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預言（1 / 1）
被狄奧婆婆一嚇唬，女僕反倒卸下了心防，變得什麼都願意跟她說了。
這個過程太過奇妙，讓人難以追尋其原理。
女僕嘆了口氣：“怎麼說呢，沒準跟你聊聊天，能克服對衰老的恐懼。說實話，在這裡很難見到陌生人。”
“是吧，老婆子的到來可是天意。宙斯神的旨意。”狄奧婆婆大言不慚的以手指天，好像真的是宙斯虔誠信徒似的。
“年輕的孩子，時常迷茫，所以才需要老年人來傳授人生經驗。畢竟我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米都多，我走過的橋，比你走過的路都多。”狄奧婆婆呵呵笑著。
這話說的是有道理的，並且還得看所處時代。
年輕人覺得這話沒道理，是因為覺得自己接收的資訊多，懂得多，並且有敏銳的分辨能力。相反，老年人歲數大了，接受新鮮事物的能力差，思維也變得遲鈍起來。
但若是放在高塔這種避世環境下，那麼對於很難接觸到外界資訊的女僕而言，一個老人的人生經歷，就顯得寶貴起來。
女僕看了看確定主人不在這一層，也沒有可能在樓梯上，便坐在了狄奧婆婆對面的椅子中，長吁短嘆：“我、我不確定，我不確定我是什麼時候，來這裡做女僕的。我有記憶的時候，就已經在這裡了。”
“哦，你是被拐來的嗎？”狄奧婆婆有些驚訝，“看起來也不像啊。”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我好像每天都在過著同樣的生活，壓制心中的念想，像一具行屍走肉一般。”女僕捂著臉，“你剛才說的，關於衰老的事，才重新讓我的心靈活絡起來。”
“真好，至少現在你不是個假人。”狄奧婆婆越發想要鬧明白，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現在的狀態，跟剛才解救阿加莎的時候，完全不同，彷彿是不同時空中的同一座高塔。
她們也都是不同時空的人，卻重疊在這座塔裡。
“是，唉……”女僕又是長嘆，“怎麼說呢，我有想過要離開這裡，卻哪都去不了。好像已經被困在這裡了，我的心被困住了。”
“你知道叫格尼薇兒的人嗎？”狄奧婆婆問道。
阿加莎說只有一人。
狄奧則親眼見過姐妹二人。
女僕說這座塔裡只有她和主人二人。
格萊尼亞剛才見過了，那麼格尼薇兒是誰，在哪呢？
“啊？我就叫格尼薇兒，是主人給我起的名字。”女僕說道。
“哦……”狄奧婆婆稍加思索，“我聽說過這個名字。傳說，她是個金髮美人。”
女僕下意識摸了摸棕黑的短捲髮：“這是哪裡來的傳說？”
“大路上，大路上有小夥子們說，來這裡討口水喝，便能見到難得一見的美人。”狄奧婆婆隨口編造理由。
聽起來雖然很扯，但是騙一騙沒見過世面的小姑娘，還是足夠的。
“怎麼可能會有這種傳說。”女僕大感意外，下意識捂住了嘴，還意識到自己音量太高，立馬壓低了音量：“這裡很偏僻，一般人不會走到這裡的。更別提討口水喝，然後看美人了。”
她倒是沒琢磨，一個老太太來這裡看什麼美人。
“原來是這樣。”狄奧婆婆放下茶杯，“你為什麼不跑呢？”
“我跑了去哪啊，”女僕搖頭，“我連我是誰，從哪來的都不知道。”
“這樣吧，老婆子沒準能幫幫你。你先跟老婆子說說，這座塔裡有沒有什麼特殊的地方。”狄奧婆婆露出慈祥笑容，只是臉上皺紋堆積起來，配合著帽兜的陰影，又有一種陰暗感。
“特殊的地方……很高，好幾層，打掃起來不方便，都是一個大房間，有的樓層還有小房間。吃穿用度什麼都不缺，而且，這裡的傢俱都是活的。”女僕說起後面的話，音量壓得更低。
她確信眼前的紅衣老婆婆，應該不耳背。
狄奧婆婆做出歪著頭，將耳朵對向女僕的動作，來配合著女僕，儘可能聽見聲音，聽完後才說道：“物質方面不缺，然後呢？房間有沒有古怪？”
“房間……”女僕思考著。
“就是那種，不讓你進的房間。”狄奧婆婆誘導著女僕。
女僕反應過來：“主人的房間。主人的房間從來不讓我進去。”
“她越不讓進，那我越要進去。”狄奧婆婆站起身來，拄著柺杖向樓梯走去。
“哎，不行。”女僕想要攔著狄奧婆婆，卻反被拐杖攔住。
狄奧婆婆說道：“主臥在哪裡？”
女僕張了張嘴，似乎抗爭了片刻，才說出主臥在哪裡。在出賣主人，還是追求自由之間，她選擇後者。
緊張，很緊張。她甚至幻想到了，秘密敗露後，被主人抓起來嚴刑拷打的樣子。
害怕，但總好過現在。即使被活活打死，也好過現在！
這樣活，活膩歪了。
所以眼前這個慢慢拾級而上的紅衣婆婆，是否真的能有什麼作用，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夠打破這死氣沉沉的塔內生活。
主臥室。
狄奧第一次抵達這個區域。透過樓梯走到這裡的時候，甚至沒有任何阻礙。
比起去找阿加莎的時候還簡單，而且這一層的結構，讓她懷疑自己是不是還在塔裡。
樓梯連線著走廊，透過走廊前往主臥，感覺這一層的空間遠比塔本身要大。
面對上鎖的木門，狄奧婆婆直接抬起腳將其踹開。
木門變成碎木條，稀里嘩啦的散落在臥室裡。
“不論是什麼，都是想引我過來吧。”狄奧婆婆看似在自言自語，但他身後的面具虛影冒出來：“這場惡作劇，線索你穿起來了嗎？”
“沒有，但是我知道一件事：任何不設防的地方，都是在叫我過去。”狄奧婆婆對於不設防的感念，顯然跟其他人的不同。
主臥，一切都很正常，除了地上的碎木屑和碎木塊。
唯獨不正常的地方，狄奧婆婆一眼便看見了——一面鏡子。
一面看起來正常的穿衣鏡，但表現出來的狀態相當不正常。
橢圓的鏡子鑲嵌在牆壁裡，足以將一個人的全身完全照應出來。
只不過，現在鏡面浮現出的不是狄奧婆婆的身影，而是一張虛幻的人臉。
人臉看不清是男是女，五官也並不清晰，但話語明確的傳遞給了狄奧：“復仇使徒，你終於來了……”
“你在等我？”狄奧婆婆拄著柺杖問道。
“不是我在等你，是預言在等你。”鏡子說道。
狄奧婆婆清清嗓子：“好吧，魔鏡魔鏡告訴我，預言是什麼？”
“聖火柱將會熄滅，火焰雲將會消失，黑暗終將完全籠罩大地。”鏡子說道。
“哇哦，”狄奧面無表情，“你還是給我說說，這座塔發生了什麼吧。”
“……”鏡子愣了半晌，什麼話都沒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