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巨劍（1 / 1）
“嘩啦嘩啦嘩啦”
迷宮旅店後巷的垃圾箱裡，羅斯瑪麗半個身子都探了進去。
吟遊詩人很無奈：“我說，小姐，你用得著這麼賣力氣嗎？”
羅斯瑪麗不答話，一通翻找後從垃圾箱裡跑出來，手裡捧著狄奧剪下的長髮，如獲至寶：“找到啦！”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在迷宮裡發現神器了呢。
吟遊詩人退後兩步，更覺得看不懂這個疤面少女了。
羅斯瑪麗抱著頭髮用臉蹭著，一臉滿足：“嗯哼哼哼，是他的味道，感覺很溫暖~”
吟遊詩人緊皺眉頭：“噝……是垃圾的味道吧。”
酸臭酸臭的。
“你不懂，他就是這個味道。淹入味了。”羅斯瑪麗還猛猛地深吸一口，滿臉享受和留戀，一點不怕肺部感染。
吟遊詩人看著一陣反胃，覺得都快吐了。
“那頭死豬，居然敢剪他的頭髮，還敢丟掉！”羅斯瑪麗在後巷裡嚷嚷著，又變得很氣憤。
吟遊詩人縮著脖子小聲嘀咕：“人家只是豐滿，不是胖。”
“我說她是她就是！”羅斯瑪麗不僅不收斂，還異常亢奮。
吟遊詩人不僅縮著脖子，還佝僂著腰瑟縮著，好像很怕羅斯瑪麗的樣子，應承：“是是是，你說是就是。”
他倒不是被這小丫頭劫持了，而是覺得有趣，沒準能激發靈感創造出新故事。
“哼，早晚叫她好看。”羅斯瑪麗抱著長、厚實、又捲曲的白髮，蹦蹦跳跳美滋滋的走了。
“真危險真危險。”吟遊詩人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說了一句，也快步跟上。
這半天真是充實，狄奧乾淨利落的走進了紅鬍子鐵匠鋪。
反正也不去迷宮，就再找羅恩乾點活學學識字唄。
一走進工坊，羅恩看著狄奧眼珠子都直了：“赫菲斯托斯神在上啊！你小子轉性子了？洗了澡、香噴噴、還剪了頭髮，看起來還胖了一些，衣服雖然破，但是血汙居然都洗乾淨了，真是不可思議啊。”
“香嗎？”狄奧提鼻子嗅探自己，他平時都聞不到自己的味道。
雖然不清楚自身味道，但是他也知道，自己絕不會是丁香與醋栗的香氣。
羅恩打了個冷顫：“嗚嚕嚕嚕，乾淨的讓老矮人都有點不適應。”
“太誇張了。”狄奧坐下，“今天做什麼？”
“沒什麼。”羅恩擺擺手，“你早告訴我你是復仇使徒啊，害我白擔心了。沒想到啊，借你錢的債主居然沒命了，你小子可算是真闖出名號來了。”
“還行吧，”狄奧一臉無所謂，“名號又不能吃。”
“吃吃吃，你滿腦子都是吃。你一路走來，有多少雙眼睛盯著你，你曉得嘛？”羅恩雙手在胸前環抱。
“盯著唄，又吃不了我。目光又殺不死人。”狄奧望著院裡的樹。
對於一個生活在集體裡的人來說，異樣的眼光和冷暴力能把殺死。
他人即地獄。
對方的負面資訊，反饋過來，會對人造成莫大的精神壓力、心理壓力。
可狄奧完全沒有這方面的壓力。
看半天能咋樣？有種上來咬一口唄。
“你啊你。”羅恩點指狄奧，搖著頭恨鐵不成鋼。
好在，狄奧幹活很麻利，幫忙打下手，讓羅恩的工作快了一倍有餘。
羅恩還省去了打磨武器的時間。狄奧能幫他做。
戰鬥技術、武器保養，這些都能在地牢的鬥獸場裡磨練。
具體誰教的他，確實變得不重要了。
沒準也就是在地牢靈魂裡，能發現些端倪吧。
“對了，人工脊柱的事怎麼樣了？”狄奧問道，“這過了好幾天了，人都醒了。我還以為，能在人昏迷的時候就裝上呢。”
“我催過了，快到了。這次不是量產貨，而是根據遊蕩者特點而設計的特化型。”羅恩比劃著，“給遊蕩者使用，務必追求輕量化，不能影響身體活動和柔韌性。代替原生脊柱，跟腦連線起來沒有阻礙，甚至還能增強反應能力。不過啊，也有後遺症。”
“後遺症？”狄奧好像聽過，但又不太記得。
“畢竟是在骨肉裡插入外物，做得再好，適配性也不如孃胎裡原生的。陰天下雨時會不舒服，溫差大的時候會更難受，瘢痕組織持續增生引發周遭組織疼痛和炎症，還可能影響植入的義體的功能。不過也不用太擔心，服用藥物就能解決。”羅恩笑了下，“有利有弊嘛。”
狄奧半懂不懂的點頭。
羅恩繼續說道：“我們仿照野獸人，還在設計提高探查能力的貓耳，增加平衡性的多功能貓尾，以及可以夜視的貓眼。”
聽到這個，狄奧稍微想象了一下，米莉婭變成人工貓孃的樣子。
感覺也不是畫風特別偏。
“多功能，功能有多多？”狄奧覺得好奇。
“貓尾嘛，起碼得能幫忙開鎖。這樣遊蕩者就不用帶一堆開鎖工具了。”羅恩捋了捋紅鬍子，“而且啊，還得能提升遊蕩者的戰鬥力。你看，這次半巫妖事件，米莉婭小姐就是身為遊蕩者，侷限了她的作戰能力。”
“面對半巫妖，她戰鬥力提升了也不行啊。”狄奧再一次說出冷酷的事實。
“咳咳，別這麼說嘛。多一個人多份力。”羅恩覺得有點噎得慌。
狄奧不認可：“遊蕩者有遊蕩者的工作，不能上就不能硬讓人上。在合適的位置發揮作用，才叫多了一份力。不過我倒是認可，她能增加自保能力。”
“不要小看遊蕩者。其實遊蕩者除了精通開鎖、解除陷阱等探路能力外，還能去學習潛行暗殺的技術。”羅恩抄起鐵錘準備打鐵，“對於魔物不咋好使，但是對於人形物，可未必不好使。”
“做個刺客也是好的。”狄奧贊同。
“反正啊，辦法多得很。”羅恩用鐵鉗子從火爐裡夾出一塊鐵條，放在鐵砧上敲打，“那條人工脊柱，還是我們矮人大師親手製作的，質量和效能絕對有保證。”
“手工，不是機械嗎？”狄奧蹬著砂輪，給打造好的斧頭開刃。
“我們矮人的手藝比機械還要精準。機械流水線，只是為了能大批次產出，為了方便。真正的好東西，還得看我們大師製造。”羅恩笑著敲打鐵條，迸濺出的火星子蹦到鬍子上，稍微燒糊些鬍鬚又很快熄滅。
“種族天賦？”狄奧摸了摸斧子刃口，是個砍樹、劈柴的好工具。
“不只是種族天賦，還有赫菲斯托斯神的祝福。”羅恩高高揚起鐵錘再重重落下，金鐵交擊之聲相當輕快。
“真好啊。”狄奧看著斧子說這話，不知道是在誇斧子，還是在誇羅恩。
羅恩看了眼狄奧：“你的復仇之神祝福呢？”
他問的也在情理之中，復仇使徒嘛，高低得有點好處才行。
“嗯……”狄奧稍加思索，“不知道。”
冥灘？借命？倀鬼？
這東西也不能說啊。跟羅恩說：我吃別人心臟，拘別人靈魂，然後別人的靈魂能替我死。
這不得把羅恩嚇到。
“不知道？”羅恩怔了一下，“復仇之神沒跟你提啊。”
“嗯，她話很少。”狄奧稍微撒了個謊。
“話少點好，像光明神那麼嘴碎的神不多。”羅恩在自己的工坊裡，肆無忌憚的詆譭著光明神。
他每敲打一下鐵條，都是在取悅火與工業之神赫菲斯托斯。才不怕光明神呢。
不只是鍛造打鐵，蒸汽機噴吐蒸汽、機器開動、流水線運轉等等，每一項生產活動，都與赫菲斯托斯有關，都是在取悅神祇、祭祀神祇。
這種務實的神就很受人喜愛，不用特意佈置道場、設定儀軌，專門空出時間來進行祈禱、祭祀活動。
要是瘋神的信徒想要取悅神明，還得挑起爭端，用敵人的血和頭顱來祭祀。
瘋狂程度與麻煩程度，都直線上升。在和平年代，這樣的神祇就顯得冷門。
狄奧說道：“復仇之神，倒也算是好伺候。”
“很難想象，復仇之神會好相處。”羅恩說道，“我很怕你會陷入無止境的仇殺之中。”
狄奧這種人，要是沒有控制的亂殺，對誰都沒好處。
狄奧指了指自己的脖子：“看見項圈了嗎？”
羅恩盯著看了半天，才反應過來狄奧是開了個玩笑，隨即笑了起來：“哈哈哈哈，明白了。”
“對了，”羅恩看著狄奧手裡的斧頭，“你的武器裝備全毀了，有沒有什麼新想法啊。”
“目前，我沒錢買武器。”狄奧握著斧頭攤開雙臂，表達無奈。
羅恩壞笑著：“要不要，用一用試作型武器？”
“什麼叫試做型武器？”狄奧不明白。
“就是處於測試階段的武器。”羅恩說道，“你力氣很大對吧，可以用一些少見的武器。”
狄奧放下斧頭，向著羅恩攤開手：“今天的工錢。”
羅恩扛著錘子走過去，照著狄奧的掌心就砸下來錘子。
狄奧動都不動，依然保持著掌心朝上，任由鐵錘落下。鐵錘最後懸空在距離掌心一釐米的位置，羅恩收回了鐵錘：“肉乾錢都是我幫你付的，你哪有工錢。”
“過來，跟我來庫房。”羅恩放下鐵錘帶著狄奧走進庫房。
繞過那些堆積起來的破銅爛鐵，走到庫房深處，那裡堆放著大大小小的箱子，還有蒙著帆布的武器架。
因為羅恩是矮人，個子矮小，所以狄奧幫他揭開了帆布，露出上面不符合常人使用的武器。
蒸汽打樁機、一人高的巨劍、怪模怪樣有鋸齒的鋸肉刀、比南瓜大兩圈的大錘、大圓鋸……
狄奧看著這些挑了下眉毛：“這些是用來打什麼的？”
“哎呀，武器大師會以巨人、龍為目標，是合情合理的嘛。”羅恩說的很含糊，“你看那把巨劍，就是從一個身高起碼兩米的女野蠻人那裡，得來的靈感。她特製的大劍，就已經有十幾斤重了。我這個超級加倍，一百斤整。”
一百斤不掛零，也是技術。
“這次，你就先測試巨劍吧。”羅恩指著巨劍，“來，拿下來。考驗你力氣的時候到了。”
狄奧倒是對臂力很有自信，抬起雙手，託舉巨劍，將其較為輕鬆的從武器架上取下來。
巨劍，與其說是劍不如說是長方形的鐵塊。
沒有開鋒刃，不過也打磨出了劍的形狀，告訴使用者用這邊砸更好用。
沒有護手，也不需要護手。
劍身上開了凹槽、雕了花紋，但一點減重的效果沒體現出來，純裝飾。
劍柄如同一根插進劍身裡的螺紋鋼筋，足有碗口粗細，頂端安裝配重塊，還特意打磨成弧形，雕了陽刻花紋，多少帶點藝術氣息。纏著防滑的布帶。
這柄劍當真是體現出了，什麼叫重劍無鋒，大巧不工。
羅恩拍了拍厚重的劍身：“這把劍，一直沒能飲血。我其實還想在裡面加些機關來著，比如說蒸汽引擎。一擰劍柄就啟動引擎，掀起澎湃動力，噴吐蒸汽，力量超級加倍，就跟蒸汽錘似的。不過實在沒想到，該怎麼保持堅固的同時，加入機關。”
“你要想加機關，就沒必要把劍做這麼大，而是該縮小體積，拓寬內部好用來安裝引擎，還得保持好蒸汽引擎。”狄奧單手便把巨劍舉起來，帶起一陣風，輕鬆的抗在了肩上，“重量還行。”
他看著打樁機：“你不如把打樁機也借我用用？”
“你說那個啊。”羅恩指著打樁機：“給你用倒是沒問題，可是這兩樣都是重型裝備，你一個人怎麼攜帶？光是巨劍就佔據你所有儲物空間了吧。”
“說的也是。”狄奧雖然有冥灘，卻沒有一個四次元屁股。
沒辦法方便的存取物品。
如此，便扛著巨劍離開紅鬍子鐵匠鋪，走的時候還得小心門框，不然會磕到。
走之前，他問一嘴：“你說測試，這樣的劍有什麼可測試的？”
“當然是測試一下，是隻把目標內部砸斷，還是能直接砸成肉醬咯。”羅恩這個測試，可算是相當隨意了，“先從簡單的來嘛。”
狄奧，暫時成為了一個復仇使徒大劍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