但皇命就是皇命,事無大小,都需要嚴格執行,絕沒有小題大做的意思。”
王厚佛點點頭。
作為一名商團掌櫃,王厚佛的訊息還是很靈通的。
皇帝對於異族的態度,從來都談不上仁慈。
在這種皇帝老子率先垂範的榜樣下,大明上下對異族的態度,基本上都是“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的看法。
除了少數文官表示要講講大國體面,其他人都是用刀劍說話。
只是朝廷忽如其來的暴烈手段,讓王厚佛的計劃戛然而止。
原本王厚佛還打算用愛新覺羅的刀,去放葉赫那拉的血。
沒想到皇帝突然派了三百錦衣衛過來,將愛新部落屠戮殆盡,讓王厚佛的計劃腹死胎中。
王厚佛的心裡多多少少有些失望。
如果留著那些愛新覺羅的族人在山林間挑動是非,大明便能花最少的力氣,辦最大的事情。
只是如今說什麼都沒用了。
也不知道那些女真人逃出大松林之後會去哪。
但願那些傢伙各自逃散,再也不要出來鬧事了。
王厚佛的想法固然是好的,但是作為漁獵為生的民族,女真人互相之間也有自己緊急聯絡的方式。
當了傍晚時分,逃散的女真人匯聚到了一個山坳裡。
山坳的隱蔽之處有個不算大的山洞,裡面藏了一些補給。
索圖數了數聚攏的族人,只剩下十五人了。
一些女真人逃過了明軍的追殺,但他們受了傷,半路上就斷氣了。
索圖掄起刀,重重砍在地面上:“可惡!此仇不報,誓不為人!”
山洞裡的女真人情緒低落,沒人說話。
那些中原人的實力,女真人也看到了。
就算對方不偷襲,女真人也抵擋不住那些會發出轟鳴的火槍。
過了片刻,一個女真人問道:“以後我們該怎麼辦?”
索圖咬咬牙:“我去葉赫部,把中原人的陰險告訴他們。”
山洞裡的女真人大吃一驚。
“不能去葉赫部啊!”一個族人驚呼道:“我們兩族之間仇深似海,去投靠他們,等於自尋死路。”
索圖咬牙切齒的說道:“管不了那麼多,你們找個地方躲藏起來,以後好好的繁衍子孫……我一個人去葉赫部,務必把中原人的陰謀原原本本的說出來。”
眾人點點頭。
第二天,僅存的女真人與索圖揮淚告別,向更北方遷徙,最後在一條大河邊定居下來。
至於索圖,他一個人舉著白旗,向葉赫部的地盤緩緩走去。
僅剩十五人的愛新覺羅家族,就這樣消失在突如其來的歷史大潮中,再也找不到蹤跡了。
掀起那一股浪潮的朱允熥,如今正在進行納嬪的簡單儀式。
白天朱允熥繼續在忙碌他的大小事務,而工部侍郎陳方亮的家裡則是小心翼翼的按照流程,將女兒陳靜送到皇宮的側門外。
陳靜得到了九嬪之一的“昭媛”名位,算是二品的待遇,讓陳方亮一家喜出望外。
陳方亮原本希望女兒得到一個“美人”的位置就不錯了,沒想到居然還能被冊封為“嬪”。
不過嬪妃畢竟是嬪妃,皇宮這邊也沒有做出什麼太多的儀式,下發了冊封的詔書,定下了娶親的日子,然後便將陳靜迎入宮中。
陳方亮的夫人頗有些失落,覺得女兒的婚事應該大辦一場才對。
而陳方亮則是不以為意。
相對於妻子,陳方亮經常和皇帝打交道,明白皇帝的脾氣。
這位年輕的皇帝向來不喜歡繁文絮節,當年與皇后相處都是一切從簡,更何況女兒只是個嬪妃而已。
陳方亮還特地讓人去宮裡打聽,說是陛下政務繁忙,中午的時候去見了女兒,然後揭了蓋頭、喝了交杯酒,還陪女兒吃了午飯。
女兒下午去拜見了皇后,然後被安排在儲秀宮住下。
儲秀宮是西六宮之一。
南京皇宮的地方不算大,儲秀宮佔地兩畝,是一個“回”字形的結構。
儲秀宮正面是宮門,然後其他三個方向則是嬪妃的居所。
陳靜便住在其中右邊的房子裡。
這個房子也是極大的,佔地足有兩百平米,裡面的陳設頗為豪華。
跟著陳靜一起進宮的有兩個小丫鬟,她們幫著陳靜一起打理房間。
到了傍晚的時候,宮女送了一些飯菜和碗筷來。
看樣子,皇帝今晚會過來用膳。
新婚之夜,想必皇帝還會留宿。
陳靜的心裡頗為緊張,而丫鬟們則是在床上鋪好白布。
到了天色快黑的時候,朱允熥果然來了。
雖然陳靜和朱允熥相處過兩三天,但是現在成了嬪妃,她反倒緊張起來,不如先前那麼放鬆。
兩人近乎沉默的吃完了飯,朱允熥伸了個懶腰,他笑著問道:“怎麼樣,今天累不累?”
陳靜點點頭。
說實話,她是真的累了。
從清晨開始,她就坐在那裡,化妝,更衣,然後入宮。
整個過程之中,陳靜必須嚴守禮儀,決不能做出什麼彎腰駝背或者亂走亂動的行為。
朱允熥笑著點點頭:“我也發現了,站著不動,反倒比走來走去更累。”
說著,朱允熥拍拍床鋪:“來,你趴著,我幫你按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