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摧枯拉朽 法王敗北(1 / 1)
裘圖聞言,竟低低笑了起來。
那溫潤腹語帶著令人毛骨竦然的親暱,對著臂彎裡的忒木臺道:“元帥,你聽聽,你聽聽。”
“法王尊者這是怪裘某行事不夠光明磊落呢。”
“不如,你替裘某解釋解釋?主持一番公道?”
說話間,手上力道微增。
忒木臺頓感呼吸一窒,頸骨咯咯作響。
“裘某當真是……虔誠拜佛啊。”
但見忒木檯面無表情,望著金輪法王,艱難開口道:“早聞裘幫主出身禪宗祖庭,慈悲為懷,欲訪密宗大德,亦是常理。”
“本帥雖不好為國師做主……還請國師……仔細斟酌。”他聲音帶著壓抑痛楚,“襄陽戰事,非一夕之功……國師不必掛懷。”
金輪法王看著裘圖,深吸一口氣,強壓怒火,朝遠處空地展臂道:
“裘幫主,不如你我移步前方空曠處,堂堂正正一決高下!”
“幫主若勝了,貧僧便將性命交由幫主,是作人質也好,還是就地格殺也罷,任憑處置,貧僧絕無怨言。”
“若是貧僧僥倖……”他目光灼灼,緊盯著裘圖,“勝個一招半式……”
裘圖微微側首,焦黑臉上扯出一個玩味笑容,“嗯——?”
看著裘圖手中的忒木臺,金輪法王話鋒不由轉弱,沉聲道:“還請幫主看在我身系國師之位、身不由己的份上,屈尊隨我師兄弟們走一趟金剛宗。”
“如何?”
聞言,裘圖緩緩搖頭,腹語帶著一絲嘲弄道:“看來宗門在法王心中,比這元帥的性命更重啊。”
“如此境地,仍不肯輕易鬆口。”
“也是......畢竟所謂國師身份,只不過是為了傳教大業嘛。”
“想與裘某公平一戰?”
“看來尊者武功又有精進,底氣十足了。”
“既如此……”說著,裘圖面上獰笑乍現,“何須移步。”
話音未落之際,金輪法王忽然心中警兆狂飆,渾身汗毛倒豎!
只見裘圖身影倏然扭曲模糊!
剎那間,密密麻麻的白髮白袍身影,恍若從其真身中連環竄出!
瞬息將金輪法王包圍。
“日月無影!”
一步人間一瞬塵,九影懸空,孰為實相?
與此同時,可怖熱浪似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
金輪法王頓覺自身恍若由春入夏,置身於火爐之中。
空氣被灼烤得扭曲波動,地面乾枯草屑瞬間焦黃卷曲,自燃成點點星火!
面對裘圖這位公認的天下第一,金輪法王自始至終都保持高度警覺。
“好!”
電光石火間,他狂吼一聲,無上瑜伽密乘內力毫無保留地奔湧周流!
渾身瞬間肌肉鼓脹,腳下地面“轟隆”一聲,方圓丈許土石崩裂,向下塌陷尺許,煙塵布空!
周身數丈內立時飛沙旋舞,勁風如刀,颳得近處蒙古士兵甲冑鏗鏘作響,踉蹌後退!
金銀銅鐵鉛五輪剎那齊飛,嗡鳴急轉,寒光吞吐,庇佑周身。
與此同時,裘圖攻擊已如狂濤怒潮般席捲而至!
拳、掌、腿、指、爪!
快若奔雷!疾如星火!
千般變化,萬般詭譎!招招直指要害,式式催魂奪命!
“砰砰砰砰砰——!”
“叮叮叮叮——!”
密集如雨的拳掌交擊聲、鐵掌拍擊輪盤的金鐵爆鳴聲,剎那間響成一片,震得人耳膜生疼!
拳風掌勁掃過,周遭軍械、輜重車轅應聲炸裂,木屑如暴雨般紛飛。
金輪法王格擋反擊,輪盤帶起的銳利勁風亦將地面犁出道道深溝,土石激射如箭。
就在裘圖動手的瞬間,達爾巴眼神一厲,毫不猶豫,身形如蠻牛般撞向帥車,意圖營救忒木臺!
但聽得腹語宏大,響徹整個蒙古軍陣,蓋過所有喧囂。
“天下武功——”
說話間,金輪法王已因招式精妙遠遜裘圖,被其料敵先機,拳掌腿指爪如鬼魅般穿過五輪交織的防禦網,頻頻擊打在他身上!
若非金輪法王鬥戰經驗極其豐富,或拼死格擋,或險險避開要害,以磅礴內力硬抗,早已落敗。
饒是如此,也是險象環生,氣血翻騰!
“唯快不破——”
“嘭!”一聲悶響,如中敗革!
裘圖一拳突破防禦,狠狠印在金輪法王胸膛。
沛然莫御的巨力透體而入。
金輪法王如遭巨錘轟擊,雙腿犁地,倒滑而出,在堅硬地面上拖出兩道深長溝壑,土浪翻滾。
金、銅、鐵、鉛四輪瞬間失去控制,嗚咽著朝四面八方攢射飛去。
只剩最後一枚銀輪還死死握在手中!
但見金輪法王悶哼一聲,強提一口內力,右腳猛然後踏,“轟”地一聲將地面踏得粉碎,深陷半尺,硬生生止住退勢!
就在他身形將穩未穩之際,那密密麻麻的白髮身影倏然於當頭歸一。
熱浪撲面,炎炎灼人,恍若烈日墜空。
危急之際,金輪法王雙目暴睜,立時將磅礴內力灌注手中銀輪。
銀輪剎那瘋旋如滿月,邊緣銳利無匹,撕裂空氣發出刺耳尖嘯,運起神力朝裘圖狂擲而出!
但見裘圖身懸半空,面對這搏命一擊,竟是不閃不避!
一隻焦黑大手如玄鐵鑄就,五指箕張,當頭罩下!
“無相非鋒!”
爪懸天地脈,刑殺皆無痕——非鋒掠影,似風撫、似水痕其可防乎?
五指甫一觸及那狂旋的銀輪,手腕瞬間以肉眼難辨的幅度高速震顫、撥動。
其勢如清風拂柳,似流水繞石,竟在電光石火間,與輪盤旋轉頻率完美同步。
就在勁力同頻剎那,裘圖手腕猛然反向一擰,五指如金剛鐵鉗驟然扣緊輪心。
“無堅!”腹語如洪鐘開聲,震盪四野,聲波激得近處塵土如浪排開!
“崩——!!!”
震耳欲聾的爆裂聲炸響!
灌注無匹內力而堅硬無比的銀輪應聲迸裂,化作無數灼熱碎片,如暴雨梨花般向四面八方激射崩飛。
碎片所及,士兵盾牌“噗噗”洞穿,戰馬哀鳴,甲冑叮噹作響火星四濺,地面瞬間佈滿密密麻麻的深坑。
一股灼人氣浪隨之擴散開去!
崩碎銀輪的同時,裘圖已然右手握拳。
袍袖之下,肌肉虯結如龍。
凌空旋身,腰馬合一,力貫千鈞!
那凝聚了無上神力的拳頭,攜著天崩地裂之勢,轟然下砸!
拳鋒未至,下方空氣已被壓縮得發出沉悶爆鳴!
“天崩鎮嶽!”
勢如天崩,力可鎮嶽。
其勢,足令天傾西北;其力,可教嶽鎮八荒!
拳風呼嘯,刺耳驚神!
“呔!”金輪法王雙目圓瞪如銅鈴,寶相莊嚴的面容此刻猙獰如怒目金剛!
吐氣開聲,十龍十象之力再次極限爆發,握拳如錘,傾盡全力朝頭頂那驚世一拳迎去!
“不——摧!”但聽腹語如雷炸響。
聲震四野,力壓八荒。
拳拳相接。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滯——
但見半空中,裘圖身形筆直如槍,白髮狂舞,血紋鮮紅,長袍獵獵。
下方,金輪法王雙腳深陷,半蹲如樁,一拳擎天,死死抵住那沛然巨力!
金輪法王只覺一股排山倒海、絲毫不弱於他十龍十象的恐怖神力,自拳鋒狂湧而至,令他心中駭浪滔天!
卻是裘圖鐵掌神功本就是絕世橫練,修煉更是與內力相輔相成。
自那先天神功踏入第七荒以來,一身神力更是驚天動地!
更遑論這數月間,為了彌補心神根基之損,裘圖專程奔赴蛇谷,幾乎將谷中菩斯曲蛇捕食殆盡,只留些許繁衍之種。
末那識是否復原如初尚未可知,但這一身筋骨氣力,卻實實在在又有不小增長。
如此多番疊加之下,裘圖一身神力,早已不遜於突破龍象般若功第十重的金輪法王。
更兼其輕功冠絕天下,一雙肉掌堅逾神兵,招式精妙絕倫已臻無招之境,那劍走偏鋒的極陽內力,其威能更是遠超當世諸多神功絕學!
全方位,皆在金輪法王之上!
自然能將其壓著打。
而這,還是裘圖未動用微周天、丹心秘術、膻中氣旋、紫霞秘術等諸般底牌加持之下的情形!
放眼當世,單論這硬橋硬馬的硬實力,或許唯有那深不可測的王重陽,方能讓此刻的裘圖心生幾分忌憚。
“轟——!”
一聲沉悶如地龍翻身的巨響炸開!
但見金輪法王腳下驟然炸開一個數尺深、丈餘寬的大坑。
泥土碎石如噴泉般沖天濺射數丈之高。
狂暴氣浪呈環形猛烈擴散,周遭數名試圖靠近的蒙古士兵連人帶盾被掀飛出去,滾地葫蘆般摔出老遠。
金輪法王雙腳瞬間深陷地面,直至膝彎。
坑洞邊緣蛛網般的裂紋急速蔓延,所過之處,地面如酥脆餅皮般層層翻卷!
“撕拉——!”
其上身勁裝在這沛然巨力絞殺下,如同被無形巨手撕裂,化作道道布條碎片,崩飛開來,露出精壯虯結的上半身。
還不及驚魂未定的金輪法王反應,裘圖已然旋身欺近!
白髮狂舞間,雙掌翻飛擊出,掌風過處,空氣被擠壓得發出尖銳厲嘯。
“蓮花覆劫!”
蓮臺九品,包羅永珍;法界三千,滌盪諸塵。
掌影重重疊疊,如蓮瓣開合,連綿不絕,卸力反打,封穴斷招。
“砰砰砰砰砰——!”
金輪法王勉力招架,只覺得對方氣力之綿長,恍若無窮無盡。
眼前視線中,遍佈掌影,虛虛實實,眼花繚亂。
每一次掌力交擊,都爆出沉悶氣爆,震得他腳下坑洞土石簌簌下落,周身地面被餘波犁得溝壑縱橫!
沒有了拿手的五輪相助,僅僅剎那間,金輪法王便招架不住,正面失手,被裘圖連連按掌周身。
一退再退,氣血翻湧,嘴角溢位鮮血,招式徹底凌亂,心神大駭失守。
“法王——!”
但聽一聲腹語斷喝,如驚雷貫耳!
金輪法王視線中漫天掌影倏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數根漆黑手指,幾乎不分先後點至,虛實難辨——只因對方出手實在太快!
“燧人鑽火!”
一點真陽破藩籬,內景燎原焚周天——可是外火?可是心魔?
一指膻中,一指丹田,兩指分點左右肩井穴!
金輪法王只聽得輕微“嗤嗤”數聲響起,尚未及體感,眼前裘圖身影已然消失。
下一瞬——
劇痛!
金輪法王面色驟然扭曲猙獰,臉上血色盡褪,只剩下無盡駭然與鑽心刺骨劇痛。
他只覺體內有四道詭異霸道的勁氣,如燒紅鋼針般沿著他周身經脈,勢如破竹地胡亂衝撞。
所過之處,經脈焚痛欲裂!
更可怕的是,這霸道勁氣入體後,竟似星火落油庫,將他磅礴的無上瑜伽密乘內力瞬間點燃,徹底失控!
想要意守丹田更是徒勞!
因為丹田氣海已然失守,裡面亂成一團,內力如沸水般翻騰。
唯一慶幸的是,他丹田未破,也不知是裘圖手下留情,還是另有深意。
“呃啊——!”
一聲淒厲痛苦的慘嚎,猛地從金輪法王喉中迸發。
他整個人如遭電擊,轟然仰倒在地,渾身筋肉如波浪般劇烈抽搐、痙攣!
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黑,彷彿被無形火焰自內而外燻烤。
七竅之中,縷縷黑血緩緩滲出,身下泥土被他掙扎翻滾得一片狼藉!
“有幾分力氣,就是這臨陣反應過於笨拙了些。”但聽得悠悠腹語聲自帥車上響起,語氣平淡漠然。
地上抽搐低吼的金輪法王,眼皮艱難開啟一絲縫隙,模糊視線中,只見忒木臺依舊木立原地。
而帥車上,卻不知何時,多了一人——他的弟子達爾巴。
但見此刻達爾巴,銅鈴巨目瞪得滾圓,滿頭大汗,呆若木雞。
只因方才裘圖已然如無事人般,雙手揹負,靜靜立於他與忒木臺之間。
九尺虯軀如嶽臨淵,在陽光照耀下,陰影剛好將達爾巴籠罩其中。
“咕嚕~”達爾巴嚥下一口唾沫,粗獷聲音略有些乾澀道:“裘.....裘幫主。”
裘圖未曾回應他,僅抬起一隻手,如驅趕蒼蠅般,隨意地、無聲地擺了擺。
他裘某人自不會輕易與小輩計較,免得有失身份。
達爾巴見狀,腦海中一片空白,下意識木訥轉過身。
剛轉了一半,卻又猛地頓住,回頭看了眼一直僵立不動,面無表情卻滿頭大汗的忒木臺。
耳中只聽得周遭士兵的喧囂聲,戰馬嘶鳴聲還有將官的厲喝聲。
嘴唇翕動了幾下,卻不知該說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