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雛菊俱樂部（1 / 1）
曾經的美神成為了妓院和娼婦的保護神，怎麼聽怎麼覺得彆扭。
但是一想到，阿芙洛狄忒與阿瑞斯偷情的光榮事蹟，實在是不好評說。
美神還是美神，因為沒有新的美神上位。
美貌、愛情，在純粹的情感中還暗藏著情慾。事情都有兩面性，神祇也不例外。
而且目前市面上，除了妓院之外，也沒什麼地方供奉阿芙洛狄忒了。
不過這跟卡萊有什麼關係呢？
有關係。她趁著別人都睡覺的時候，偷偷向著阿芙洛狄忒的神像祈禱過：“您要是有靈有應，就救我脫離這賊窩吧。”
當然，也只是說了這麼一句話而已，沒有貢品或其他的東西。
後來，卡萊睡覺的時候做了個夢。
夢中，她站在沙灘上，眼前是蔚藍的大海，耳邊是海浪拍打海岸的聲音，天空中還有海鷗飛過，鼻子裡都是海腥味。
但總好過俱樂部那破地方。雖然俱樂部修建的金碧輝煌、典雅十足。
有許多名貴的畫作、雕塑，連裝修風格都使用了許多大理石柱子啥啥啥的吧。
具體的卡萊也不太懂，就知道又現代又有古意。
來這裡的客人讚不絕口。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在海浪的泡沫中，漸漸浮現出一隻巨大的貝殼。
貝殼開啟，裡面端坐著如明珠一般的女人。
她身上沒有任何衣物，盡情展示著自己的身軀，但沒有一點下流的意思，反而只有純粹的美。
卡萊覺得這女人太美了，美的發光、刺眼，叫她都睜不開眼去看，更看不清那女人究竟是何等樣貌。
只有“美”這個概念，刻印在了她的腦海中。
卡萊開口第一句話：“這是哪？”她沒見過海。
腦海中浮現出這裡的資訊：海，貝殼，女神。還附帶了一份簡單的解釋，幫她認知什麼是海什麼是貝殼，可謂是相當貼心。
“去求阿爾忒彌斯吧。你們這裡必會招來她的怒火。”貝殼裡的女人柔聲說道。
“阿爾忒彌斯？”卡萊有些許迷惑。這名字倒是不陌生，但她從未祭拜過這尊神。
“對，她最恨不貞潔了。”女人說道，“哪裡還能比妓院更不潔呢？去求她吧，髒她的眼，汙她的耳朵，招來憤怒，大家一起死吧。死了，才算乾淨。”
“可，可我還不想死。我年紀還很小……”卡萊聲音顫抖。
“那沒辦法了，你總不能去求復仇之神吧。”女人留下一段銀鈴般的笑聲，消失不見。
而卡萊則從夢中驚醒，滿頭是汗，她不明白夢中那位女神，說這些是什麼意思。
倒不是玄奧難懂，而是不明白她為什麼這麼說。
卡萊不是傻子，講道理，她大概猜得出來給她託夢的女神，就是她祈禱過一次的阿芙洛狄忒。
美神。
可是叫卡萊渾身冒雞皮疙瘩、汗流浹背的點在於，為什麼這位俱樂部的保護神，會叫她毀掉俱樂部呢？
她倒是沒往深處琢磨，怎麼就隨便拜一拜，便有了回應。
腦袋昏昏沉沉，邊上小姐妹一臉關切，輕輕搖晃著卡萊：“你怎麼了，做噩夢啦？最近都沒接客呀。”
卡萊勉強笑了笑：“睡的不太踏實而已。最近比較清閒，反倒不適應了。”
小姐妹拉開厚實不透光的深色窗簾，讓火焰雲的暖光照射進她們的宿舍，她說道：“不過也快恢復營業了。以前本來就不是天天營業。現在嘛，因為黃石鎮不穩定，咱們有日子沒開張了。老闆依然照顧咱們飲食起居，真是個好老闆。”
卡萊有一搭無一搭的應承：“是啊，老闆真好，管吃管住還定時發新衣服。”
“我老爸跟我講：人活著呀，就是為了衣食住行。在這種好地方，已經知足了。”小姐妹體態乾瘦幼小，好像卡在要發育沒發育的中間。
“是啊，知足了。”卡萊微微點頭，“我聽說，在俱樂部深處，老闆還養著一支聖歌隊。他們接客好像還有錢拿。”
“噓噓噓，”小姐妹正在梳妝打扮，聽了這話立刻做出噤聲的手勢，“可不能亂說那些人。我也聽說過，聖歌隊可是老闆的好寶貝。都是千挑萬選的小男孩，各個都比女孩子還漂亮，更是沒變聲，聲音雌雄莫辨。一個個細皮嫩肉不說，還打不得罵不得，天天好吃好喝供著。”
她自己說的不能亂說，結果說的比誰都多。
聊八卦，也屬於是雛菊們少有的娛樂生活。在自己宿舍內閒聊幾句解解壓，僅此而已。
卡萊也趕緊上個廁所洗漱打扮。把黃頭髮紮成羊角辮，穿上緊包身的連衣短裙，腿上套上白色過膝絲襪，用蕾絲腿環固定，還沒成年人巴掌大的小腳，蹬上一雙靈巧的貓跟鞋。
貓跟鞋本身就是給十三歲的少女，當做訓練鞋來用，讓女孩適應未來的高跟鞋。在一些語境裡代指涉世未深的純潔少女。
給這些雛菊穿上，倒也合適。
至於為何要穿緊身的衣服，是出於“要凸顯雛菊未發育完全的身材”的考慮。
要胸沒胸，要屁股沒屁股，但就是要突出“小荷才露尖尖角”，這裡頭是有巧思的。
若是大胸大屁股，反倒要穿寬鬆的衣物。
當然，事無絕對，這裡面的勾當多得很。
雛菊們歲數都不大，臉上卻有一種不符合年紀的滄桑與疲憊。要說是十八的姑娘長了八十的臉，倒也不至於，但從氣色到皮膚品質都直線下降。
比如卡萊這位小姐妹，剛是豆蔻年華，臉上竟然有了暗斑，眼袋大還有明顯的黑眼圈，白眼球裡血絲清晰，張嘴說話有異味。
不只是她，連卡萊都有不同程度的健康問題。最基本的就是精神衰弱。
歲數不大，本該是長身體的時候，不過在俱樂部這地方遭受摧殘，內分泌失調是沒跑兒的事，保不齊都停止發育了。
要想顯得氣色好，塗脂抹粉少不了。卡萊小小歲數，便跟給牆刮大白似的，在臉上一層一層的上化妝品。
要順序有順序，要節奏有節奏。
先上粉底遮瑕，讓臉頰看起來還是那麼白白嫩嫩。
再描眉畫眼，畫眉毛、刷睫毛，再塗眼影。
接著抹腮紅提氣色，還得塗口彩。
最重要的是，這一套化下來，要求的是自然、不明顯，不能叫人一眼瞧出來她化妝了。
裸妝、隱形妝，再加上她發現很多男人都眼瘸，對於女人化不化妝這件事很不敏感。
不過畢竟是在俱樂部吃的伺候人的飯，不得不注意、不能不精細。光是如何化妝，就專門培訓學了一段時間，學不會的學員，都不見蹤影了。
很多男人不敏感，不代表來俱樂部的大老爺們也不瞭解。
卡萊再怎麼沒文化，還不能走出俱樂部，跟客人們相處久了，耳濡目染、道聽途說的，也知道點事情。
知道來俱樂部的大老爺，多是城市裡的新興貴族。他們跟那些住在城堡裡的舊貴族不同，他們依託於城市的發展和商業的興盛，有不少人專門開拓香水、化妝品、女裝生意，對其有一定的瞭解。
所以俱樂部裡的雛菊們，很多都不噴濃重的香水，味道清甜的也少用。
多是沐浴清潔用品的味道，有一種奶香奶香的甜味。至於傳說中的少女體香，很多是來自於腦補。
只要對方喜歡，怎麼都是香的。
雖說最近沒營業，但是雛菊們的日常操練不能放鬆。
不論是吹拉彈唱，還是琴棋書畫，少練一天都不行。每天打扮的漂漂亮亮，更是職業要求。
但是今天的練習，卡萊顯得心不在焉，滿腦子都是夢中的情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