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守株待兔(1 / 1)
“噹噹噹”,寺外鐘聲響起。
怎麼是寺外?因為敲鐘的是豐饒教堂的鐘樓,狄俄尼索斯的牧師,負責告訴大家:已經到了入睡時間。
火雲催促:“施主快些走吧。既然到了入睡時間,就不要再隨意走動了。雖然本寺構造簡單,但若是跟那些來參觀的人一樣,也失蹤了可就不好了。”
這裡面涉及到一件事,就是他們瞧不出狄奧的水平。早些時候,米莉婭被火雲嚇到,反身啟動了袖弩的時候,火雲表現得並不是太驚訝,也不太像是嚇一跳的樣子。
比較冷靜。
可能對比之下,狄奧也不過是長得人高馬大一些罷了,對於僧人們來說算不上是威脅。反倒是突然展示武器的米莉婭,更具備威脅性。
而現在米莉婭不在這裡。僧人們說的也在理,明確的入睡時間,人家也該拉窗簾睡覺了,狄奧再賴在這裡不好。
可以很明確的說清楚一點:狄奧讓人覺得難受。
他身上髒,無論是從視覺還是嗅覺上來說,與他長時間相處都會是個考驗。
本來是白化病的蒼白皮膚,愣是搞得身上都是油泥,血跡乾涸後的血汙,也糊在身上,與油泥混合在一起,變得跟一層保護皮膚的軟殼似的。
想必就算有病菌、蟲子,也很難在他體表生存了。
白色捲毛自然是越長越長,亂糟糟腦袋跟雞窩似的。偏偏鼻樑子上架著一副圓墨鏡,腰間還懸著一個看著很貴氣的首飾盒。
身上衣物更是骯髒。這還算好的呢,說明狄奧沒跟人動手,但凡多跟別人打兩場,就有點變成破衣爛衫衣不蔽體的囂張模樣。
僧人不應該嫌貧愛富有分別心。就是說,不能因為狄奧不講衛生,就嫌棄他。
奈何,這裡的僧人修行都不夠,實在是做不到沒有分別心。
修行太難了。也不能過於苛求他們。
狄奧站起身推門出去,還順手給他們帶上了門。
“唰啦唰啦”,傳來拉窗簾的聲響,很快僧人們的禪房裡就一片昏暗。
狄奧回頭看了一眼,粉紅色的眼珠在墨鏡後晃動。
房簷上的荷魯斯滑行而下,落在狄奧寬闊的肩膀上。荷魯斯說道:“問出什麼來了?”
“去寶塔守著。”狄奧給出了一個異常乾脆的決定。
不論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寶塔都應該是事件的核心。
至少,在聽見異響這方面是核心。所以,狄奧選擇了笨辦法——守株待兔。
米莉婭那邊呢,狄奧相信那位遊蕩者是有自保能力的。
人們常說的話就是:遊蕩者殺魔物不好施展,殺人才能展現出實力。
目前來說,從村子到寺院,見到的全都是人。按理說,米莉婭只要心態不出差錯,就不會有問題。
出發之前,狄奧可是見過米莉婭整理各項道具。遊蕩者把自己武裝的跟刺蝟似的,從外表上還瞧不出來。
來在了寶塔前,狄奧看了看落鎖的大門。
尋常的黃銅大鎖釦在生鏽的鐵鏈子上,鐵鏈子緊緊纏繞著兩隻門環。
這樣的鎖,防君子不防小人。要是想鎖什麼秘密的話,應該搭配上魔法,才能更好的將門緊緊鎖住。
最好是那種,外人碰一下,都會產生魔法爆炸的型別。既不損傷保護的物體,又能傷害外敵。
魔法之便利,就體現在這種小事上。很顯然,寺院沒有使用這項技術。
這種鎖,對於狄奧而言,徒手就能拽開。
但是他沒有這麼辦,而是靠著寶塔大門席地而坐。曬著火焰雲的光芒,合上了雙眼。
不論是誰想要對寶塔做些什麼,都得經過狄奧。
有一個問題,他沒搞明白。那就是他跟一尊瘟神似的,堵著寶塔的門,不管是誰有賊心吧,看見了應該都不敢行動。
思路正確,行為錯誤。
自己住單間的米莉婭,連外套都沒脫。她雖然沒像狄奧那樣去了解情況,但是作為遊蕩者她本能的察覺到了不對勁。
這只是一種預感,就像是第六感應。但是許多冒險者,都相信這種預感。
就像是一些動物對危機會提前有感知似的,長期在危險邊緣行走的冒險者,自然也鍛煉出了保命的預感。
相信自己的預感,假如說即將要做的事情,會有心裡不安的感覺,那麼就不要去做。
這點,對於要出遠門的人來說,同樣奏效。
有些人即將出遠門的時候,會突然覺得心裡發慌,便取消了行程或換了個日子,結果躲過一劫。
米莉婭靜靜躺在單人床上。禪房內的陳設很簡單,無非就是桌椅板凳啥的常用之物,沒有任何裝飾品。
表現出了一種,沒有閒錢搞裝飾的樣子。表現出了寺院整體清貧的狀態。
躺了一會兒,穿著衣物,衣服裡還夾雜著武器道具,實在是不舒服。硌得慌。
戰鬥是戰鬥,生活是生活。和衣而眠倒還可以,枕戈待旦實在是算不上舒服。
尤其是一雙腳還被困在靴子裡。舊靴子合腳又舒適,但躺在床上,還是希望能脫了靴子,讓腳放鬆一下。
更別提她的靴子是特製的,暗藏機關。
這一趟出門,要是一身裝備用不上,豈不是白帶了?不過仔細想想,用不上也好。
用不到,說明一直是安全的。安全就是最好的。
“沒錯,安全就是最好的。”米莉婭閉著眼自言自語。
被切成好幾段這種經歷,是真的不想再經歷一遍。
一想到當時的經歷,便會覺得背部到腰肢以及四肢,都在隱隱作痛。類似火燒一般的痛,撩撥著她的神經,叫她難以入睡。
稍微翻身折騰兩下,剛想起來找揹包吃藥,又忽然覺得身體輕鬆舒適了不少。
長出一口氣,再次平躺在床上。
想必是豐饒之神請她吃的飯,再次發揮了作用,為她消除了身體上的負面影響。
“真好,要是一直能吃到,就不用再吃藥了。”米莉婭深吸口氣再緩緩吐出,胸腹有明顯的起伏變化。
忽然,她保持安靜不再言語,連呼吸都放緩,讓房間內保持安靜。
而後,她聽見了一聲低語。
“好久,沒來生人了……”
聽見這句話,米莉婭渾身汗毛乍起,翻身下床躲進了床底。整套動作一氣呵成特別利索,為的就是在床底觀察門窗會否有人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