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恐懼之下（1 / 1）
狄奧跟在亞連身旁有個好處，就是再也沒有其他人來打擾她。
只需要扮演好，陪在這位男卓爾身旁的雛菊就行。而這大大提高了狄奧的活動能力。
畢竟現在是正式開業的時間，雛菊不能亂跑，以防找不到人。
大家看狄奧找到伴了，也就不會多說什麼。
亞連問道：“你叫什麼？”
“哦，迪麗達。”狄奧琢磨著命運留給她的謎語，不是很有興趣，跟亞連攀談無關緊要的事。
“嗯……”亞連覺得很沒趣，好像自己變成了工具人。他思索片刻，想著把話題繼續下去：“我叫亞連·杜蘭登。”
“嗯。”狄奧象徵性的點點頭。
亞連尬住了，這樣的對話方式很難進行下去，但是他又想表現的有風度一些：“你要找的‘糖’，是不是跟俱樂部有關係？”
“嗯？”狄奧抬起頭看亞連，“咱們在俱樂部裡，當然是跟俱樂部有關係。但是吧，又好像不只是跟俱樂部有關係，還跟人有關係。糖是一種意象的話，對你來說，什麼是糖？什麼又是毒？”
“對於我來說……”亞連覺得這是個好現象，“我……”
“說心底裡隱藏最深的，別說表象。”狄奧強調。
她的話語彷彿有魔力一般，鑽入了亞連的心底。
他們在花園裡找了長椅坐下，亞連先暗暗檢察自身是否受到魔法的影響。卓爾對於魅惑類魔法，先天具有抗性，並且本身就是魅惑他人的好手。
先天的魔法天賦和魔法親和力，讓亞連生下來便連線著魔網，相當於是帶著賬號出生，能連線魔網。
魔法方面的能力，自然不是常人能企及的。暗中調查自身是否受到魔法影響的小伎倆，駕輕就熟非常隱蔽。
奈何他的小動作，還是逃不出狄奧的荷魯斯之眼。
今天，狄奧依然化了一個荷魯斯之眼的眼妝。
不動聲色的等亞連探查完自身後，狄奧說道：“怎麼樣，想明白了？”
亞連先是長出口氣，後是低頭看向狄奧，在四目對視的一瞬間，亞連覺得應該放下心理防線，來一場交心的談話：“我怕成為祭品。”
“獻祭？”狄奧不太懂他們卓爾的習俗或宗教儀式。
卓爾屬於是政教合一的王國，女王既是世俗統治者，又是宗教領袖、蜘蛛母神羅絲的代言人。
同時，家族中的主母，也負責主持對羅絲的祭祀。
可以說，卓爾的王國是放大了的家族，反過來說家族是縮小了的王國。
大大小小的家族，組合成了這麼個卓爾國度。顯得有點原始。
然後，重中之重就是對羅絲的獻祭。
獻祭有硬性規定：家族中主母誕下的第一個男嬰，會獻祭給羅絲女神。
簡單說就是長子會被拿去喂蜘蛛。
亞連能活的好好的，坐在這裡跟狄奧聊天，足以證明他不是家中長子，而在他之前出生的人，已經拿去獻祭了。
“只有男孩會被獻祭？”狄奧琢磨著，這位蜘蛛神多少有點挑食了。
“不聽話的女孩，也會被獻祭，不過很少就是了。大多數女性，都很遵從女神的意志。”亞連低著頭，“除非是背棄了女神的卓爾，才會不遵從她的意志。”
他的胸口依然佩戴著羅絲的聖徽：自蛛網上垂下的黑色蜘蛛，頭部為女卓爾。
亞連摸了摸他又尖又長的耳朵：“有些狂熱信徒，會被轉化成蛛化精靈。太可怕了。你知道嗎？整個卓爾社會都是建立在恐懼之上，愛、尊重、正義、信譽等等正面的東西，毫無價值。”
“所以，你們聚集在主母身旁是因為害怕。主母、女王聚集在羅絲身邊，也是因為怕。”狄奧覺得他們這一族與神祇的關係，有點斯得哥爾摩綜合症。
這麼喜歡恐懼，幹嘛不去拜迪亞布羅。
沒有迪亞布羅更能帶來恐懼的了。
“可以這麼說。”亞連搖了搖頭，“有的卓爾還因為極度恐懼，轉而投向了大魔神那邊，只不過大魔神那裡，實在是不能稱之為文明社會。”
狄奧隱秘的翻了個白眼。
迪亞布羅那裡是野蠻原始的恐懼，卓爾這邊就是有文明的恐懼唄。真到了那破地方，卓爾還未必受得了。
不過具體情況如何，狄奧不得而知，覺得有機會可以去問問迪亞布羅。
現在還是說正事要緊，狄奧說道：“所以這是你最怕的毒？”
“對，我想要推行男卓爾地位的崛起，也是不想我自己某一天被蜘蛛吃掉，或是變成了一半是卓爾一半是蜘蛛的醜陋怪異模樣。”亞連說道。
“那麼糖呢？對你而言糖是什麼？”狄奧覺得“糖”應當是更加深層次的慾望。
亞連做了兩次深呼吸：“其實我已經享受到了許多常人無法享受的事物，我真的已經沒什麼物質需求了。說實話，我能察覺到這裡是個販賣慾望的地方，但我的慾望……”
狄奧靜靜地等著這位深色皮膚的卓爾，把話捋順。
亞連皺著眉頭：“其實是想要受人認可吧。正面的認可。我想讓別人說我好，而不是一提起我，就是謀殺、背叛等等。”
“那太難了。”狄奧說道，“好人誰上這地方。”
“這地方…？”亞連不解，“怎麼了？不是正常開業的娛樂場所嗎。”
“哈哈哈哈，”狄奧笑著搖頭，“對，這裡是正常開業的地方。是我對你要求太嚴苛了。”
“呃？”亞連再次語塞，“是我不太懂你們的文化嗎？”
“你應該是不太懂我們的文化。”狄奧掩著嘴發笑，“怎麼說呢，如果你有同理心的話，就已經能算是個好人了。”
“同、理心？”亞連感覺聽到了一個很新鮮的詞。
“對，同理心。”狄奧說道，“怎麼說呢，同理心就是情緒自控、換位思考、傾聽能力以及表達尊重等與情商相關的方面。”
亞連紅色的眼睛放光，覺得眼前的雛菊有不符合外貌的智慧，再加上那頭白髮和紅色眼睛，極大拉近了彼此的距離。
特徵都那麼相似。
“原來是這樣。”亞連說道，“那麼，對於你來說有幫助嗎？我們的對話。”
“有些幫助，但沒那麼多。”狄奧轉了下眼珠，“對了，你能察覺到這傢俱樂部的慾望嗎？卓爾應該比較擅長這方面吧。”
“你這也太抽象了。不過我確實能感覺到，這裡慾望沉重。光是看就能看出來。真的是人類消解煩悶的去處。”亞連說道。
狄奧站起身拉著亞連的手：“那麼我們來探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