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破碎的眼睛（1 / 1）
荷魯斯之眼代表著至高無上的權力，以及荷魯斯神的庇佑。
常常會描繪在死者的棺材上，如果是火化的話，那就畫在骨灰盒上。
當然，從重生的角度來說，屍體是必須要有的。如果燒成灰，那描繪的荷魯斯之眼就成了單純的圖案。
除了荷魯斯之眼外，荷魯斯脖子上掛著的安卡十字架，又叫生命之符。看起來很像是符號“☥”，代表了生命與復活。
也就是死者蘇生！
這兩樣也是常見的護身符。
“說來慚愧，我的雙眼都被捏碎過。”荷魯斯用平靜的語氣，說起悲傷的事情，依然面帶笑意。
右眼是太陽，左眼是月亮。
本應該是至高無上的神王，但現在只是縮在冥界裡的復仇之神。
這就是一場大失敗的後果。
“不過給你幫幫忙，還是可以的。”荷魯斯看著痛苦的狄奧，沒有任何幫忙的動作。
此情此景，只能靠狄奧自己扛過去。
狄奧腦門上那枚豎著的、多餘的、沒有眼睫毛的金眼睛，終於閉合起來縮回到額頭裡，只在額頭留下一道垂直的傷痕。
至此，狄奧才長出一口氣，抹了一把額頭上的血水：“好久沒這麼痛了。”
“啪啪啪”，拍了拍腦門。
“咚咚咚”，又敲了敲腦殼。
感覺恢復了狀態，癱坐在地上，額頭上的傷痕張開再次露出金色眼球，狄奧嘗試著適應獨特的視覺，並遮蔽那些無用的資訊。
太過複雜的資訊，只會讓人覺得混亂、無法處理。
“你平時看見的就是那些爛七八糟的玩意？”狄奧說道，“嗯，到處都是七彩光波、還有亂七八糟的線條、幻影、重影、虛影，以及其他形容不了的東西。”
“幻影重影和虛影，有區別嗎？”荷魯斯笑著說道，“無所謂啦，神祇的話當然會比你更加精細。我們看見的是想看見的，聽見的是想聽見的，過濾資訊非常重要。”
“所以也會過濾掉，一些祈禱或是別的東西吧。”狄奧說道。
荷魯斯攤開手：“這也是無奈的事，畢竟不是哪個神都跟我一樣清閒。”
“真是沒辦法呢。”狄奧搖了搖頭，事實擺在眼前不得不接受。
如果不相對的遮蔽一些資訊的話，那麼神祇豈不是更加什麼事都做不了。
到時候主次不分、束手束腳，對使徒傳達的指令再變的混亂起來，那這片大地鐵定會變得比現在更加亂套。
“適應了嗎？”荷魯斯問道。
狄奧點點頭：“雖說是借用的，不過看來以後得準備個三眼墨鏡了。腦門上的第三隻眼不戴墨鏡的話，覺得不舒服。”
“哈哈，只是暫時借你這一次。”荷魯斯強調。
“借一次就會借第二次。”狄奧說道，“剛才有件事，我不能當做沒聽見啊。你說你的眼睛被捏碎過，是怎麼回事？”
狄奧看著荷魯斯的眼睛，那分明是正常的一對眼球。
還是異色瞳呢。
“哎呀，本來想著以後有機會再說的，但是既然你問到了……”荷魯斯有點不好意思的揪著髮辮，“該從哪裡說起呢……”
“我可不覺得，你會有這樣的失誤。我認為對你來說，只有‘現在就有告訴我’，沒有‘不小心’說漏嘴。”狄奧也算是多少能摸清楚，荷魯斯的心思了。
“呵呵呵呵，被自家的使徒看透，可真是一件不太好的事呢。”荷魯斯把髮辮甩到身後，“簡單說的話，就是為了決出誰才是統治這裡的神王，我們所有有機會的神祇，打了一架。”
“然後你輸了？”狄奧覺得是個人都能猜到這件事。
“對，輸得很慘很慘。”荷魯斯搖頭嘆息，“宙斯，太可怕了。那個獨眼的奧丁，掌中永恆之槍被宙斯折斷，他那個最出色的兒子托爾，更是被宙斯打到跪地。”
荷魯斯還抽空給狄奧科普了一下，這些人都是誰。
神王奧丁與他最出色的兒子托爾，守護世界樹縱橫九界，闖下了無數威名。可在遭遇宙斯的那一刻，奧丁迎來了他的“諸神黃昏”。
“哦……”狄奧覺得荷魯斯已經說得很簡單了，可稍微想象一下，便覺得實在恐怖。
有時候全靠腦補。想象力有多強，那個場面就有多宏大。
“無往不利的雷神之錘妙爾尼爾，被宙斯單手接住，像丟石頭一樣丟回去。”荷魯斯抬起頭望著天空，眼中都是回憶。“‘不差’，這是宙斯對托爾的評價，然後你知道發生了什麼扯淡的事嗎？”
“什麼事？”狄奧做了一個好聽眾該做的事。
“宙斯對托爾說‘你要是還想使役雷霆，就做我的兒子吧’，哈哈哈哈。”荷魯斯說完自己就笑了起來，“誰會認一個殺父仇人做父親？你會嗎？”
狄奧搖頭，這種血海深仇斷然不會輕易嚥下。
“確實，一般人都不會。但托爾是個英雄。英雄，受得了折辱。”荷魯斯的聲音中有對托爾的欽佩，但也預告了托爾的結局。
“所以，他真的認宙斯為父？”狄奧難得有了情緒變動。
“對，真的是能屈能伸方為大丈夫。”荷魯斯說道，“托爾還活著，活著就有機會。”
“這只是你的想象吧，有可能托爾真的是被宙斯打破了膽子。”狄奧提出了一種可能性。
“不排除這種可能哦。”荷魯斯說道，“但是哪種都好，只要活著就有可能。”
她堅信這一點。
“宙斯難道覺得，托爾比他的兒女們都要好？”狄奧問道。
“或許吧。也或許是覺得相性比較好。”荷魯斯說道，“畢竟都有雷神的權能。”
“那你呢？”狄奧想讓荷魯斯繼續說下去。
“我，沒有托爾那種勇氣。”荷魯斯低下頭，“我也是失敗者，被宙斯從天空打落到冥府。他對我說‘世界樹是我的，你可以作為寵物鳥停在樹枝上，順便來管理冥界’。天空不屬於我，但宙斯向我許諾，可以成為走地雞。”
荷魯斯的話裡充滿自嘲。
“但你拒絕了他。”狄奧覺得只要是有眼睛的人，都能猜到。
“對，因為取代，代表著我父親會再次迎來死亡。”荷魯斯瞳孔放大，“作為兒子，又怎能殺死自己的父親？冥界一定要有一個冥王，所以只要父親能正常成為冥王就好。這樣，父親母親都能遠離紛爭。”
她伸出兩根手指，指著自己的雙眼：“所以，我的眼睛被宙斯挖出來、捏碎。哎呀，費了不少功夫才找回些碎片呢。他贏了，全面勝利，成為真正的萬王之王，立於眾神之上。我也不是一點用處沒有，在復仇女神隕落後，我被挑選成為復仇之神。”
話語裡沒有任何情緒起伏變化，比講述別人的故事還要平淡。畢竟別人的事情，不論悲喜，講述者也會有相應的情感。
但荷魯斯沒有。曾經翱翔於天空的鷹，被挖掉了最為重要的眼睛，成為了走地雞，那段悲苦的時光難以對外人言說。
狄奧好像有點明白了，荷魯斯為什麼選擇他成為復仇使徒。
“你有想過，要向宙斯復仇嗎？”狄奧問出了關鍵性的問題。
荷魯斯輕輕搖頭：“沒有。”
狄奧抬起頭看荷魯斯。荷魯斯變成小女孩的模樣，變得沒有攻擊性，性情也溫和，看起來才像是那個嚇破膽的神。
可是想到之前對托爾的讚許，荷魯斯未必是那樣一個沒了鬥爭心的神。
“好了，快離開這裡吧，外面還有事情要做呢。”荷魯斯催促著狄奧離開冥灘，“去試試我的眼睛。”
這話聽起來夠怪的。
狄奧不再多說，離開了冥灘。
在狄奧離開之後，荷魯斯雙手遮住眼睛，臉上的笑容裡，透著一股難以言說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