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2章 擦肩而過(1 / 1)
南山月消失,並不是離開,她只是不想再和我說話而已。
我知道,再說下去,她也會受不了,所以她不願意再說。
我靜靜地看著窗外,也不知道自己腦袋裡在想些什麼東西。感覺自己有在想什麼,但具體在想什麼自己都不知道,這就是一種渾渾噩噩的狀態。
這種狀態並不好,這種狀態會死人,會讓一個人的心漸漸麻木,然後這個人就心死了。
哀莫大於心死。
但是在這種時候,我又豈能心死?還是要活著,還是要走下去,有些路還沒有走完,有些事,還沒有做完。
不管在任何時候,只要我們還活著,就必須走下去,至少要走得有那麼一點的意義。
南山月說得不錯,要正視自己,正視命運,而不是一味地去怪命運,不應該把所有的問題都歸在別人身上。
所以,一切該來的都來吧。
該來的總是要來,所以,找安諾爾吧。
回過神,洗漱,穿好衣服,上街上吃了些東西,隨後回到旅社,一個人靜靜地想著事情。
在這大雪飄飛的日子,根本沒有出行的交通工具,所以得等,看明天雪會不會化開。如果沒有化雪的趨勢,再讓南山月帶我去。
雪彷彿不會化,到了晚上,依然是那麼的冷。因為很冷,所以既便晚上不會下雪,地上的雪也化不掉,化不掉,明天一樣走不成。
彷彿葉木榮和她的家鄉都不歡迎我,不歡迎我,用這樣的寒冷來對待我。
也或許是葉木榮和她他家鄉都捨不得我離開,所以用這的樣方式來留我。
但不管是什麼,我都得走人。
披著夜色,退了房,走出這座被大雪覆蓋的縣城,來到無人的地方,南山月帶著我,往江城飛去。
安諾爾應該就在江城,因為她在江城住處,如果不在家,就應該在福利院,就算她不在福利院,也會經常去福利院。
知道她這兩處地點,所以應該很好找。
我也沒讓南山月先去找她,因為我知道,找與不找,我都得去見她一面。
冬天的夜比較冷,我以我很冷,但我的心不冷。
江城,彷彿是另一片天,並沒有下雪,但很冷,臨海,所以有海風,冰冷刺骨的海風吹在臉頰上,滲透羽絨服,還真特麼冷。
安諾爾在幹嘛呢?我在心裡問自己。
天亮時,我們已經趕到江城,貌似是因為冷夠了,所以沒有睏意,而且也想見到安諾爾,便直接去了她的住處。
她的住處我去過一次,所以找得到。
等我們來到她的住處之後,按了門鈴,沒有人回應。
南山月進屋,沒要幾個呼吸就出來,她說:“屋裡沒人,而且貌似有一段時間沒人住過。”
安諾爾不在自己的住處,那一定是在福利院,所以我又馬不停蹄地趕去福利院。
在我的意識裡,安諾爾不在住處就在福利院。
然而當我來到福利院之後,安諾爾卻不在。
院長不像是說假話,而且南山月也在福利院裡轉了一圈,並沒有找到安諾爾。
院長告訴我:“年輕人,回去吧,她真的不在福利院,最近也很少來。”
我問:“她幹嘛去了?”
院長說:“我不知道。”
不太可能,院長應該知道的,難不成她又復出了?然而最近也沒聽到她什麼新聞,應該不會復出。
想了想,我說:“院長,她什麼時候離開福利院的,我知道她回來過的。”
院長說:“已經有一兩個月了。總之,她走的時候沒告訴我要去哪裡,她只是說想去一個沒有人的地方。”
“不過她好像知道你會來找她。”
聽到這話,我心頭一跳,隨之問:“她既然知道,那一定說過什麼話。”
院長點頭,說:“她讓你不要再找她,你的世界她高攀不起。而且她也說了,希望你不要打擾她。”
我沉默,因為無話可說。
院長說:“不過你別擔心她,她應該會活得好好的。”
聽了之後,我看著院長。
院長說:“在福利院長大,而且是我帶大的孩子,不會做傻事。”
我沒說什麼,但腳下彷彿生根一樣,不想走。
最後是南山月在暗中拉的我,我才離開。
其實也沒什麼,經歷周文君和葉木榮的事之後,我就知道安諾爾必定會離開,只是想見她最後一面卻沒有見到,難免有些遺憾。
一切,真不是我想像的那樣。
想想也是,人,如何能推測到命運呢?命運往往就是很神奇的。
走在冷冰的大街,不知道為什麼,我沒感覺到餓,只是感覺到很困,畢竟一夜沒睡,當然困。
困了就睡,隨便找家酒店,休息。
我又做夢了,雖然我在夢裡,雖然我不想醒過來,或許我也醒不過來。
醒不過來總是好的,至少在夢裡,我還可以見安諾爾一面。
也是冬天,但沒有雪,只呼呼嘯的北風。
前面是一望無際的戈壁,後面是一片人工樹木,綠幽幽的樹林連成片。
這裡,是戈壁和樹林的交界,這裡,有些像沙羅森。
很出奇,天氣特別的好,夕陽在天邊,天邊有紅紅的晚霞。那是一幅很美麗的畫面,是很美麗的風景。
唯一一點不好的是地上的風沙特別大。
風沙中,一位很樸實的姑娘揹著晚霞走來。
雖然她很樸實,還包著頭巾,但我還是認得她,她是安諾爾,我怎麼也沒有想到,她竟然跑到北方的戈壁上來種樹。
我佩服她,我覺得她了不起。
特別是她是孤兒,是社會給予了她第二次生命,讓她能夠在福利院長大。
福利院長大的孩子都懂得回饋社會,而她的回饋很誠肯,是社會給了她一個家,讓她長大,所以她便去種樹,回饋社會,做她力所能及的事。
雖然這是一個遙遠的夢想,但她每一天都在努力著。她很開心,過得很踏實。
她沒有對我笑,因為她沒看到我,她看不見我,而我就默默地看著她,看著她從晚霞中走來,走過我身前,然後走出我的視線。
擦肩而過,我沒有喊她,靜靜地看著她,因為她交待過院長,讓我不要打擾她,所以,我就不打擾她。
看得出來,她過很是踏實,很開心。
她開心,一切都安好。
自己總算做了一個還算美的夢,當時我也以為是這是夢。
直到多年後的一天,我才發現,這雖然是夢,卻也是真實的,因為安諾爾真的一直在北方的戈壁上種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