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剪髮(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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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蓮的房間,浴室內。

她可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狄奧的本色給洗出來。

“你瞧你髒的,一碰就掉黑泥。毛刷都變黑了。”卡蓮舉著毛刷,浴缸內全都是黃黑的渾水。

狄奧光著屁股坐在浴室裡,看著自己白亮的身軀,也覺得清爽了不少,黑皴之前還遮住了傷疤,現在洗乾淨了,傷疤越發明顯。

“你身上好多疤啊。”卡蓮剛看見的時候,就這麼說過,現在又重複一遍。

她倒是穿戴整齊,不過是把長袍換成了舒適的居家服,腳上穿著涼鞋。

白絲過膝襪倒是沒脫下去。身上濺上了水花。

狄奧還說呢:“你穿成這樣進迷宮,不安全啊。”

“不。我知道。我有專門進迷宮的冒險服裝,才不會穿逛街的衣服進去呢。”卡蓮作為女孩子,有好幾套衣服合情合理,這房間一看就是長租。

不是誰都跟狄奧似的,穿一件破衣爛衫無所謂。

卡蓮拿著梳子想給狄奧梳頭,但是那頭及腰的厚實白色長卷發,打結黏連嚴重,梳不開也洗不透。

卡蓮丟下梳子氣憤說道:“不如剪了吧!”

“隨便。”狄奧沒什麼想法,他並不算愛惜頭髮的人。

只是在地牢裡沒人給他剪頭髮,頭髮之所以只到腰部,是因為在圓形鬥獸場總會被魔物拽掉頭髮。

拽斷了,就重新長,沒禿了算他頭髮旺盛。

不過有趣的是他不長鬍子,稱得上是白面無鬚。

卡蓮舉著剪刀:“放心,在魔法學院的時候,我們同學之間經常互相剪頭髮。給你剪沒問題。”

見狄奧沒有反對,她笑嘻嘻左手抄起白色長卷發,右手舉著大剪刀就下剪子。

“咔哧咔哧”,直接從脖子位置將頭髮斷開。

一瞬間,狄奧就覺得好像輕了一塊似的。

“頭髮裡這都是什麼呀,泥土、樹葉、雜草,好像還有血塊。不會還有蟲子吧……”卡蓮略顯嫌棄的將頭髮丟進了浴缸裡。

在水裡泡著,就算有蟲子也淹死了。

接下來就是精修,大剪刀上下翻飛,“咔哧咔哧”的剪落白髮。

頭髮進一步變短,最後變成了齊耳的短髮,捲曲也不是很明顯。

“嘩啦”,用水沖掉頭髮茬子,卡蓮再用【枯水術】抽乾多餘的水分。

狄奧身上乾乾淨淨,頭髮蓬鬆,精神了很多,跟變了一個人似的。

卡蓮得意的放下剪刀,舉著鏡子給狄奧看,像是在炫耀展示成果:“看看、看看,多精神,一張臉這才全露出來。多好看啊,可愛了不少……”

說的她都快陶醉了,像是在欣賞自己親手製作的藝術品一般,好好欣賞狄奧。

荷魯斯也說過狄奧,有一副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好皮囊。

狄奧對自身沒有一丁點自覺,對他來說毛髮長短都一樣,不過短髮確實覺得清爽了些:“我知道我好看。”

說的話倒是一點不謙虛。

卡蓮放下鏡子,雙手壓在狄奧肩膀上:“要不要一起冒險?”

“只你自己能做主嗎?”狄奧問道,“不需要問問你那個同伴啊。”

“你說哈爾曼啊,不需要。”卡蓮特別有自信,“我說往東他不敢往西的。”

狄奧隱約覺得這事不太好,但是他也沒啥立場說什麼,他只是問了一句:“你倆除了是隊友,還有別的關係嗎?”

“沒有!”卡蓮回答的異常乾脆,“他隱晦的提過些別的事,但是統統被我給拒絕了!”

“啊……”狄奧一點不覺得自己這狀態,呆在人家浴室裡,還問這種問題有什麼奇怪的。

萬惡的地牢啊,活活把一個人給虐待成了鬼。

“那你們要是有什麼事能帶上我的話,也挺好。”狄奧說道。反正他自己也不會挑選任務,有人牽頭省了他的事了。

“太好了!”卡蓮激動地差點要跳起來。

對她而言,這就相當於是多了一個生存保障。

不得不說,卡蓮不愧是女術士,說的是軟乎話,口口聲聲是報恩,自己裡外裡是一點沒虧。

狄奧要是叫她以身相許呢?

沒準。

反正還是不吃虧。

有時候對強大的人示弱,未必是真的軟弱,而是以退為進、迂迴一把,沒準同樣能達成目的。

只不過很多人沒想明白這個道理。

這也就是狄奧一點沒把這事當回事,荷魯斯也還沒教他該怎麼要人報恩呢。

不過說來說去,卡蓮跟哈爾曼如何,跟狄奧是一毛錢關係沒有。

澡洗完了,狄奧站起身出了浴室,徑直往大門走去。

卡蓮趕緊攔住狄奧:“等等等等,你的破衣服在這裡。你可不能出去嚇人!”

她趕緊用接近破布的衣服,圍住了狄奧的腰,臉色發紅眼神亂飄,嘟囔著:“蒸汽大炮……”

狄奧絲毫沒有自覺:“哦,還得穿衣服。”

起先,卡蓮看見狄奧如此敞亮,是真被嚇了一跳,後來發現狄奧一丁點別的意思都沒有,說洗澡真就是洗澡。

卡蓮也就放下了心、放開了膽子,當成是給馬洗澡,如打水仗一般洗完。

狄奧就不愛穿衣服,可沒辦法,還是把能遮蔽隱私的破布穿好,趿拉著一雙爛草鞋又想走。

“哎,對了,我去哪找你啊。”卡蓮拉住狄奧的手。

狄奧居無定所,走到哪裡睡哪裡,自己一個人無所謂,現在需要跟人聯絡了,總得留個通訊地址吧。

稍加思索,他說道:“聖母修道院和紅鬍子鐵匠鋪,我會在這兩個地方活動。要是還找不到的話,就去正義教堂問問提爾好了。”

好傢伙,前兩個地方還算正常,怎麼最後一個這麼大呢?

卡蓮覺得有點難以接受,可還是點頭:“行,我記住了。”

他倆這邊聊得火熱,劍士哈爾曼那裡一個勁的灌苦水。

其他沒事做的冒險者陪著他,一杯一杯喝著冰涼的啤酒。

冒險者雖說是賺一天過一天,不過總歸是有人能賺一票大的,緩一緩放鬆一下。

畢竟也不是誰都會被房租追著跑。

“怎麼搞得,從迷宮回來之後,卡蓮妹妹就對我愛答不理的。”哈爾曼顯得失落,“明明以前還挺聽我話的。”

他額頭還有紅腫,像是以前遭受過撞擊。

“少喝點吧,你不是還會時不時的頭暈噁心嗎。”冒險者好友勸著哈爾曼。

“都是怪那個渾身白的怪物,他要不是給我來了個盾擊,我怎麼會腦震盪。”哈爾曼扶著額頭。

“可人家救了你一命啊。跟腦震盪比起來,還是命更重要吧。”好友拍著哈爾曼的背。

雖然火焰雲下不分晝夜,可按照火時鐘來看,現在也不過早上九點多而已,哈爾曼居然就喝大酒、醉了。

“可是、可是,卡蓮妹妹的魂被他勾走了啊。”哈爾曼說起這個,眼淚就止不住的往外冒,說話都帶顫音。

好友也有點不知道該怎麼安慰。

冒險者的圈子說小不小,說大也不算太大,認識一個冒險者,很可能最少會再認識三個。

這就是四個人了。根據社交圈裡的五人定律,只要認識五個冒險者,那基本上就能認識黃石鎮所有冒險者了。

所以吧,哈爾曼那點小心思,在冒險者圈裡是路人皆知。

再說了,連吟遊詩人都能知道,何況他的好友呢。

“嗨,那卡蓮心高氣傲的,不是早就拒絕過你了嗎。”好友嘗試著開導哈爾曼。

可這話一說,哈爾曼哭的更大聲了:“啊……我哪比不上那個渾身白的怪物啊。”

全日無休的酒吧裡,哭嚎之聲震天動地,痛苦非凡。

打瞌睡的老闆都被驚醒了,皺著眉頭看向哈爾曼那桌。

好友又是拍著哈爾曼一頓勸:“別哭了,何必呢。你也是個堂堂正正的劍士,手裡還有全村最好的劍。不必跟一個女術士過不去,想開點,女術士多得很。”

“這麼好的女術士,哪那麼好碰啊。”哈爾曼死命搖頭,跟個撥浪鼓似的。

當初啊,卡蓮初出茅廬,來到黃石鎮人生地不熟,恰好遇到正在接任務的哈爾曼。

哈爾曼一見傾心,就帶著卡蓮辦手續,帶她進迷宮。

雖然他也不是什麼高手,但是吧,總歸是每次進迷宮都有收穫,也沒虧了卡蓮,就這麼日子一天一天過下去。

上次要不是有狄奧,倆人的命就交代在史萊姆那裡了。卡蓮對哈爾曼態度大轉變,倒也算是合情合理。

交情和命放在天平上稱一稱,那還是命更重,具有壓倒性優勢。

哪怕是舒適的冒險者小隊,遭遇了會團滅的危機後,幸而逃脫,也會產生分歧,很容易就地解散。

人嘛,在生死麵前總會做出抉擇,無可厚非。

哈爾曼在這裡哭訴,忽然吸引了一個拄著手杖的冒險者的注意。

這個冒險者穿著西裝馬甲和黑襯衣,搭配著黑西褲,披著斗篷冒兜套頭,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也不怕熱。

“咚咚咚”,拄著手杖走向哈爾曼那一桌,瞧著他的手杖似乎頗有些分量,老實不客氣的坐下,開口便說:“就憑人家是復仇使徒啊。”

這話一說出口,哈爾曼及其好友都詫異的看著冒兜人。

“幸會,鄙人萊那·巴羅夫。你們可以稱呼我為,巴羅夫先生。”巴羅夫胸前的身份牌,寫著冒險等級4。

有人認出他來,小聲嘀咕著:“是手杖獵人巴羅夫先生啊。聽說,他的手杖是木包鐵,外面一層木殼子,裡面是鐵芯。魔物都遭不住一杖。”

“可是手杖終歸差點意思啊。”旁人搭話。

手杖怎麼想都不如劍好用。

“你不懂,人家除了手杖還有魔法呢。”

這話一說,路人才恍然大悟。

哈爾曼眉頭緊鎖揉了揉發紅的眼睛:“有你什麼事啊?”

“呵呵,”巴羅夫笑道,“想要奪回所愛,我可以給你支個招。”

“什麼招?”哈爾曼一聽這個雙眼放光。

好友攔著他都攔不住。

“你得隱忍。”巴羅夫跟哈爾曼湊近一些,“這樣,我有一個冒險隊,你把你的小相好和復仇使徒一起帶進來。然後,你處處對他獻殷勤,一定要特別的好。”

“什麼程度,叫特別的好?”哈爾曼不懂。

“你對那個小相好有多好,就對復仇使徒有多好。”巴羅夫笑的有點陰惻惻,“甚至還要加倍。”

“啊?那不是成了我……”哈爾曼有點說不出口。

“對,就是要超友情發揮。玩命付出、倒貼,到時候……”巴羅夫壓低聲音,“定叫他身敗名裂。”

身敗名裂?當真是人才能想出來的招數。

誰見過野獸怕名聲不好啊。

離開迷宮旅店的狄奧,衝著火焰雲長大嘴打了個哈欠,連噴嚏都不帶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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