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思念至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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優柔一縷冬風起,捲走梅花幾朵香。

輕雅奇怪地看看天上碩大的太陽,明明是晴空萬里,這東西怎麼就不熱呢?真是凍死個人。

舉起雙手捧著自己的臉頰,啊,暖和了。

穿過梅花園直達梅花小築,輕雅奇怪地偏頭。

怪哉,難道是錯覺嗎?

總覺的今日的梅花格外的紅,而今日的梅花園格外的冷。

艱難地走到梅花小築,登上臺階,輕雅忍不住一個寒顫。

真是,冷得要命!

“今日是臘月初八,是她的忌日。”

宦牧忽然說著,幽幽輕嘆。

輕雅一呆,想了想,道:“花蕊姑娘嗎?”

“嗯。”宦牧笑笑,道,“小雅,可不可以請你幫個忙?”

輕雅微笑,道:“大叔,你要我做什麼,直說就好,不用這麼客氣。”

宦牧笑笑,道:“可否請你幫我演奏紅豆?我想聽。”

“哦,這個啊,可以啊。”輕雅微笑,左右看看,道,“不過大叔,我在房頂彈可以嗎?我覺得這周圍有點冷,手指有些不聽使喚了。”

“可以。”

宦牧淡笑道:“我能聽見,就好。”

輕雅點頭,轉身出了梅花小築,一步上房,輕然坐在瓦片之上,拿出琴來。

咦,剛剛忘了問,什麼叫忌日。

輕雅茫然呆了一下,趴在房簷上往下探頭,瞧了一眼宦牧,又趕快縮了回來。宦牧的表情好可怕,好像悲傷的冰塊一般,散發著冷意。

還是不要問了,乖乖彈曲好了。

輕雅輕嘆一聲,盤坐在飛簷上,將琴放在腿上,演奏。

宦牧聞聲,泣不成聲。

過往的種種,依然歷歷在目,而每年剩下的,只有這無盡的思念。

人已不在,愛又如何?

愛若無存,人算那般?

琴聲澹澹,向周圍延展。

迴廊之中。

連碧殤與喬俏媚在廊中小坐。

不遠處,澤臬和獨腿人默然守護。

喬俏媚臉紅地垂頭,道:“公子,媚兒煮的這臘八粥,可還入口?”

“香甜可口,十分好吃。”連碧殤笑然柔聲道,“媚兒真是心靈手巧,日後必是賢妻良母。”

喬俏媚嬌羞笑笑,心中仍忍不住想著旁人。

天不遂人願,早已司空見慣。

“媚兒,不要傷心。”連碧殤伸手,輕然挑起喬俏媚鬢角碎髮,別在耳後,柔聲道,“我不怪你心裡有旁人,但請你不要傷心。我保證,你跟著我,絕對不會受苦的。所以,你不要傷心,我會心疼。”

喬俏媚訝然看向連碧殤,心中彷徨。

如此妥協遷就,竟然是他能做出來的事麼?

離開宦牧數日,茫然被連碧殤追逐,喬俏媚看得清楚。眼前這個人,對每個人都溫柔,耐心,細緻,但是,他絕不容許有人違逆他的意思,一丁點都不行。然而他對自己,並沒有任何要求,甚至都沒有要求她陪在他身邊。

連碧殤笑笑,溫柔道:“等下。咱們一起泡上臘八蒜,過年了一起吃,好不好?”

是了,就是這般詢問的語氣,讓人心動。

喬俏媚猶豫著,琴聲不期而至。

連碧殤臉色頓時就變了,喃喃道:“母親?”

喬俏媚不懂,疑惑道:“公子,你說什麼?”

“不,這不是母親的琴聲,是誰在彈琴?怎麼還會有旁人知道這首曲子?”

連碧殤說著,猝然站起,放下粥碗就奔出了迴廊。

喬俏媚愕然片刻,輕盈盈追了過去。護衛相視一眼,默然保護這喬俏媚,同行而去。

連碧殤瞬步疾行,一躍而上梅花枝頭,足尖輕然踩在一片梅花苞上,往聲來處一望。輕雅坐在飛簷之上,從連碧殤這裡看去,彷彿置身花海而演奏。連碧殤確認了聲源,足下一動,將花苞踩落,整個人從梅花林上劃過,輕然落在梅花小築房頂瓦片之上。

輕雅冷不丁給嚇了一跳,手上一頓,琴聲止住。

“為什麼你會知道這首曲子?”

連碧殤劈頭蓋臉便問。

輕雅莫名其妙,火氣一下就上來了,直接吼回去,道:“為什麼我不能知道這首曲子?又不是你寫的!”

連碧殤激動道:“這的確不是我寫的,但這是我母親寫的!她說過,這首曲子她沒有告訴過任何人!”

“胡說八道!這首曲子是花蕊姑娘寫的!”輕雅直接吼回去,道,“我拿到的是花蕊姑娘寫的譜子,雖然現在譜子毀了,但我是照著譜子學的!”

“這不可能!”連碧殤怒然道,“此曲名為相思,是母親紀念花蕊姑娘寫的!”

“你胡說,這首曲子叫紅豆,是花蕊姑娘寫給宦大叔的!”輕雅怒了,道,“宦大叔就在下面,不信你自己去問!”

“問就問!”

連碧殤吼了一句,跳下梅花小築,來到小築之中,看到悲傷的宦牧,不覺一呆。

宦牧悲憤的感覺,一進梅花小築就能感覺到。

“喂!”

連碧殤直接衝了過去,一把薅住宦牧的衣領,道:“這首曲子你不知道的,對不對?!”

宦牧淡然看了連碧殤一眼,道:“這是她寫的歌,為我寫的。”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連碧殤瞪著宦牧,大聲吼道,“每年,我母親都會彈奏這首曲子,一邊彈一邊叨唸相思!我問過,她說是在紀念她的好朋友,花蕊姑娘!此曲是我母親原創,說,你是怎麼偷到的!”

宦牧淡然道:“這是她為我而寫的原創,我不清楚令堂是如何知道的。”

連碧殤不信,上前一步咄咄相逼,道:“你在撒謊!母親是不會騙我的!”

宦牧淡然道:“令堂的確沒有撒謊,或許只是你誤會了什麼。”

“你說什麼?!”

連碧殤怒然逼近宦牧。

“哎呀!”

喬俏媚剛剛趕到,驚呼道:“小雅,危險!”

小築中二人驚然看去,只見輕雅軟塌塌的,和琴一同從小築上摔落下來。

眼看著,輕雅的頭就要跌到石階之上。

“小雅!”

宦牧甩開連碧殤,疾步上前,已經來不及了。宦牧只能勉強伸手,攔在輕雅的頭和石階中間,讓他免於致命一擊。輕音輕輕落在旁邊的地上,連一點灰都沒有帶起。

“小雅?”

宦牧一攔之後,趕快走過去將輕雅抱起。這孩子沒有受傷,但是閉目茫然,沒有知覺。宦牧小心地搖了搖,還是沒有反應,伸手去探鼻息,確有氣息。

“他沒事吧?”

喬俏媚緊張地看著輕雅,道:“我剛剛看到他在房簷上踩空,然後就跌下來了。太危險了!我早就說過,別讓他到房上去。”

“不應該。這麼高的地方摔下來,又沒撞到頭,他不該會昏迷不醒。”

宦牧仔細檢視著輕雅的狀況,很奇怪。輕雅並沒有受傷,但就是對外界毫無知覺,這沒道理,他應該會有所反應才對。

“嘖,結果還是這樣了。”

一人猝然出現,嘖舌搖頭,唉聲嘆氣。

“誰?”

連碧殤猝然一驚,這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有個人就自己站在旁邊,自己居然沒有發現?

“別緊張,我不是找你的。”

那人揚眉,走到宦牧身旁,道:“阿牧,趕快帶這個孩子離開這裡。”

“嗯。”

宦牧點頭,抱起輕雅,拿了輕音,往宿舍去了。

喬俏媚和連碧殤一怔,正要跟過去,被那人直接攔下。

“你們倆就不要去了。”那人嘖舌,道,“你們過去,只會讓狀況更嚴重的。”

連碧殤上下打量著那人,皺眉道:“你是何人?”

那人嘖舌挑眉,道:“我是何人並不重要,不過你要知道,這徵羽樓已經歸屬聖樂坊,而師珏此刻也已經離開徵羽樓。你現在留在此處,非但無益,還可能有害。”

連碧殤一笑,道:“你不必出言恐嚇,我根本不吃這套。”

那人嘖舌,道:“關於你剛剛說的那首曲……”

說到此處,那人刻意停頓。

連碧殤目光一厲,道:“說啊,那首曲,怎樣?”

那人挑眉,道:“那首曲本為花姑娘所作,而後被秦姑娘竊走。花姑娘知曉後,曾明言此曲別有用意,要求秦姑娘不要在人前演奏這首曲目。秦姑娘同意後不久,花姑娘因故去世。而後,秦姑娘便用這首曲來懷念故人,如此而已。”

連碧殤目光冷冷,道:“我如何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

“嘖,很簡單,你回去問你媽去。”那人說道,“何況,你在此處耽擱時間過長,中都那邊的變故,你可知曉?”

連碧殤懷疑地皺眉。

“三公子。”

冷銀忽然從林外飛躍而至,單膝跪地敬然行禮,道:“府上傳信,請公子速回中都。”

連碧殤一愣,道:“現在?”

“是。”

冷銀敬然應聲。

連碧殤不爽地看向那邊那人。

那人嘖舌,道:“這是你自家人說的話,我可什麼都沒說。”

連碧殤皺眉,帶著喬俏媚轉身離去。

那人靈活地左右交替挑著眉毛,目送連碧殤離去,這才轉身去找宦牧。

“小硩。”

看到巫硩進來,宦牧立刻說道:“你快過來看下,小雅這是怎麼了?”

“嗯,你讓開。”

巫硩走到床畔,道:“你把那琴放在他身邊。”

宦牧依言照做後,退開幾步。

巫硩抬手立掌,貼近輕雅額頭,嘖舌道:“這孩子被磁場干擾,腦電波呈現紊亂狀態。要等紊亂平靜下來,才能清醒。”

“磁場干擾?”宦牧一怔,道,“我們在這裡許久了,沒遇到過能干擾腦電波的磁場。小雅也不是第一次去梅花小築,怎麼偏偏此時昏厥?”

巫硩挑眉,道:“這還用問?當然是因為花姑娘啊。”

宦牧不懂,道:“你是說,因為今日是她的忌日,所以正好趕上磁場波動的峰值?”

“忌日峰值算什麼,過了那麼久,能量早就散失殆盡了。”巫硩嘖舌,道,“這次,是你的思念,加上那首曲子,還有那個愣頭青的憤怒,三種情感混合,把那個場的能量提高了一大截。小雅本來就是孩子,對這些感應又敏銳,會昏迷很正常。”

宦牧皺眉,道:“我怎麼沒事?”

“畢竟都那麼多年了,能量再提高,也達不到干擾中年壯漢的效果。”巫硩故意咬了那個壯字,挑眉道,“這孩子就不一樣了,本來就年紀小,身子還弱。根本承受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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