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花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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培訓時間結束,老師離開俱樂部,雛菊們才有了放鬆的時間。

領班也沒在,卡萊便跟著小姐妹們來到花園裡散散步、解解悶,呼吸一下新鮮空氣。

稍微發散一下思維的話,會發現這幫雛菊,過的日子跟罪犯有點像。這不就是出門放風嗎。

而且雛菊們不許離開俱樂部,衣食住行全由俱樂部承擔,接待客人賺取的所有錢財,也全上交給俱樂部。

火焰雲照耀著花園,花圃上用竹竿撐起遮光黑布,做了個涼棚。不間斷的強光照射,那些花花草草的要是沒個遮擋,用不了多長時間就全蔫了。

卡萊坐在花園長椅上,忍不住嘆了口氣,她還在琢磨夢中的事。

來到俱樂部有段時間了,意外的,她幾乎沒有夢見過家。彷彿那個被稱之為“家”的地方,不值得一點點懷念。

是家裡苦,還是俱樂部苦,恍惚間卡萊真有點分不清楚。

邊上,小姐妹趴在椅子背上,看花圃裡的鮮花,喃喃自語:“我總感覺,這裡的花就像我們。”

“啊?”卡萊的意識還神遊在夢中,沒太在意小姐妹說的什麼,神色都有些呆愣。

能把培訓老師應付過去,已經算是卡萊專業技術過硬了。

“我說,”小姐妹很有耐心的重複,“我覺得,這裡的花就像我們。”

“怎麼像我們了?”卡萊不懂,一雙大眼睛先看花圃中的小花,再看看小姐妹。眼珠轉動,其中盡是疑惑。

“這裡的花,花期都很短。咱們的職業壽命,也很短。”小姐妹說道,“上次教我技術的老師,是這麼說的。”

“你說的是那個,長的很帥氣的男老師吧。”卡萊當然知道小姐妹說的是誰。

教她們伺候客人的老師裡有男有女,男女不同,教的內容有差別。

“他親我的時候,總是很溫柔。”小姐妹臉上泛紅,不是腮紅,而是真的發紅。

這模樣還真有點懷春少女的意思。如果她們不是在俱樂部這破地方的話,恐怕會談論哪家男孩更好,未來會過什麼樣的日子。

現在嘛,全都被葬送了。

卡萊不清楚,黃石鎮裡的孩子有怎麼樣的夢想,只是聽客人談論過,說是他們家裡的孩子,想要成為冒險者。

人的理想會受到環境的影響。比如說農夫的孩子,多半也會成為農夫。

倒不是說農夫的孩子必須要成為農夫,而是說孩子的生活環境裡,沒有其他人,不是農夫、磨坊主就是養殖戶。

見的東西少,想法就少,頂多是聽過一些故事。可能小的時候根據故事,會嚷嚷出“我要做國王”之類的豪言壯語,但終究是兒童戲言做不得數。

有勇氣離開村子去做冒險者,已經很難得了。叫他們去做商人,多少有點強人所難。

這裡所說的商人,並非是在街邊擺攤的小商小販,而是像蜥蜴人、懷特那種有產業的老闆。

這對於村裡走出來的人,要求相當高。

其他的,如教師、學者之類的工作,村裡人也很少會涉及到。

之所以選擇做冒險者,更多的是因為冒險者需要的是膽氣和力量,相對來說門檻低。

同理,黃石鎮的孩子們耳濡目染,聽到最多的就是冒險者的故事,看到最多的也是冒險者。

那麼成為冒險者也會是他們的理想,並且觸手可及。

而老闆家裡的孩子,想要繼承家業也很正常。想要成為冒險者,更多的是暫時的孩子想法。

說了這麼多,那麼卡萊她們這些雛菊,有什麼理想呢?

沒有。

過一天是一天,她們連成為領班的想法都沒有。因為領班根本不是從雛菊中選拔出來的,而是老闆從外面招募進來,只負責管理雛菊,不負責接待客人。

這種做法不好說是不是精明。

就像有些奴隸主會專門叫奴隸去管理奴隸,有些奴隸主則是僱傭專門的人來管理。

兩種方法都有好有壞。

最壞的事情,就是管理人員,對被管理者產生了多餘的情感,比如說同情心。然後做出有損於僱主或主人利益的事。

產生惻隱之心的機率很小,但不是沒有。所以不長時間與雛菊們接觸,對於領班、培訓老師來說,是一件好事。

對於俱樂部老闆來說,可能也是一件好事。並且,他們都是體面的自由人。

只不過是來俱樂部工作而已,沒有必要跟雛菊有過多糾葛,那樣會很丟面子。

要是鬧出什麼私奔的醜聞,會變成大家的笑柄。家裡人也會抬不起頭,大罵這樣的人吃飽了撐的想瞎了心。

所以於情於理,一個理智的人,都不會過多幹涉雛菊們的情況。

若是這世間之事全都能公事公辦,那未必不是個理想中的太平盛世。至少,俱樂部內的正式員工們,都想有一顆公事公辦無私的心。

奈何人非草木,在與雛菊們的相處中,難免會傳遞出一些或積極或消極的資訊,對雛菊們的心境受到影響。

卡萊這位小姐妹,很顯然就受到了影響。

這位小姐妹說道:“比我們年齡大的雛菊,似乎都不見了。也不知道去哪了。”

“大概是死了吧。”卡萊隨口說道。

“死了?”小姐妹轉身一屁股坐在卡萊旁邊,“你怎麼知道是死了,而不是離開這裡了。”

卡萊扭頭看向小姐妹,臉上無悲無喜平靜的叫人害怕:“聽說的。雛菊要的就是歲數小,歲數大了,就不再是雛菊。而且,雛菊們的身體健康程度,也很難活到長大了。你說的對也不對。對的是:雛菊職業生涯確實短、錯的是:短的不止是職業,還有我們的命。”

小姐妹臉上浮現出了恐懼:“我們的……命。”

有風吹過,花圃裡嬌嫩的小花隨風搖曳,細幼的花瓣掙扎著不被風吹跑,整朵花無助的歪倒。

只是一陣尋常的風而已,便把花叢吹的東倒西歪,好像這些小花一點風雨都承受不住。

卡萊的小姐妹有心伸出小手護住花朵,可護得住一朵,護不住所有。而她本來柔軟細膩的手,也漸漸開始變得粗糙了。

“我聽一位客人說:花朵,其實是植物傳粉、授粉,繁衍用的器官。”卡萊眨著眼睛,“我們有價值的地方,就跟這花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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