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剪徑（1 / 1）
“說起來，你這個樣子，不覺得很累嗎？坐的板正，又事事注意。”狄奧看著規規矩矩的喬安娜說道。
“累，還麻煩。但是做人，哪有不累不麻煩的。自由自在的是叢林中的野獸，活在人類社會里，就得累。不然憑什麼做人呢？總不能運氣好，作為人出生，然後活的禽獸不如吧。”喬安娜把狄奧說的啞口無言。
穿上衣服就是人嗎？猴也能穿衣服。
用雙腿走路就是人嗎？雞鴨也可以。
有五根手指會用工具就是人嗎？大猩猩也能行。
會說話就是人嗎？動物之間也有自己的交流方式。
“確實，很多人分不清楚，我跟獸的區別，我自己也分不清楚。”狄奧承認喬安娜說的對。
“對吧。人也是動物，不多加註意的話，就會變得跟獸區別不大，然後造成比獸更恐怖的破壞。老師教導我：能控制自己，才叫人。”喬安娜想要貫徹老師的教導，並把這個理念傳遞給狄奧。
可狄奧只覺得聒噪，聽的他一陣迷糊，智力3的核桃仁已經有過載的感覺。
冷不丁的，狄奧來了一句：“可要是遇到饑荒、戰爭之類的事情，又該怎麼辦呢？”
“你說的是極端情況。極端的情況下自然有另一種處理方式，人又不是一成不變。難道現在不是饑荒和戰爭，人也要像獸一樣活著嗎？饑荒的時候人會啃樹皮，難道你就要現在的人也啃樹皮？是不是還要標榜自己的祖輩，或自身也是這麼過來的，就去教育其他人？難道這真的不是用苦難來抬高自己嗎？好像別人出生在和平時代，沒吃糠咽菜就是罪似的。”喬安娜又開始了。
“不同的情況下，人要學會變通。既然能吃飽穿暖，還有餘力過的更好的話，為什麼不過的更好？有餘力去關心其他事的話，為什麼不去關心？世上的人很多，不同階級、團體，再到個體，關心和考慮的事都不同。
“有人想著莊稼豐收，有人想著豬出欄，有人想著鋼鐵產量，有人想著神祇何時降臨。再加上站隊的、跟風的、湊熱鬧的，還有看樂子的神。在這麼複雜的環境下，想要做好自己，做好一個人，無疑是異常艱難的。”
喬安娜又說了一大通，忍不住喝了半杯咖啡，原來她也渴。
“好了好了，怕了你了。”狄奧舉手投降。不得不承認，嘴上功夫他是不如喬安娜。
不愧是正經上過教會學院、追隨光明使徒的牧師，當真是伶牙俐齒，也是狄奧本身也沒啥文化。比起打嘴仗，他還是更擅長直接動手。
真遇到這樣的選手，倒真是顯得束手無策。要是敵人的話，倒還好說，狄奧上去就能是一個大嘴巴子，可惜，現在有求於人家喬安娜，斷不能動手。
更何況也沒有理由。
從喬安娜身上，狄奧多少感受到了一點，搞宗教的人為啥必須得有一張好嘴了。
耳邊，面具虛影發出怪笑聲：“嘴笨啊你，這時候不應該懟她幾句嗎？你看她趾高氣昂的樣子，彷彿自己是世間唯一真理似的。實則說的都是歪理，你要是不會說我來幫你說呀，來來來，讓我附在你身上，好好教育教育她。”
狄奧充耳不聞，連駁斥面具虛影的心思都沒有，只覺得“教育”一詞讓他覺得反胃。
“你這個人哪裡都好，就是太平靜，好像什麼都與你無關似的。要是換了我真身在這裡，高低得讓這個阿波羅豢養的小婊子，知道知道什麼叫真正的玩笑。”面具虛影本身說的話，就已經驢唇不對馬嘴了。
想必，它所謂的“開玩笑”，絕不是尋常人的玩笑話。沒準會帶喬安娜玩一場致命遊戲吧。
狄奧從來不懷疑，那一場木頭人遊戲真的會要人命。只不過他和安都不會隨隨便便死掉罷了。
——也不是太平靜，只是覺得爭論沒有意義。
他打了個哈欠，覺得無趣。
“不得不說，你這個心態啊，比我和傻鳥都更像個神。”面具虛影嘆了口氣。
狄奧稍微側目，但還是什麼話都沒說。喬安娜也望著窗外出神。
面具虛影繼續說道：“有時候，我也在想，作為神，是不是應該剋制慾望不要隨便亂搞。畢竟人的修行，都是在剋制自己，束縛自己。若是做神的話，是不是應當比人做的更好？可是啊，神的環境，比人還要複雜。你有沒有想過，神如果想坑另一個神的話，會更恐怖呢。”
——這跟我又有什麼關係呢？
狄奧不為所動。
“真是塊木頭，比我還木頭。”面具虛影指著自己的假臉，用自身材料來對比狄奧。
狄奧下意識做出了捂耳朵的動作，他是真的想讓耳朵清閒一些。想想以前的日子也不錯，起碼耳根清淨。
喬安娜注意到了狄奧的小動作，權當沒看見，用一句話為這個話題畫上了句號：“只是希望你能為了復仇之神，做的更好一些，你做得更好，對於那些相信你的人來說，也是件好事。”
很好，又說了一件很有道理的事。
而狄奧已經不想再聽道理了。好在，有人把狄奧從語言地獄中解救出來。
“吱呀……”火車輪與鐵軌摩擦發出刺耳尖銳的聲響，汽笛“嗚嗚”作響，像是被什麼東西給逼停了。
“砰砰砰”一陣槍響，一撥人策馬揚鞭舉著槍，繞著火車轉嘴裡發出怪叫聲。
喬安娜面容平靜：“劫火車？”
“劫火車……”狄奧張了個哈，“最近提爾右手很努力，附近治安都不錯。沒想到還有人上趕著送業績。”
“總會有膽子大的。做他們這行，擅講餓死膽小的撐死膽大的。沒準覺得現在風險高了，收益會更大。”喬安娜眨眨眼睛，沒有任何動作。
狄奧蜷縮在沙發裡，更是毫無表示，任由那群馬賊耀武揚威的登上了火車廂。
“這種時候，復仇使徒會怎麼做？”喬安娜問道。
狄奧反問：“光明使徒又會怎麼做？”
喬安娜站起來從行李架上取下揹包，從中抽出一根頁錘：“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勸他們去自首。”
“好，先讓我測試一下我的新能力。”狄奧臉上笑一下，然後身上閃了下光芒，進行了變化。
喬安娜瞳孔稍微放大，饒有興趣的看著狄奧的新形態，覺得有趣：“復仇之神確實厲害，連這種高階的變化術，都能傳授給你。”
她理所應當的認為，狄奧的一切都來自於荷魯斯。硬要說的話，倒也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