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禍從口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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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南京人生地不熟,這個年輕公子又很霸道,沈度可不敢輕舉妄動。

年輕公子指了指桌上的毛筆:“你幫我題詩,寫的好,我請你吃飯!”

飢腸轆轆的沈度心中大喜……

沈度詩文水平一般,但是卻寫得一筆好字。

他走進店裡,拿著毛筆在牆上把四句詩題了上去。

微服出巡的朱允熥看到沈度的字,不禁羨慕的說道:“你這傢伙,倒是寫得一筆好字。”

沈度將毛筆遞給朱允熥:“請公子題名。”

“題名?”

朱允熥哈哈大笑,拿起毛筆在詩句的末尾寫了兩個字。

沈度看著那兩個歪七扭八的字,不禁失聲驚呼:“准奏?”

准奏這兩個字看起來像是玩笑話,但依然是要殺頭的。

朱允熥無所謂的擺擺手:“習慣了習慣了……店家,給這位秀才加個碗筷,再上兩個硬菜。”

沈度有些拘謹的在桌前坐下。

眼前這個年輕公子的穿著打扮,應該是富貴人家的子弟。

而桌上的兩個美女,都是已嫁婦人的打扮,看起來像是官宦人家的千金。

至於那個低頭喝茶的老和尚,沈度更是覺得深不可測。

但沈度的猜測和拘謹是短暫的。

當碗筷上來之後,已經快要餓死的沈度狼吞虎嚥起來。

雖然沈度拼命想保持斯文,但依然吃得滿嘴流油。

朱允熥笑眯眯的說道:“慢些吃慢些吃,當心噎著……店家,再來壺好酒!”

沈度感激的點點頭,吃得汗流浹背、熱淚盈眶。

雖然嘴裡忙著吃,沈度還是豎起耳朵聽那個年輕公子說話的。

只聽那個公子不屑的說道:“大師,還是那句話,這些讀書人大多數很迂腐,一時間對民生國事能有什麼幫助?搞不好有些死腦筋的,還得好心辦壞事。”

沈度的心裡有些慚愧。

沈度歷經人生的悲歡離合,知道做官也不是那麼容易的。

而老和尚的話,則是讓沈度汗流浹背。

那個老和尚不緊不慢的說道:“這次過來趕考的有兩萬三千多人,明年科舉又有兩三萬人參加,到時候朝廷放寬標準,大量取士……等那些官吏上任,朝廷罷黜一批,流放一批,再殺一批……大浪淘沙之後,剩下的自然就是有用之人了。”

沈度的臉色頗為難看。

——大量的招收官吏,然後有大量的清洗和斬殺官吏,這種做法無疑是很可怕的。

這個老和尚的建議,只能說是用心險惡了。

要不是對方請自己吃飯,沈度真想立刻就去官府告發他們。

只可惜吃人嘴軟、拿人手短,沈度也不好意思去指責對方的狂妄。

然而那個年輕公子與老和尚交談的,都是些針砭時弊的高談闊論,讓人感到好奇又好笑。

最後還是那個容貌秀美的女子勸說道:“夫君,在酒樓裡公開議論朝政,會讓人覺得很不好,夫君您看,大家都在偷偷看著你呢。”

那個女子又向沈度解釋道:“我夫君是睢陽侯的次子韓亮,性格有些偏激,說話得罪之處,還請這位公子不要見怪。”

沈度連忙說沒事。

朱允熥不屑的嘁了一聲:“我才不怕呢……都是一群鼠輩罷了,只敢躲在暗處偷偷觀察。”

狂歸狂,既然劉皇后開口了,朱允熥也就停止了對朝政的吐槽。

沈度埋頭吃飯,朱允熥不停讓店家上菜。

吃到了許久之後,沈度感到實在是吃不下了。

“吃飽了?”朱允熥笑著問道:“身上有錢沒有?沒錢的話,我先借你點!”

“看你這個可憐樣,不要在科考之前就活活餓死了。”

朱允熥拿出一錠金子:“這是十兩黃金,你要是跪下給我磕個頭,這十兩黃金就歸你了!”

朱允熥把黃金在手上拋來拋去,炫目的金光讓人心神搖曳。

但是聽著對方調侃的語氣,沈度的心中多了幾分高傲:“多謝公子好意,沈某還是想靠自己。”

朱允熥微微一笑:“那你就好好保重吧!”

說完,朱允熥轉身離去。

看著朱允熥的背影,沈度的心中多了幾分羨慕。

瀟灑多金、嬌妻美妾、高談闊論……

誰不想過這種無憂無慮、無拘無束的生活?

沈度揹著書箱和行李走出酒樓,他也不敢去找客棧留宿,直接去城外找地方安身。

南京城郊外,現在到處都是各種各樣的建築物,被人們稱為“新區”。

沈度在郊外找了一個破敗的小廟,又去撿了不少樹枝鋪在地上。

用樹枝做出一個床的形狀後,沈度將一張薄薄的毯子覆蓋在樹枝上,然後躺在上面休息。

吃飽之後,心情當然就安定了許多。

沈度迷迷糊糊的睡了一個多時辰,聽到外面有人在怒吼:“找到了!”

“在這裡!”

“這混小子居然出城了!”

“抓住他!”

沈度睜開眼,只見一群如狼似虎的錦衣衛衝進了小廟。

不容沈度開口,錦衣衛就把他按倒在地。

沈度半邊臉貼在小廟的地面上,另外半張臉被繡春刀的刀背壓著,嚇得他臉色蒼白幾乎暈倒。

一個二十多歲的錦衣衛走了過來,他搬過沈度的書箱,一屁股坐在上面。

聽到自己的書箱被坐的嘎吱亂響,沈度一陣心痛。

那個錦衣衛冷冷說道:“沈度!我是錦衣衛百戶劉銳,奉命前來找你問話!”

“今天你在四海樓,跟一個年輕的公子同桌吃飯,你可知道他的姓名來歷?”

沈度低著頭沒說話。

沈度現在唯一知道的,僅限於那個年輕公子是睢陽侯次子韓亮。

其他的沈度也不知道了。

但沈度實在無法將恩人的姓名和來歷,告訴這些殘暴的錦衣衛。

“看樣子你是知道了?”劉銳冷冷說道:“說出他的姓名和來歷,我饒你不死!”

說著,劉銳用刀背拍了拍沈度的臉:“當然了,你也可以選擇不說,到時候就看我們錦衣衛的刑具硬,還是你的骨頭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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