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新人（1 / 1）
卡萊一個三十六度的人，說出了零下幾百度的話。
饒是有火焰雲的照射，氣溫並不低，都叫人身上冒起雞皮疙瘩。一股寒氣從腳底板，順著脊椎攀爬到天靈蓋，連頭髮絲都快翹起來。
很多時候是人嚇人嚇死人。結合小姐妹說的，職業生涯短，比她們歲數大的姐姐已經不見了，那不好的聯想在腦海中層出不窮。
雖說她們日子過的跟豬差不多，但她們比豬要有腦子。
豬看見同類被抓走、殺死，都會有恐懼心，更何況是人類呢。
“別自己嚇自己了。”卡萊揉了揉眉心，“對了，你見過咱們俱樂部的保護神嗎？”
“你說的是大堂神龕裡的赫爾墨斯神？”換了個話題，分散了小姐妹的注意力。
俱樂部供奉赫爾墨斯一點都不奇怪。只要是有上進心的商人，都會供一尊赫爾墨斯神像，跟供財神爺是一個道理。
不分行當。
“不是赫爾墨斯神，是美神。”卡萊說道，“你知道美神嗎？聽說過嗎？”
“沒有，沒聽客人說過。”小姐妹茫然搖頭，眉宇間的憂愁又多了幾分，都有點烏雲蓋頂眉間發黑的意思了。
“是嗎，”卡萊自顧自說道，“我見到美神的神像了，然後隨便衝著神像祈禱了一下，女神就給我託夢了。”
“這就能託夢？”小姐妹怔住，覺得多少有點離譜了。
卡萊點頭：“對，我也想不明白為什麼。然後內容是……叫我們一起死。不，確切地說是讓我們一起毀滅。”
“毀滅？”小姐妹瞪大眼睛。
卡萊接下來詳細把夢中經過，給小姐妹說了一遍，把小姐妹給嚇的臉上沒有血色。
“我們做錯什麼了啊，就要跟這地方一起被毀滅？”小姐妹雙手緊張的抓住卡萊的手。
卡萊長吁短嘆，也說不清楚究竟是怎麼回事。
有點自覺的人都知道，自己在俱樂部裡是受害者。
不說做夢被人救走吧，起碼也得想辦法讓自己過的舒服點。突然有個神明發出神諭，說這受害者要跟賊窩一起被毀掉，那真是毫無天理。
打斷她們閒聊的是其他雛菊。其他人也會在花園裡散步、閒聊，她們的臉色比較明媚，遠不像卡萊二人那般臉色鐵青，沉浸在對未知悲劇的哀傷中。
人是複雜的。在俱樂部這種破地方，她們要接待客人，所以都有表演的成分在。
可在表演的面具之下，天真的一面仍然有所保留。對於短暫的光亮與美好，有一種天生的嚮往。
這並非是什麼多複雜的道理，只不過是天性如此——人有趨光性。
對於光和熱的需求，讓人必須要掌握火。在黑暗之地會尋求發光物，不然雙眼看東西都看不清楚。
人這輩子時間很短，很難跟生物演化保留下來的本能作鬥爭。
就連狄奧都是因為白化病的關係，才會在火焰雲下睜不開眼睛。
所以深陷淤泥的雛菊們，憑藉著本能的反應，能被人解讀出不同的資訊。
比如說可以引申為她們依然純潔無瑕。
畢竟來這裡的客人是為了享受美好時光，不是為了看人有多慘。
如果是有虐待傾向的客人，也不會來雛菊俱樂部，因為有專門面向這種有特殊需求的客人的店。
有時候行業內部劃分清晰一些，其實對誰都有好處。比如說愛玩虐待的人，闖進俱樂部就嚷嚷著要上大刑，那就是無理取鬧。
老闆有理由抵制無理的客人，其他有頭有臉的客人，也會鄙視那種走錯店的人。
沒有什麼特殊的原因，就因為這裡是高階門店，大門大戶名頭大。不說店大欺客，也不能任人宰割。
雛菊們細皮嫩肉的，那要是捱上兩鞭子，抽出傷疤來，可是俱樂部的損失。
人員損耗算在成本之內，但不代表要糟蹋著用。這不僅不符合高階俱樂部的定位，也會給俱樂部增加運營成本，以及無形中傷害俱樂部的名聲。
具體運營策略和方向，由老闆來制定，其他人沒有發言權。反正目前的情況來看，雛菊確實沒有受過嚴重的外傷。
“哎哎，最新訊息、最新訊息！”有個雛菊在花園裡振臂高呼，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卡萊也看向那位雛菊，想知道有什麼新訊息。總不能是俱樂部突然要倒閉了吧。
她還沒想過，要是俱樂部完蛋了，又該何去何從。
“俱樂部裡要多個新人！”雛菊說道。
“新人？”
“這時候還招新嗎？”
“要重新開張了，可能是想要些新鮮血液吧。”
“幾個人啊？”
其他雛菊們嘰嘰喳喳，議論著新來的會有幾個、是什麼樣的。
“一個。”雛菊伸出一根手指，笑著說道，“剛才我在大堂瞥見了一眼，是個純白的小姑娘。”
“純白？小姑娘？”
其他雛菊們面面相覷，不明白這姐們兒是在說什麼。主要是不理解純白的意思。
“從頭髮絲到腳指甲，全是白的，白的透光。光是瞥一眼，都好像能看見皮膚下的血管。看起來歲數特別小，又小又矮，搞不好都不到十年。”雛菊的眼睛和瞬間記憶能力，看起來還不錯，瞥一眼能記住這麼多。
“啊？難道是精靈？”有人說道。
“放屁吧你。精靈得落魄到什麼程度，才會來咱們這地方。”另一個人說道。
那個報信的雛菊繼續說道：“她不光長得白，連衣服鞋襪都是白的。窗戶外的光打在她身上，刷刷反光都晃眼。”
雛菊們嘰嘰喳喳的小跑著，往大堂的方向而去。
她們只能在俱樂部內部活動，不能走出大門，並且關鍵位置有膀大腰圓的保安把守，但是大堂是隨意行動的區域。
畢竟只是出來接待客人的雛菊，又不是真的囚犯。像是辦公室、財務室等重地不讓進，也合情合理。
雛菊本來就人數不多，現在她們聚集起來，躲在門框邊上探出腦袋，望向大堂，倒也不算擠。
就是門邊突然多出來一溜女孩腦袋，多少有點瘮得慌。
就在這火焰雲光芒萬丈，氣溫比較高多運動運動就會出汗的日子裡，卡萊見到了她長這麼大，見過的最好看的人。
白色的卷長髮，紮成了雙馬尾辮，瘦幼的身軀套著一件白色蕾絲連衣裙，腿上套著蕾絲邊的白色小腿襪，腳上穿著一雙白珍珠小皮鞋。
怯生生的站在那裡，看起來有幾分膽怯，更是惹人憐愛。
弱小、可憐，激發同情心和保護欲。
正如小道訊息所說，這女孩真是白的沒有一根雜毛，白的不正常。在她身上，唯獨有顏色的是一雙眼睛，粉紅色的眼睛。
卡萊從未想過，她有一天會用粉嫩嬌豔，來形容一個女孩的雙眼。
憑藉她的職業閱歷，認為這白色女孩光憑這雙粉紅色的眼睛，就能博得滿堂彩。
一個白色的人，偏偏長了一雙紅眼睛，這世上還有比這更妙的事嗎？
有。更妙的事就是，這女孩本名叫狄奧，全名是復仇使徒狄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