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閃靈（1 / 1）
狄奧淡定的用手指關節敲擊桌面，發出“噹噹噹”的響聲：“咱們之間，就不用玩這些花活了吧。搞得好像很厲害似的。嚇嚇普通人還行，嚇我，不夠勁。”
他抬手將紙扯過來，看著上面寫的“快走”，笑著說道：“你催我走，是怕了我嗎？怕我就該好好認罪伏法，不要再搞這些羅裡吧嗦的玩意兒了。”
“噠噠噠”，高跟鞋聲音響起來，一杯飲料放在了狄奧面前。
渾濁發紅的粘稠液體，怎麼看都不像是檸檬汁。
狄奧拿起玻璃杯：“我要的是檸檬汁，不是西柚汁。有點專業性好嘛。”
扭頭看向身旁的“服務員”，結果空空如也，原來只有一雙穿著高跟鞋的腳，停駐在狄奧旁邊。
狄奧將玻璃杯中的液體，倒在了那雙女人腳上，而後站起身：“貨不對板，我是不會付錢的。不過說起來，我本來也沒打算付錢。”
復仇使徒跑前跑後，喝杯飲料還要自己花錢，豈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不拿群眾一針一線，沒說不喝群眾的水啊。
知足吧，現在復仇使徒不吃飯了，不然這家酒店肯定得擺個兩三桌，才能填飽他的肚子。
現在只喝水，好很多。
狄奧大大咧咧的離開餐廳，將那些異象甩在身後。
紅色的身影來到走廊，走廊陰暗無光，從天花板上垂下了一具又一具形態各異的屍體。
心肝脾胃肺大腸包小腸全都聳拉在外面，構建成一座屍體與臟器組合成的腐爛森林。
腥臭的液體如樹葉間的露水般滴落，要是滴下來的是樹脂的話，沒準還能造出個琥珀出來。
可惜，屍油、膿血是創作不出大自然的美好事物的。
不，對於大自然來說，哪有好壞之分呢。甭管是腐爛的屍體還是琥珀，都一個樣。
正如人和肉在狄奧眼裡也都一樣似的。
他行走在屍骸森林中，任由那些噁心的液體滴落在身上。個子高，臉自然還會撞上惡臭的腸子，甚至腸子裡的糞便還會落在頭臉上。
換做常人必然會躲閃，噁心到無法動彈。奈何他是復仇使徒，這些屎尿屁的玩意兒，伴隨了他很長時間，涵蓋了嬰兒時期、童年、少年階段。
聞著腐臭味，行走在其中，讓他有種回了家的感覺，就連身上的傷疤都隱隱作痛，像是在向他訴說著什麼。
“我們仇已經報了，就不要再死抓著不放了。提爾右手們不是把地牢的許多人都給抓了嗎，可以放下了。”狄奧撫摸著胸口的安卡十字架，“現在有別的事要做嘛。”
在他前方，走廊陷入了完全的黑暗，緊接著不知從何處而來的滔天血浪，翻湧席捲而來，幾乎淹沒了整條走廊。
血色漩渦，將前行的狄奧吞沒進去。裡面有無數冤魂哀嚎著，伸出骨爪撕扯狄奧的衣物肢體，想要將他按進血浪中。
耳中是一浪高過一浪的哀嚎聲，鼻子裡是濃重的腥臭，三隻眼映照著猩紅，體表感知著拉扯的力度。
狄奧依然在向前走，每一步踏出去都無比堅定。血浪再高，高不過復仇使徒的頭頂，再洶湧也無法攔截他的步伐。
那些冤魂本來在拉扯著他，但是稍一用力便被狄奧直接送到了冥界。
超度，復仇使徒身上浮現起神聖的光芒。安卡十字架閃爍光芒，刺破了冤魂群。
狄奧伸出雙手向前插入血浪，而後做了個左右分開的動作。
在他的大手之下，滔天血浪被硬生生撕成兩半，露出地面的道路。
血浪圍繞著狄奧，向著兩旁貼著牆壁流淌，無法再衝擊他。不僅如此，血浪還變得越來越純淨，有一種被複仇使徒按下去的感覺。
“來，還有什麼招數都使出來吧，不然沒機會了。”狄奧走過的路，血浪變為淨水，冤魂化作人面鳥叼著心臟飛往冥界，天花板垂下的屍骸化作白骨後開出了花朵。
“約翰·康納德寫過一個橋段：男主角迪奧開啟房間門，看見裡面掛著一萬具屍體。很多人都想知道，這一萬具屍體是怎麼怎麼回事。但其實圓不回來，這只是一個噱頭罷了，後來，用男主角產生了幻覺來找補。”狄奧嘟囔著，“我翻看了一下他生前送給我的小說，覺得用幻覺來解決問題，有點太偷懶了。不過現在，我覺得他確實碰見了幻覺，或者說是魔法中的幻術。”
他指了指額頭的第三隻眼：“我對魔法沒有太多瞭解，好在我有一隻好眼睛。”
狄奧在這邊上演了復仇使徒分海的戲碼，602號房間內也沒閒著。
明目使徒閉著雙眼，坐在椅子裡有些無奈：“你怎麼就不能再聰明些呢。”
白衣人攤開雙手：“我覺得，這跟我聰明不聰明沒關係。倒是你，為什麼要限制自己？”
“限制？我沒有限制自己。”明目使徒睜開眼睛，如水晶般的眼睛散發著微光。
“不，你的眼睛應該能瞧見一些不同的東西吧。”白衣人搖頭，“你在故意忽略什麼，或是在隱瞞什麼吧。”
明目使徒又閉上了眼睛：“我是能看見一些東西。但是你覺得復仇使徒，會有這麼方便嗎？”
“我覺得他跟你都是使徒的話，應該跟你差不多。”白衣人說的是實話。
“不可能！”明目使徒又睜開眼睛，他的水晶眼珠散發著虹彩。“只有我受到女神的眷顧，才會擁有一雙特殊的眼睛，能夠看到我本不想看到的東西。”
“我管你想不想看見呢，現在也不過是浪費時間罷了。好在，我有許多時間能浪費。”白衣人臉上沒有特殊的表情。
他們正在說話的時候，忽然傳來了敲門聲，“噹噹噹”，聲音不大，但是讓人聽的清清楚楚。
二人停下了說話，同時望向了房間門。
“你看到了什麼？”白衣人問道，“我勸你好好接受使徒的身份，不然不論你在想什麼，都無法應對真正的復仇使徒。”
“你跟真正的復仇使徒認識？”明目使徒有少許吃驚，但還是望著房門。
“噹噹噹”，敲門聲還在繼續，彷彿裡面的人不開門，外面的人就絕不會放棄一樣。
白衣人走過去，將房間門開啟，外面站著一個身穿蕾絲睡衣的小女孩，看起來不過幾歲大。
小女孩問道：“你看見約翰了嗎？”
白衣人搖頭：“沒有，怎麼，你找不到家人了嗎？”
“我在找約翰。”小女孩抬頭望著白衣人，“我叫珍妮，我在找約翰，我在找我的球。”
“你的球叫約翰？”白衣人察覺到了異樣。
忽然，走廊裡傳來皮球聲，“咚咚咚”，一路彈跳來到了珍妮腳邊。
珍妮欣喜：“約翰！”她蹲下身子，雙手捧起了那個皮球，展示給白衣人看：“這就是約翰。”
她的小手轉動著皮球，轉瞬之間皮球變成了一顆男人的頭顱。
“約翰和珍妮去挑水，約翰撞破了頭，珍妮滾下了山。”珍妮捧著人頭，一蹦一跳快樂的走開。
奇了怪了，這家酒店怎麼回事？
白衣人關上門回過頭，看向明目使徒：“這些其實你都能看破吧。”
明目使徒點頭：“我都能看破。”
“那你為什麼不說？”白衣人繼續這個問題。
“因為……”明目使徒嘆氣，“不能說，我不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