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寶塔(1 / 1)
“如果說寺院有賊的話,那一定是瞄準了寶塔內初代住持的金身!”紅花冷不丁來了這麼一句話。
其他僧人都豎起了耳朵。
“師兄,你怎麼能亂說呢?怎麼會有賊?”火雲聽了這話,有點慌亂。
狄奧沒有任何表現,只是看著牆角好似在發呆。
“我不是說師兄弟裡有賊,我是說外來的賊。”紅花解釋,“那你能說,外面就沒賊惦記金身嗎?就算他們不知道金身是幹嘛的,但是聽名字都會覺得很值錢吧。我聽人說,那個什麼木乃伊,還成了保健品呢。難保有人也想把金身,磨成粉末泡水喝呢。”
這說的倒是事實。
“大家都會繞塔,但是有些時候心裡煩悶的時候,也會獨自繞塔。這件事大家都做過,對吧。”紅花問其他師兄弟們。
僧人們紛紛點頭。
寺院生活清苦,苦好理解,吃的單調還不好,大多數是素食。素食吃多了難免營養不均衡,營養不好,人就會變得脾氣古怪。
健康的身體與健康的心理是相輔相成的,缺一環,就容易引起不程度上病症。這是肯定的。
科學膳食、營養均衡,是很有必要的。一味的吃素,對身體沒好處,一味的吃葷,也對身體沒好處。
人不是食草動物也不是食肉動物,而是雜食動物,吃的種類豐富才好。
從飲食上就能看出來,人的生活不能偏激,而是要守正持中。偏向哪邊都不好。
至於寺院生活中的“清”,那就是實在沒有娛樂手段。
村裡面還有些娛樂專案呢,比如會有吟遊詩人駐紮在鄉村,專門唱小曲。
還專門有吃鄉村這碗飯的戲劇表演。
沒錯,城內有氣派的大戲院,是專門演給有消費能力的人看的。但是還有些演員,混不進大戲院,索性組成團隊專門在鄉村表演,也是個混飯的辦法。久而久之,跟大戲院的劇團風格、表演技巧上差別越來越大,逐漸自成一體。
另外就是馬戲團。
馬戲團屬於是雅俗共賞的娛樂活動,主打歡聲笑語和驚悚獵奇。在開玩笑中,都會混雜嚇人的環節。
笑聲和尖叫,都是馬戲團表演所追求的。
而這些統統都跟寺院沒有關係!
“控制慾望,消除雜念。”紅花搖頭晃腦說的話老氣橫秋,像是在模仿著誰。大概是他們的師父吧。“可人怎麼可能沒有慾望、沒有雜念,真是的。有雜念的時候就去繞塔,連內褲髒了的時候也得去繞塔。”
話說的很隱晦,但是男人大概都能明白。
沒怎麼見過女人,並不等於沒有生理活動。作為一個健康的人類,到了歲數之後,該有的情況都會有。
修行再深也不能免俗。況且,一幫小年輕的,修行能有多深?
“那天我去繞塔,消除雜念。就聽見了異響。”紅花終於切入正題,“眾所周知,塔只有一扇門,還被師父鎖的死死的。誰都進不去,可我偏偏聽見了鎖響。你們說,這不是有賊是什麼?”
狄奧說道:“塔我去看過。那上面有窗戶。”
“說得對,但是一層沒有窗戶。從二層開始到七層才有小窗戶,先不說窗戶也緊閉。就那個窗戶大小,成年人很難鑽進鑽出的。”紅花當然比狄奧更瞭解情況,“再者說,不借助工具就想到二層,那旱地拔蔥的跳躍高度,肯定不是一般人。”
“所以,你覺得賊還是一般人?”狄奧問道。
“正是如此,還沒到不是一般人的程度。”紅花點頭,“我聽到鎖響之後,趕緊跑到了寶塔正門位置,結果發現一個人都沒有。只有落了灰的鎖頭上面有手印。哎呀,多虧了大家平時犯懶,搞清潔的時候忘記擦那裡的灰塵。要是擦的乾乾淨淨,就發現不了了。”
“有人碰鎖,想要開鎖。”狄奧說道。
“沒錯,而且絕對沒有鑰匙!”紅花特別認真。
“你怎麼知道沒有鑰匙?”狄奧問道。
“聲音不對咯。”紅花搖著頭,“用鑰匙開鎖,怎麼會‘嘩啦嘩啦’亂響。那不就應該,鑰匙捅進去,一下子就扭開鎖了嗎。”
狄奧摸了摸白眉毛:“有可能,有可能是鎖不好用了呢?”
“好想法,可鎖最終沒開啟啊。”紅花攤開雙手,“你有鑰匙,要來開鎖。鎖還沒開啟呢,人卻不見了。你說這能是為什麼?”
“你的意思是,你奔跑過去的腳步聲,驚走了想要開鎖的人。”狄奧覺得自己聽明白了。
“就是這樣。”紅花點頭,“塔在空地上,周圍沒有其他東西。我繞著塔轉了一圈,卻沒發現有別的人。真是奇怪。”
“那或許是有人藉著塔遮擋視線的時候,偷偷跑掉了吧,畢竟只要跑到別的建築物裡就行了。”火雲說道。
“很有可能。”紅花點頭,“畢竟我是繞著塔在找人,有很多視覺盲區。對方只要小心一些,就能跑掉。後來就是黑樹也碰到過一次。黑樹,你也說說吧。”
黑樹聽到紅花叫他,有點支支吾吾的:“我、我……我倒也碰見過,但是我太害怕了,沒敢去看。就聽見‘嘩啦嘩啦’的響聲。”
塔門上的大鎖頭鎖著鐵鏈子,鐵鏈子緊緊纏繞在門環上,就是這麼個簡單的結構。
一碰,就會發出響聲。鐵鏈子已經生鏽了,一看就知道有段時間了。
“你們平時沒聊過這事?”狄奧覺得奇怪。
“聊過,但是他們都不當回事,很快就忘了。真不知道,是不是清除雜念的時候,把腦子都清空了。”紅花無奈搖頭,對師兄弟們的漠不關心,表示遺憾。
青葉冷哼一聲:“別人不知道,你反正沒跟我說過。”
“別逗了,想跟你說你也不搭理我啊。天天都不知道在忙些什麼。”紅花梗著脖子也很不服氣的樣子。
青葉說道:“當然是忙著做功課。師父留下了很多書籍,又要背又要抄的。”
“書呆子。”紅花翻了個白眼。
“別、別吵架。”黑樹戰戰兢兢的勸架,樣子比較好笑。
“然後呢?還有別的事嗎。”狄奧覺得這還不夠。還不夠研究明白,荷魯斯為什麼叫他過來。
荷魯斯就蹲在禪房的房簷上,看著寶塔的方向。而狄奧需要靠自己來解開荷魯斯的謎題。
“別的事?”紅花冥思苦想,“這還不夠嗎?”
“這件事,我覺得是你們內部人員的面大。”狄奧說道,“內部人員,有人覬覦金身。”
這話說得可就有點誅心的意思了,怎麼聽怎麼是在分化僧人們。
黑樹這時候有些磕巴:“別、別說這樣的話,大、大家都挺、挺好的。要說,要說有事的話,很久、之前,就有人,失蹤,算不算?”
“失蹤?”狄奧警覺起來。
“是這樣的,之前有馬戲團在村子周圍駐紮,順便表演。當然,還有一些流浪劇團路過。”口齒清晰、思維敏捷的紅花替黑樹說這段,“他們有些人好奇,會來寺院參觀。這事大家都是知道的,還有村民跟著帶路呢。結果搞笑的是,他們之中有人失蹤。”
“在哪裡失蹤的?”狄奧追根問底。
紅花想了一下:“哪那知道。塔村一共就這麼大,算上山和田地,也就這樣了。我們跟村民一起搜山啊,都沒找到人影子,累個半死。”
“山裡有野獸或者魔物嗎?”狄奧想到一種可能性。
紅花搖頭:“很抱歉,沒有。要是有那種東西,我們也不會過的這麼安穩了。”
伴隨著人類活動,那些東西當然會被清除。這是一定的,人類的生產生活安全必須要有保障。
“生不見人,死不見屍。”狄奧說道。
僧人們集體點頭。紅花說道:“對,就是生不見人,死不見屍。雖然很奇怪,但是流浪劇團和馬戲團,有人員失蹤也不是太奇怪的事,對於他們來說。”
事是這樣的,流浪劇團和馬戲團的成員,未必都是自願參加、進行演出的。有些是奴隸,有些是被拐賣進去的,這樣的人在抓住機會的時候,是會逃跑的。
所以,人員失蹤是怪事,但又不太怪。
狄奧琢磨了一下,下了個決定:“你們有人認識卡西莫嗎?”
當說出“卡西莫”這個名字的時候,狄奧明顯捕捉到了空氣中,飄蕩的一股奇怪味道——緊張?壓力?
像是苦瓜混著小辣椒,絕對不是讓人覺得清爽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