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荷魯斯之眼（1 / 1）
一片無垢的白，如夢似幻。
狄奧下意識用手遮擋著眼部，眯著眼睛，即使是有圓墨鏡遮擋，也覺得這片白太過炫目。
“那個，亮度能不能調低一些？有點過於亮了。”狄奧嘟囔著。
據說，有一種審訊方式，就是將嫌疑人關進一個白色房間裡。嫌疑人在單調的環境中，還受到人造光不間斷的照射，用不了多長時間就會崩潰，問什麼都會招。
當然，沒有白色房間，持續用強光照射也行。
在直接上大刑審訊的年代裡，這樣的做法相對來說要柔和不少。
具體是虐待身體更殘酷，還是虐待精神更殘酷，那就只有被虐待的人才有發言權。
但是有一點很明確，那就是身體與精神不分家，不論哪方面受虐待，都會影響另一方面。
作為接受過雙重虐待的人，狄奧無疑對此非常有發言權。
黑暗無光又骯髒的環境，再加上各種慘無人道的人體實驗，挺過來的人很少，大多數都撒手人寰了。
就算能挺過來，那也會在不同程度上喪失人性。
喪失那種在人類世界生存，最重要的準繩。
本來以為腦子被荷魯斯拿走，會是一件悲慘的事。可結合狄奧的經歷來看，沒有腦子搞不好反而將傷害大大降低了。
至少精神損傷之類的損害，找不上狄奧。
這不就是讓損傷大幅度下降了嗎。
而現在的白色空間，在狄奧看來分明就是另一種折磨他的地方。
用手遮著眼睛，嘗試著緩步向前，哪怕是撞牆也好，總得有點能碰到的地方。
如果能碰到牆，說明正處於某個房間內，那麼狄奧就可以憑藉蠻力，將牆壁打破。
暴力一定要有目標，才有使用的意義。向著空氣揮拳是不會有結果的。
一步、兩步、三步……
狄奧小心的邁出腳步，卻沒有觸碰到任何事物，腳下其實也不是踩到地面的觸感。
不是土地，不是岩石，不是木地板也不是石磚地面。
不然蹲下來砸地面也是個好選擇。
可惜，腳下也是一片白，感覺跟踩棉花似的輕飄飄很難受。
甚至於，他都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在用兩條腿走路，還是漂浮在空中。
人能用法術飛起來，利用法術可以暫時擺脫大地的引力。術士可以直接放魔法，而其他人也可以用魔法卷軸或道具。
可狄奧沒有真正飛起來過，所以對此不好評說。
真是麻煩嘞。習慣使用暴力解決問題的人，在遇到需要思考的情況，就會變得很遲鈍。
不只是智力低、沒腦子，還因為本就不習慣這種處理問題的方式。
走了不知道多長時間，狄奧放棄了。實在是不知道方位，並且是孤身一人。
索性坐在地上，靜靜等待著。
先是被裹屍布綁架，再被未知的類人生物扛到了教堂裡面，被放在了祭祀臺上。
一抬頭剛想看看供奉的是個啥，人就在這一片白的地方了。
——機關，還是某個神的奇蹟？
狄奧稍微琢磨著，並輕聲呼喚：“荷魯斯？荷魯斯？”
“幹嘛？”
荷魯斯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狄奧稍加思索：“進冥灘再說。”
意識下沉，狄奧回到了許久沒回去過的冥灘。
冥灘一成不變，還是那般灰暗，陰冷的天、灰暗的地，看不見大海卻能隱隱約約聽見海浪聲。
沙灘上的檔案櫃，荷魯斯坐在上面。
“遇到困難了？”荷魯斯說道。
“很困難。”狄奧說道，“一片白，眼睛都快花了。”
在這裡，他放下了擋眼的手，覺得輕鬆了不少。
不怕黑，但是怕亮光。這就是復仇使徒。
“正常。”荷魯斯說道，“你被拽入了另一個異空間。用說的太麻煩了，給你提供點便利吧。好歹是我的使徒。”
她衝著狄奧勾了勾手指：“來，過來。”
狄奧赤著腳踩在冥灘那柔軟細沙上，走向荷魯斯。
荷魯斯說道：“我其實有一樣標誌物，嗯，對人來說是神器也不為過。”
“啊？你終於要給我點強力裝備或技能了嗎？”狄奧內心有點小激動。都這麼長時間了，這位神主大人都沒啥太大的表示，這讓人很提不起勁來啊。
“先借給你體驗一把。”荷魯斯指著的異色瞳，“我的眼睛，我的眼睛一個代表太陽，一個代表月亮。雖然被剝奪了，但是其他作用還保留著。哼哼哼，在這種麻煩的時候，當然是要借給你荷魯斯之眼咯。”
荷魯斯之眼。聽名字就知道是誰的東西，這種用名字來命名的東西，就是這麼方便。
當然，要是什麼雷神錘啊宙斯盾的，也屬於一看見就明白是啥。
荷魯斯伸手指彈了一下狄奧的腦門。
一瞬間，狄奧感覺到一股子撕心裂肺的痛，從額頭直達天靈蓋。
疼痛感。清晰、如針扎一般的疼痛感，很久沒有體驗過了。
對於痛感，狄奧一直都比較遲鈍，外部傷害對他來說影響都不大。
被貫穿胸膛、砍下腦袋，不也都好好的嘛。
但是這次，在荷魯斯的彈指之間，狄奧痛的捂住了額頭。
“咔啦”，宛若蟲蛹裂開般的輕微響聲。狄奧的腦門裂開、噴出一股子血液。
“咕嚕”，在裂縫中冒出來一顆金黃色的鷹眼球。
眼球沒有靈活的晃動，只是調整著瞳孔，一會放大到看不見金黃色的虹膜只有黑色的眼瞳，一會又極致收縮被金黃填滿，只在中心留下針眼那麼大的黑點。
狄奧感覺視覺變得很奇怪，或者可以說是混亂。畫面扭曲變形，一會跟魚眼鏡頭似的，一會又顫抖著丟失訊號出現雪花。
幸好他不使用大腦來處理各項資訊，不然他覺得一般人的大腦會因為資訊過載而燒燬。
此時此刻，狄奧就覺得有無數資訊衝擊著他。
平時肉眼看不見的東西，全都冒了出來。
長波短波、五花八門的能量，或是圍繞在他身旁、或是穿過他的軀體。
睜著眼睛看向荷魯斯的時候，那個黑皮小蘿莉忽然變得高大威猛神聖威嚴，爆發出的萬丈光芒幾乎要將人掩蓋，導致根本無法直視。
“哦~”荷魯斯笑著說道，“窺探神明真身，可不是一件輕鬆的事呀。”
荷魯斯的聲音，落入狄奧的耳朵裡，都顯得很刺激。
狄奧嘗試著閉上眼睛，卻發現依然能看見東西，而不是跟以前一樣閉上眼就是一片黑。眼皮彷彿是再也不能擋光了。
不對，不是眼皮不擋光了，而是額頭上的第三隻眼還在正常工作。
荷魯斯之眼、第三隻眼，還在為狄奧提供視覺資訊。就好像……是神的視角。
即使是一瞬間也好，如果能像神一樣看待這個世界，想必一定會不一樣吧。
抱有這種想法的人，肯定不在少數。
可真的獲得這個視角時，對於人而言反而成了痛苦。
即使是復仇使徒，也同樣如此。
荷魯斯說道：“做神，不是隨便說說就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