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漩渦的中心（1 / 1）
“誘餌啊。”薩克沒想到，自家師父居然有這種腦子。“你不怕他們出事？”
“不怕，作為使徒應該沒那麼菜。”狄奧說道，“看他們耍猴戲能耍到什麼時候。”
他跟薩克在601號房間的陽臺外面小說嘀咕，確保音量只有他們倆能聽見。
房間內的白衣人忽然說道：“已經探查完了，這裡沒有更多的資訊。只有約翰·康納德一個人生活的痕跡，沒有第二個人。也沒有第二個人進來過……”
這句話往外飄蕩的時候，狄奧蟲用蟲子腿拽著薩克的耳朵。
薩克會意，順著陽臺直接竄進了601號房間內。
果不其然，白衣人在602號房間，探頭出來四處張望，確定外面什麼都沒有。
“外面是街道，對面沒有比酒店高的建築物，並且沒有攀爬痕跡。所以跟提爾右手說的一樣，沒有人從窗戶爬進來。”白衣人說道。
“沒有更多的東西了嗎？”明目使徒問道。
“沒有，你到底想讓我看什麼？要是知道答案的話，直接說出來吧。”白衣人明顯有點不耐煩了。
“不不不，”明目使徒伸出一根手指擺動，“你應該更像復仇使徒一些，要模仿的更像。你得考慮，在這種情況下，復仇使徒會怎麼做。”
“我覺得他不會在這裡花時間。很顯然，這是超凡力量造成的死亡事件。甚至沒有探查到能量殘留。”白衣人說道。
“嗯……”明目使徒不知道究竟在糾結什麼，“不對不對，在這種情況下，復仇使徒會怎麼做呢？”
他在思考，但是暫時沒想出來。
在601號房間，耳朵貼著牆壁的薩克，悄聲說道：“師父，這種情況下，你會怎麼辦？”
狄奧變回了本來面目，舒服的窩在床裡，兩條長腿交疊搭在床尾欄杆上：“怎麼辦？等兇手自己撞上來。”
“啊？怎麼會有人自己撞上你呢？”薩克更不懂了。他的思維不太能跟上自家師父。
“一般我的目標分為兩種：第一種、在明確知道有復仇使徒的情況下，還敢犯案的話，就說明是有意識的在挑戰我；第二種、激情犯罪之後非常後悔，生怕被我找到。相比之下，第二種要更加簡單。”狄奧的工作經驗，此時發揮了作用。
“第二種簡單，是因為沒有什麼計劃，會跟無頭蒼蠅似的亂撞。那第一種呢？明知道你這麼強，還來挑釁。”薩克從不懷疑這世上就是有人嫌命長，但是他不太明白，幹嘛要跟復仇使徒過不去。
“不找比自己強的人，又怎麼會是挑釁呢。或者應該說是挑戰。”狄奧攤開手有些無奈，“不論是哪一種，他們都會撞上我。復仇像個漩渦，而我在中心。”
薩克有時候覺得，師父是真自戀啊。不過也是有自戀的資本。
“那他們現在做的事……”薩克明白了，“就是無用功。”
“對，無用功。提爾右手在這方面是最專業的，他們勘察過的現場不會留下什麼別的東西，再讓別人來發現。偵探，很難說會有比提爾右手更好的偵探，或許有，但目前沒在這裡。”狄奧說道。
“那，我們該做什麼？”薩克的耳朵離開牆壁。
“等著吧，會有人比咱們更加按耐不住的。想想看，為什麼人死了還要留下文字。”狄奧說道。
“因為，”薩克稍加思索，“有想要人知道的資訊。”
“按照報告來看，留下的資訊都是駭人聽聞的那種。但是在資訊管控這方面做得比較好，並沒有掀起應有的恐慌。而約翰·康納德這次，沒有留下文字，是為什麼呢？”狄奧像踢皮球一樣，把問題又踢給了薩克。
“總不能是為了你吧。”薩克看著狄奧。
“萬一呢。”狄奧閉上了三隻眼睛，等著對方送上門，“不過沒準會敲錯門。”
果然是敲錯門了。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已經到了晚餐時間。
火焰雲的照耀下，並沒有晚上這一說，但是時間規劃的有早飯午飯晚飯，有早中晚的劃分。
火焰雲沒變化，但是可以人為規劃。
“走吧，先去喝點東西。”狄奧從床上翻身起來，悠哉悠哉的帶著薩克離開601號房間。
薩克出了房門先問道：“師父，去哪吃，啊不，去哪喝啊。”
狄奧回頭看他：“酒店裡不就有餐廳，去那裡喝點東西不就好了。”
“那你自己去吧，我去外面吃。這裡貴。”薩克好像很怕師父找他掏錢似的，飛一般的跳窗戶離開了酒店。
六層樓而已，根本摔不死一頭正常體格和身手的虎人。
“又不用你掏錢。”狄奧搖搖頭，“不過走了也好。”
在他踏步走向升降梯的時候，能明顯感覺到氣溫逐漸下降。這種感覺，在火焰雲之下不太容易出現，除非使用魔法道具進行了溫度調節。
拉開柵欄門，關上柵欄門，走進升降梯，按下黃銅按鈕，前往有餐廳的樓層。
蒸汽驅動的升降梯緩緩運轉起來，開始向下行。耳畔能聽見“咔噠咔噠”的機械響動聲。
忽然，在5層時升降梯發出“叮”的一聲停下，柵欄門拉開，有個跛腳的老人走了進來。
他沒有按按鈕，好像跟狄奧要去的樓層一樣。
狄奧百無聊賴的歪著頭，三隻眼睛升降梯的角落：“現在這裡還有房客呢啊。”
升降梯井在每一層都開了窗戶，能讓光照進升降梯，但是看起來是一會亮一會暗。
“為什麼沒人住呢？”跛腳老漢聲音低沉又沙啞，“我倒是勸你趕緊走吧。”
“為什麼走。”狄奧語氣平靜，聽起來是個疑問句，其實是陳述句。
“別給自己找麻煩。”跛腳老漢說道。
“我不想找麻煩，但麻煩總會找我。我的工作總是做不完。”狄奧微笑。
“是嗎。祝你好運。”跛腳老漢話音剛落，升降梯又發出“叮”的一聲，停在了狄奧想到的樓層。
狄奧自然拉開柵欄門，走出了升降梯，他腿腳利索比跛腳老漢走的要快的多。
可是身後一直有“咯噔咯噔”，輕重不同的響聲。
走廊逐漸變得昏暗，陰冷的感覺揮之不去，連空氣都變得沉悶。602號房間裡，明目使徒還在帶著假的復仇使徒亂轉。
而狄奧已經走進了另一番天地。
“吧嗒”、“吧嗒”，水滴聲。
狄奧個子高，卻還是低著頭走路，不去看天花板上垂下來的陰影，也不去看那些滴落的水滴，甚至連鼻子裡嗅到的氣味都渾然不覺。
不，應該說，他就是在順著血腥味向前走。
一路來到了餐廳，裡面窗戶都被窗簾封住，相當陰暗沉悶，彷彿連空氣都變得如鐵一般。
狄奧隨便找了個座位坐下，低著頭看乾淨整潔的桌面。
緊接著，耳畔傳來了清脆的高跟鞋響，一份選單放在了他面前。
“來一杯，嗯，檸檬水。”狄奧看都不看選單，便拿起來遞回去。
對方一句話都沒說，又踩著高跟鞋離開。
狄奧推了一下墨鏡，三隻眼睛先是閉上，再是張開，對面的座位又坐了一個人。
那人西裝革履很是斯文，纖細的手中握著一管蘸水筆在白紙上奮筆疾書。寫下深紅色的文字：快走。
起先寫下的文字規矩秀氣，可是逐漸寫的越來越潦草，彷彿是有誰在逼迫他快些寫、拼命寫。
“快走”變得越來越看不懂，直到寫斷手。
狄奧以手托腮：“歇歇吧。”他抬起眼皮，看著對面那沒有腦袋的人。
沒有頭的腔子裡，還有血汩汩冒出，染紅了潔白的襯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