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魅魔（1 / 1）
魅魔發出怪笑聲，任由明目使徒的目光蹂躪著它。
好似這些都是發生在夢中。
無數人試過在夢裡高空墜落，或是做過一些別的事，但都沒有影響現實中的狀態。
因為那並不是真的，更類似於幻覺。
夢裡殺死別人，又怎麼會真的有人死呢？除非，夢境影響了現實。
但那太少見了，萬中無一鳳毛麟角。
很少有人會鑽研夢境，那太過虛無縹緲。就連詛咒都很少考慮夢境的事。
可能只有那些睡神密教中的狂信徒，才會深入探索夢境的奧秘，去探索那虛無縹緲的睡神領域。
但是這些目前不重要，重要的是明目使徒發覺自己真的沒辦法，弄死一個夢中的生物。
夢裡有生物，光是這個說法就已經夠奇怪的了。
明目使徒就算控制住了魅魔，也發現自己並未對其造成實質性的傷害。
“會不會，我與你本就不在一個位面？”明目使徒想到了一種可能性，“我雖然看到了你，但是你其實還在夢境中，而我在現實中。現實裡的人，又該如何影響夢境呢？”
“你發現了事情的關鍵。我還是要問你：這是現實，還是夢，你分得清楚嗎？”魅魔即使被團成一個球，卻還是在用語言誘導明目使徒。
明目使徒的雙眼變化，虹膜開始如滾筒洗衣機似的轉動起來。
被他目光鎖定的魅魔，便又從球體狀態，慘遭撕裂。
一寸寸皮肉，一段段骨頭，整齊撕碎，血液噴灑而出。
“哈哈哈哈，”魅魔還在笑，“殺吧殺吧，努力殺吧。明目？我看你就是個瞎子，你真的確定殺的就是我嗎？”
白衣人看了看魅魔，又看了看明目使徒，索性找個地方坐下，放任他們彼此僵持不下。
“現在我相信了，我確實不如真的復仇使徒，你可能也不如真的復仇使徒。”白衣人說道，“不如現在我們就此罷手，各退一步吧。”
“這樣還能各退一步？”明目使徒咬牙切齒，“把我當什麼了！”
魅魔也說道：“就是，把我當什麼。”
“當什麼？”
一個平淡的聲音響起，在魅魔背後，突然伸出來一隻纏繞著繃帶的手，抓住了魅魔的頭顱。
這隻憑空出現的手，猶如是在空氣中獨立存在一般，只能讓人看見手，而沒有後面的臂膀和身軀。
魅魔發出一聲怪叫，便被那隻手拽走，從地面懸浮的狀態消失不見。
明目使徒收了神通，雙眼恢復成正常的水晶樣子，房間內風平浪靜也沒有任何血點出現。
倒是牆壁上多出了利器留下的劃痕。
白衣人攤開手：“不論你在計劃什麼，都失敗了。”
“是啊，”明目使徒用袖子擦著腦門上的汗，“他來了。真的，來了。”
房間，602號房間，乾淨整潔，維持著一家酒店應有的尊嚴，代表著客房保潔的辛勤勞動。
旨在為客人提供最好的服務。當然，所謂“最好”是相對概念，能做到力所能及就已經是萬幸了。
魅魔看著房間，渾身汗毛都立起來了，如果它有汗毛的話。
現在它又變成了一團黑氣的樣子，飄蕩著惶惶不安。
“唰啦”、“唰啦”、“唰啦”
磨刀的聲音在房間內響起。這個聲音不該出現在這裡，客房不會為客人提供磨刀石。
不對，這些不是魅魔應該考慮的事，它不是客房服務部！
磨刀的……
魅魔的黑氣一陣抖動，變成了一個柔弱女孩的樣子，癱坐在地面上：“你要、你要把我怎麼樣？”
它望向了發出磨刀聲的地方，那是房間靠近衛生間的空地上，紅色的身影坐在板凳上，認真研磨手中的菜刀。
一下一下又一下。
三隻眼睛躲在橙色的三眼墨鏡後面，讓魅魔有點不敢去看，對方的眼神，不敢去深究其眼中的意味。
尤其是那副三眼墨鏡還在反光，搭配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感覺更讓魅魔膽寒。假如說它有膽的話。
“我找了你好久，好久好久……久到我都不知道有多久。”狄奧的三隻眼睛同時看著魅魔，“不過也多虧了時間足夠久，讓我能變化成你們。喜歡我的夢境嗎？我的夢覆蓋了你的夢。”
“怎麼會這樣……”魅魔不敢置信，艱難模仿做出吞嚥口水的動作。
“不要小看我的變化能力。”狄奧的變化之術師承於洛基。
洛基千變萬化詭計多端，還真不是小小一個從夢魘改頭換面變成魅魔的夢境生物，能夠比擬的。
“復仇使徒！”魅魔發出怪叫，“復仇使徒復仇使徒，你聽我說，不是我故意要招惹你，是大魔神叫我給你帶個話……”
“是不是，大魔神要跟我談合作的事。他叫你在人間留下文字，製造恐慌，趁機散佈恐懼。”狄奧先一步，說出了魅魔要說的話。
“啊、啊……”魅魔結結巴巴，說不出完整的話。
“你們一定也不只是在橡木鎮七搞八搞吧，可惜，復仇使徒只有我一個。但是運氣很好，你們都住在夢裡。”狄奧還在笑，笑的越發滲人。
“不會吧。”魅魔翻身手腳並用，朝著大門爬行而去，想要逃離602號房間。
很悲劇的是，它發覺自己不能變形了。
“不能變了？在我的夢裡，我覺得你是什麼樣的，你不就是什麼樣的嗎？夢中情人。”狄奧就像是要驗證自己說的話一般，操縱著魅魔發生了變化。
魅魔哀嚎著進行變化，從一個女人模樣扭曲成了一團大肉球。
狄奧抬手按在肉球上：“別怕，別怕，一點都不可怕。”
“咕嚕”、“咕嚕”，肉球發不出人類的聲音，只能無助的發出咕噥聲。
602號房間發生了變化，本來是客房的，現在則變成了後廚。
狄奧一把將魅魔肉球按在了砧板上，磨的風快的菜刀，一刀便把魅魔肉球一切兩開。
沒有血流出來。
在狄奧的夢境裡，一切由他來掌控，就像是那些能夠控制自己的夢的人一樣。
“起初，我也不得其法，後來我想到我有冥灘。而我的老闆、神主，既是復仇之神又是代理冥王。有背景真是太舒服了。”狄奧用菜刀指著麵缸、水缸，“用冥灘來做夢，輕輕鬆鬆跟你們連線上。夢境與冥界相連，真是有趣。這些是你的同伴，我要包餃子，而你是肉餡。”
他手中又冒出一把鋒利的菜刀，而後開始了剁菜板子。
“噹噹噹當”，一連串菜刀敲擊菜板子的聲音，在廚房內迴盪。
魅魔肉球從一顆球的狀態，一點點被剁碎成了肉餡。
好好的一個魅魔，愣是變成了一大堆肉餡。狄奧切的相當細碎，接著，周圍變化出很多狄奧，讓後廚熱鬧起來。
和麵、幹皮、和肉餡、包餃子、燒水、下餃子。
在滾沸的水中，餃子緩緩鼓肚漂浮起來，便撈出來放進盤子。
不，盤子根本不夠，還得是拿盆裝餃子。
很快，一大盆餃子出鍋熱氣騰騰。魅魔餡餃子，市面上一點吃不到。
狄奧捏起一隻像是小白豬一般的餃子，剛想要放進嘴裡，又停了下來：“我吃不下，真可惜。”
可惜，他吃不下，有別的東西能吃。
紅色風衣無風自動，飄蕩起來。身上的繃帶一條條解開，露出滿是傷疤的軀體。他張開雙臂，敞開胸膛，那每條傷疤中，都有一隻狗頭伸出來。
藏獒、泰迪、哈士奇，杜賓、貴賓、吉娃娃，德牧、蘇牧、羅威納，比格、京巴、獅子狗，細犬、靈緹、小柯基……
密密麻麻各式各樣數不清楚有多少狗，從狄奧的身體裡跑出來，每一條惡犬都瞪著猩紅的眼睛，撲向了那盆魅魔餡餃子。
“抱歉，夢中情人們，把你們餵狗實非我願。只不過我確實吃不了東西，不過這是在夢裡，對吧，對你們來說只是一場噩夢。可對你們害死的人來說，貌似不只是夢。”狄奧看著惡犬爭食的場面，笑容依舊。
等到一大盆餃子吃的盆幹碗淨之後，魅魔們消失無蹤，什麼都沒剩下。
“願荷魯斯平息血仇。”狄奧捧起胸前的安卡十字架，低下頭放在額前的第三隻眼處，難得做出了個帶點祈禱意味的動作。
真正的602號房間，明目使徒忽然察覺到眼前空間一陣抖動。
有金色的光芒刺破了真實與夢境的壁壘。
金色的光芒突破內外兩層空間，連明目使徒和白衣人所在的真正的602號房間，都受到了波及。
明目使徒的雙眼極致收縮成針眼，目光在身前浮現出一層屏障，中和了神聖之力的灼燒。
“咔啦”，空間如同鏡子一般破碎，稀里嘩啦的全是倒映著景象的碎片。
紅色的身影出現在明目使徒與白衣人眼前，白衣人蹦跳起來：“你果然來了！”
狄奧雙手插兜三隻眼分別看著不同的兩個人，先對白衣人說道：“你是誰來著？”
白衣人稍稍搖頭：“我是安，你忘了？在迷宮裡我們被迫一起玩遊戲。”
“啊？”狄奧詫異，“你是那個，機械界造出來的機器人？”
“對。”安點頭。
“怎麼看起來，你比那時候更像人了。”狄奧上下掃視著安，“除了跟我長的很像以外。”
“因為我跑出迷宮之後，又掃描學習了很多人，自然變得更像人了。”安屁股向後坐，來了個虛空座椅子，還翹起了二郎腿。
明目使徒詫異：“你們認識？”
狄奧聽了這話才覺得奇怪：“你不知道我們認識？我還以為你的眼睛，能看見人與人之間的因緣聯絡。”
明目使徒聽了這話，苦澀搖頭：“那個魅魔說的對，我確實不如真正的復仇使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