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噩夢(1 / 1)
哈默爾恩從噩夢中驚醒。
他夢見自己被狄奧活生生撕成了碎片,好好的一個人,變得跟手撕雞一樣。
毫無疑問,哈默爾恩被狄奧給嚇住了。只是偶然碰見,只是用法術遠遠的干擾了一下狄奧,狄奧還沒摸到他的毛呢,就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野營的帳篷裡,哈默爾恩滿腦門冷汗,翻來覆去的再也睡不著覺。
索性起床爬出帳篷,呼吸了一下森林裡的新鮮空氣。
甭管營地多隱秘,肯定是建立在了小溪流水旁,被樹蔭遮蔽著,不管植物還是動物都很安全的地方。
哈默爾恩可不想,睡覺的時候被一個爆炸果實炸飛,或者被火焰樹點燃帳篷。
在河邊洗了把臉,清涼的河水瞬間掃清了睡意和疲憊,讓被噩夢驚醒的哈默爾恩稍微覺得輕鬆了一些。
坐在河水邊,思考著老爺給他留下的資訊。
既然復仇使徒很危險,連老爺都不願意硬碰,那麼換個方式。之前是大張旗鼓的在全城拐人,現在或許可以收斂幾分,一個一個的拐。
這樣雖然效率低下,但勝在安全。
想到就去做,哈默爾恩冒著危險,打算再次潛入黃石鎮。
靠著他的笛子,能拐一個是一個。
哈默爾恩在進入老爺這個陣營之前,只是個平凡的吟遊詩人。
如其他吟遊詩人一樣,靠著音樂和自己這張嘴來混口飯吃。無論是演唱還是講故事,都是越有趣賺錢越多。
有經驗的吟遊詩人,一個段子能吃很久。畢竟他們都知道,留在一個地方是不可能總賺錢的,所以不停地更換酒吧、城市,成了必要的事。
要不怎麼說是吟遊詩人呢。旅途中,是否能碰見有意思的故事,也比較看運氣。
哪怕到處都是冒險生活的黃石鎮,也不代表哪裡都能有好素材。
因為這代表著大家聽習慣了冒險故事。
一個富有勇氣的冒險者,擊敗了怪物,獲得了財寶,雖然愛聽的人多,但是架不住每個吟遊詩人唱出來的都一樣。
所以差異化是必須的。
哈默爾恩在做吟遊詩人的時候,不太開竅,在差異化這方面做得不太好。
生活方面比較困苦,還有在考慮是不是要改行,或者加入個冒險團隊討口飯吃。
吟遊詩人又輕浮又不靠譜,但卻是不錯的輔助職業。會的幾手法術,能控制目標、能加狀態、能解負面狀態。
還是挺有用的,只不過風頭容易被多面手術士掩蓋。
如果隊伍裡沒術士的話,招募個吟遊詩人會是個好選擇。
兜兜轉轉,透過冒險者公會的關係,終於找到了一個冒險隊伍,加入進去開啟了美好的冒險生涯。
他本來是這麼想的。可是啊,他加入的隊伍並不是那麼純良,隊友之間還存在著爾虞我詐。
經常為了利益吵起來,真是讓哈默爾恩覺得頭痛。
這時候,隊伍裡的隊長總得站出來調和。
在迷宮裡,夜深人靜的時候,哈默爾恩琢磨著:難道這就是冒險者的生活嗎?
隊長來開導他:“這並不是什麼大事,大家來做冒險者,只是想要賺錢而已。大家經驗不足,還需要磨合嘛,很多事情提前說清楚了就好了。”
提前說清楚了就好嗎?
哈默爾恩的冒險生涯迎來了終結,倒不是他出了什麼問題或危險,而是隊伍內訌。
其他人都被隊伍裡的戰士偷襲,唯獨哈默爾恩運氣好逃了出來。他甚至不知道,隊友們究竟找到了什麼,才遭此橫禍。
說是運氣好,實際上也多虧了他跑路的法術和一瓶隱身藥水。
作為吟遊詩人,也得掌握逃跑的精髓,不然深入險地之後,可沒辦法指望別人來解救。
哈默爾恩就是在如此情況下,遇到的老爺。
他心情不好、情緒低落,他對隊友們的感情沒多深。
但是老爺對他說:“你對人類失望嗎?”
哈默爾恩立刻回答:“失望!明明都是隊友,怎麼能互相背叛。”
“要不要和我一起來拯救人類?”老爺向哈默爾恩提出了邀請。
哈默爾恩想都不想:“好。”
誠然,他過得不太順利,還差點丟掉小命,但實在是上升不到整個人類群體的高度。
根本談不上對人類失望。
可是,他覺得自己要黑化,必須得黑化。
這個世界太完蛋了,他終於遇到了志同道合的人,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來淨化世界了。
接下來,他跟著老爺來到了地牢,成為了專門拐人的專家。
靠著一根笛子,以及催眠、魅惑、暗示的法術,將無辜的人帶進地牢。老爺對他不錯,還給了他一根新笛子。
這次的笛子是魔法物品,能夠全方位的增幅他的法術,讓他能施展群體性催眠,大大提高拐人效率。
失蹤案就是這麼來的,除了奴隸販子的渠道之外,地牢掠奪者們也在努力的抓人。
老爺對哈默爾恩說的是:“這些都是必要的犧牲。”
“沒錯,我很同意。”哈默爾恩對此一點意見都沒有。
他接受的思想是:這世界爛透了,魔王要復甦了,所以我們必須要肩負起責任,頂住壓力來拯救人類、對抗魔王。
“對,這世界當然爛透了。”哈默爾恩對此深信不疑。
實際上,都不知道他的信念究竟是從哪來的。反正批判、審判,人都該死,如果可以的話先把黃石鎮人殺光光好了。
“對,黃石鎮的人都該死。為了拯救人類這麼偉大的事而奉獻,那是無上光榮,不僅不乖乖聽話,還敢反抗,還有999號也是混蛋。”哈默爾恩氣不打一處來,連整張臉都扭曲了。
可問題是,黃石鎮人也沒把他怎麼樣啊。自己腦補了一大堆破事,然後自己當真事了。
這就是琳達所謂的“情商低”,遇到挫折和不順心的事,就開始發脾氣,嚴重的會失去理智。
無能狂怒、口嗨,都是常見情況。
狄奧沒少挨擠兌,不也活的瀟灑。因為他知道自己真的很強,由內而外的強。
忽然之間,哈默爾恩眼裡再也看不見鳥語花香,只有腐爛、發臭的垃圾。
他對“這個世界爛透了”這件事,深信不疑。
可問題是,他從來沒考慮過,他的所作所為只會更爛。
如果狄奧知道哈默爾恩的思想,如此簡單的話,一定會對其作出評價:有毛病。
甚至可以說是無趣,分明就是在人生低谷期被傳銷組織洗腦了而已,咋就拯救人類了?
狄奧時常為別人智商低,而感到悲哀。
連這點子傳銷手段都看不破,還是好好跟人多學兩年吧。
“只要躲避著復仇使徒,計劃應該會很順利。就算可莉佩娜沒辦法支援,也沒問題。”哈默爾恩跟可莉佩娜一樣,都選擇了下水道作為快速轉移的通道。
奇怪的是,很多井蓋都打不開,讓哈默爾恩心中覺得不對勁,但也沒往深裡想。
再次站立在大街上,吹響笛子的時候,卻無人回應。
這次他沒在街道上大肆吹奏,而是躲在了別人家窗戶根底下,專為某一戶人家演奏。
“奇怪了。”哈默爾恩停下吹奏,看了看笛子,又檢查了一下自己的法術,應該沒出問題才對,怎麼還不好用了呢。
他扒著窗戶根往房間裡望,看著陷入熟睡的人,卻毫無辦法。
他可不是可莉佩娜那種,能趁著別人熟睡時,要了別人命的型別。
只能換一戶人家再進行嘗試。
一連換了好幾家,他的吹奏都不成功,就好像房間裡的人都失去了聽覺,聽不見他的笛聲似的。
太奇怪了,雖說跟感知能力有關係,有些人確實對催眠很遲鈍,但是不可能所有人集體失聰吧。
除非是切斷了聽覺,不然不可能一個回應他的人都沒有。
“怎麼搞的?”哈默爾恩不解的時候,突然聽見了一個讓他毛骨悚然的聲音。
“哎,吹笛子的。”
在聽見這聲呼喊的時候,哈默爾恩全身的汗毛都炸了起來,頭髮絲根根站立,把笛子放在嘴邊吹奏,想著要趕緊跑路。
突然,他的身子動不了了,僵在了原地,一剎那不好的事情浮上心頭:難道是…定身術?
還未來得及仔細思考,鼻子裡嗅到了野獸般的氣味,一雙如蒲扇般的粗糙大手,壓在了他的肩膀上。
哈默爾恩冷汗直冒,想的是:完了,完了完了完了,這次死定了。
“我不會殺你,你得先活著。”
哈默爾恩能感覺到,背後的龐然大物俯下頭,對他低語,那低沉的聲音讓他如同跌入了地獄。
其實,他也不知道地獄什麼樣,只是覺得很可怕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