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天涯何處覓知音(1 / 1)
狄奧站在舞臺上,靜靜等著觀眾提問。
瓦倫老爺為首的股東們,沒有先急著開口,而是接到了服務生送到手邊的打分板。
就是寫字板上夾著一份表格,搭配一支炭筆。
看來不只是要提問,還得寫點東西。
狄奧不懂從登臺開始,到現在做的事情有什麼意義,只感覺是在折騰人。
實際上也是如此。各行各業裡面都會有些,看起來沒什麼用,又煩人的規矩,還不得不遵守。
這幫股東既然這麼做,那麼一定有他的道理,只不過沒必要對狄奧解釋罷了。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狄奧表現出既來之則安之的態度,任由這幫人擺弄。
說實話,僅憑俱樂部的這些爛番薯臭鳥蛋,遠不及地牢十分之一的威力。
鬧唄,能咋樣嘛。
狄奧本身體表滿是傷疤,每一道傷都能講出個故事來,還死過好幾次。
他說自己經歷的痛苦排第二,誰敢搶著爭第一?
“你從哪學的鋼琴?”瓦倫老爺還是對這個問題揪著不放,期望能在狄奧這裡發現些破綻。
“是,帶我來的人,教我的。”狄奧低著頭,有些不自信的回答。
“噝……”瓦倫老爺用食指來回摩擦下巴,眉頭緊鎖,想要從狄奧的話裡揪出問題。
奈何狄奧說的太少了,這麼簡單的話,很難有漏洞。
“沒了?”瓦倫老爺不依不饒,“你學了多久。”
“不記得了。”狄奧緩慢搖頭。
好回答。
“你跟他相處了多長時間,你不記得了?”瓦倫老爺覺得這反常識。
狄奧只是一個勁的搖頭。
帕尼尼夫人打斷提問:“好啦,記不清日子很正常。又不是生日、結婚紀念日。沒準那段時光並不快樂,所以早早忘記了呢。記憶本來就具有欺騙性。”
她清了清嗓子:“你叫迪麗達是吧。”
狄奧輕輕點頭。
“你家裡還有人嗎?”帕尼尼夫人問道。
狄奧搖頭。
“你父母都是誰?”帕尼尼夫人看似問了個很尋常的問題,但對於狄奧來說非常尖銳。
看似是問父母,其實是問狄奧從哪來、有什麼樣的家庭背景。
而且這個問題無法用“不記得了”回答,除非狄奧扮演的是個失憶的人。
正常來講,狄奧所扮演的這個歲數的小女孩,對自己的父母會有深刻印象。
又不是剛出生的小嬰兒。
瓦倫老爺瞥了一眼帕尼尼夫人,眼中有讚許,他也覺得這個問題問得好。
——奇怪,他們有必要這麼小心嗎?雛菊都是小女孩而已。
狄奧心中起疑。當然,世上的小女孩分很多種。
戰爭使徒泰莎還是披著獅子皮,揹著人那麼高的大劍,但體型看起來並不高大。
力量方面卻不輸狄奧。
可是在俱樂部的小女孩,明顯不具備那種實力。
何必這麼謹慎。看起來不像是俱樂部招新,倒像是在防範著有仇家找上門。
狄奧一心二用,一邊思索著該如何回答帕尼尼夫人的問題,一邊沉入冥灘搜尋著復仇血債裡,有沒有雛菊俱樂部的份。
冥灘內事物整潔,一切都井井有條。荷魯斯留下的血債記錄,就存放在檔案櫃中。
狄奧可以隨意檢視。而在檔案櫃邊上,前任國王、宙斯之子赫拉克的靈魂,孤零零的飄蕩著。
赫拉克瞪了狄奧一眼,並不像跟狄奧說什麼。
狄奧也不是來找赫拉克的靈魂敘舊的,所以專心查詢復仇血債記錄,看看其中有沒有跟雛菊俱樂部有關的事件。
翻找半天,裡面沒有跟雛菊俱樂部有關的內容。
總不能是他們做的事非常仔細,趕盡殺絕斬草除根,所以誰都不知道吧。
趁這個空檔,也想到了該怎麼回答。
狄奧眨眨眼睛,站在俱樂部表演廳的舞臺上,輕聲說道:“我的父親是個調音師,母親則在家照顧我。”
“調音師?”帕尼尼夫人在寫字板上寫寫畫畫,“有點冷門啊。專門給樂器調音,難怪你會彈兩下鋼琴。”
她又問:“那他們為什麼拋棄你?不要說是因為你的外表。如果是因為白化病的話,在你出生的時候,就已經被拋棄了。”
話說的很冰冷,但這就是事實。
在比較愚昧的地方,若是有夫婦生出來的孩子怪模怪樣,便會將其拋棄。
這也算是一種人為的選擇。模樣奇怪、染上不認識的怪病,與其花時間精力和金錢,進行檢查治療,不如重新生一個。
生個新孩子,成本更低。
所以帕尼尼夫人先一步,堵住了狄奧的這條退路。
“被殺了。”狄奧語氣中全是悲傷,眼中轉動淚水。她這眼淚,真是說來就來,一點不需要醞釀。
“啊?那你找過復仇使徒或者提爾右手嗎?”帕尼尼夫人臉上有同情和關心。
狄奧卻覺得這位紅裙貴婦人的表情,很是虛偽。她回答:“我不知道他們是誰。”
帕尼尼夫人歪著頭做思考狀:“有趣。那你知道什麼神祇嗎?”
“光明神?”狄奧說出人人皆知耳熟能詳的阿波羅。
帕尼尼夫人點點頭:“暫時沒什麼想問的了。”她又在寫字板上寫寫畫畫。
埃利阿斯舉起手:“哎哎,姑娘,你多大了?”
“哎,”賈巴抬起手,“小埃利阿斯先生,請您注意一下。雛菊的年份不要問。”
“哦哦,抱歉。”埃利阿斯輕咳一聲掩飾尷尬,“那你、呃、你,你有喜歡的人嗎?”
“啊?”狄奧詫異。這問題也太沒建設性了,去酒吧搭訕說這種話,容易捱打好唄。
觀眾席中發出笑聲。
考慮到狄奧外表年齡不大,對於情情愛愛可能會有想法,但是感觸不深,應該不會明確的表達愛意。
孩子有早熟的。不是說一定要到了成年之後,才會對成年人的事情感興趣。
受到生活環境影響,耳濡目染的會對一些限制級內容有好奇心、感興趣,這是必然的。
“沒、有。”狄奧低著頭側著臉,眼神飄到一旁。
埃利阿斯話說出口,就覺得不合適,得到這個答案後乾笑兩聲,暫時不再提問。
其他人適當問了些無關緊要的問題,狄奧回答的都不錯。
埃利阿斯終於又抓住了機會,提出問題:“你想過什麼樣的生活?”
這個問題很虛無縹緲,並且沒有明確答案,甚至有些時候顯得沒什麼意義。
想過什麼樣的生活?大部分人都會有個較為統一的答案——好日子。
過好日子,輕鬆愉快沒有煩惱。樸實簡單的夢想,卻極難實現。
“嗯,”狄奧沉吟片刻,“過普通人的生活。”
“普通人?”埃利阿斯不解,“你覺得現在不普通嗎?”
狄奧抬起頭,紅色的眼睛看向埃利阿斯:“普通……嗎?”
但凡有點常識的人,應該都能瞧出來,俱樂部裡的生活不普通吧。
埃利阿斯用小拇指的指甲,搔了搔頭:“你覺得什麼叫普通人的生活?”
“有選擇?”狄奧不太確定,“比如,我其實可以選擇成為個冒險者,去迷宮裡生活。”
埃利阿斯
瓦倫老爺在寫字板的表格上,寫下了“有心機”幾個字,後面還打上了一個“?”,表示疑惑。
帕尼尼夫人愉快的在寫字板上,寫下“能感覺到旺盛的生命力,是青春的感覺”。
埃利阿斯則是寫下了“可愛”、“可愛”、“很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