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行走的惡魔 1(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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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店裡,手裡拿著一封封我爸之前寫給我的信,但是我現在不敢讀這些信,我怕我剛一開啟這些信,就會哭出來。

我上大學的時候,我爸一直都是給我寫信,他不怎麼太會用微信,也不發簡訊,他說發簡訊說事總感覺太隨便了,還是寫信好,我後來也保留了他這種優秀傳統,給好朋友送祝福,一律用寫信的方式。

我剛上大二的時候,爸媽開車送我去的學校,兩口子把我的日常用品都置辦齊全,又給我買了好幾件新衣服。在他們回家之前,爸爸一直反覆對我說,田鑫你已經長大了,一定要學會自己照顧自己。

我當時聽的耳朵都起了繭子,心想爸爸一直以來都是惜字如金的,怎麼一下子變得這麼墨跡。而讓我萬萬沒有想到的是,爸媽那次離開,竟然成了永別。他們在回去的路上發生了車禍,雙雙離世。

我用了將近一年的時間來消化悲痛,而直到今天我也想不明白,爸爸開車那麼穩,怎麼就會發生車禍呢?我大姑後來和我說,爸爸媽媽給我留了一筆遺產,不過要等我到35歲再把遺產給我,具體有多少錢她也不告訴我。

我治好張桐的第二天,在離開他家之前,張桐歪著小腦袋,天真的問我說:“田叔叔,我以後還能不能再見到我爸爸?”

我腦海裡瞬間浮現出我曾經再熟悉不過的爸爸的笑臉,輕輕嘆息道:“不會了,我們都再也不會了。”

我剛把眼前的信都收起來,便接到了邵帥的電話,他在那頭有些焦急的說道:“我說哥們,你忙完沒有呢,我這邊可都等你呢,看在咱們是老同學的份上,你就過來幫我一個忙唄,啊,再說,兩萬塊,這獎金可是我們這個研究所有史以來最高的了,要我說你就別猶豫了。”

我耐著性子聽他說完這堆廢話,接著說道:“好,我去!”

邵帥所在的研究所,地處我們的市中心,四周被各種富麗堂皇的大廈包圍著,且出門不到五十米就有地鐵,交通十分便利。我們學校畢業的學生,沒有過硬的門子,是絕對來不了這裡的。

邵帥很客氣的接待了我,我問他關於患者的情況,邵帥笑道:“你知道我這個人,最不擅長的就是表述,我只能告訴你他的名字叫溫兵,現在他人就在我們所裡,你乾脆自己去了解。”

我又問:“你們所那麼多高人,隨便拿出來一個都是這方面的超級專家,怎麼會輪到我這個無名小卒?”

邵帥苦著臉說:“兄弟你有所不知,這個溫兵自打進了我們研究所到現在,就沒說過一句話,他父母也不願多透露,這樣,兄弟,我和你保證,只要你能讓他說一句話,我立馬給你打一萬塊過去。”

我笑著說:“先過去看看情況吧。”

研究所的人把溫兵單獨關到一個屋子裡,屋子內的陳設十分簡單,只有一張桌子,兩把椅子,溫兵坐在其中的一把椅子上。

我並沒有進到屋裡面,是在透明的玻璃門裡看到屋內的一切,我注意到溫兵的雙手被綁到椅子上,就問邵帥為什麼要這麼做。邵帥表情有些誇張的說:“你不知道,這個人有嚴重的暴力傾向,十分嚇人。”

我說很多人都有潛在的暴力傾向,不能因為這個就把人給綁起來。邵帥笑著說:“真是什麼事都瞞不過你,這麼說吧,他有時候並不能夠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緒。”

邵帥說這話的時候,手不經意的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子,我便知道他沒有同我講實話,房間裡的溫兵情況肯定比他說的還要嚴重,不過就像邵帥所說的,具體的情況,還得我自己進去了解。

我於是輕輕開啟門走了進去,坐到了溫兵對面。從我進屋一直到坐在椅子上,整個過程,溫兵頭都沒有抬一下,好像對誰來看他這件事漠不關心。

溫兵看樣子也就20歲出頭,比我小不了幾歲,很帥氣,但是眉宇間隱隱帶著一股邪氣,給人一種不舒服的壓迫感。

我安安靜靜的坐在他的對面,他不抬頭不說話,我就也不說話,這種看似無關輕重的舉動,實際上是一個巧妙的心理博弈,誰堅持到最後,誰就掌握了主動。

邵帥一直在門外盯著我看,見我進去以後,半天也不說一句話,有些著急,就給我發了一個微信,問我在搞什麼?

我心想,向他這樣的學渣是不會明白我這樣做的意義的,我也懶得和他解釋,只回了一個字:“等!”

邵帥沒有回我的資訊,但是在門外來回的踱著步子,看樣子是急的夠嗆。

而我依舊一句話也不說。我和溫兵好似兩尊佛像,對坐了將近半個多小時,他終於把頭抬起來,有些好奇的看了我一眼,而我依舊是坐著,眼睛掃向別處,一句話也不說,這樣又過來大概十分鐘,溫兵終於沉不住氣,問我道:“你是誰?”

我裝作漫不經心的看了他一眼,輕聲說道:“你這個問題還真把我給問住了,我活了20多年,也沒想明白這個問題,我是誰。”

說到這,我故作深沉的搖了搖頭,接著說道:“我是誰?這個問題太難回答了。”

這個時候,我又收到一條微信,我偷偷開啟來看,是邵帥發過來的:“兄弟,你真神了,我現在就給你轉賬一萬塊。”

我看完這條資訊,連忙把手機調成靜音,揣進兜裡。

溫兵又問我:“那你來幹嘛?”

我笑著說:“你已經問了我一個問題,為了公平,也先讓我問你一個問題,這個要求不算過分吧。”

溫兵說:“可你並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我解釋道:“我回答了,只是能力不夠,答得不明確而已,回不回答是態度問題,答不答得上來是能力問題。”

溫兵黯淡的眼神裡閃出一絲光,我立刻一陣竊喜,第一回合的博弈,我大獲全勝。溫兵面無表情的說道:“你問吧。”

我於是說:“你為什麼會坐在這裡?”

溫兵嘴角微微上揚,冷笑道:“那是因為他們不瞭解我,他們如果瞭解我,會直接殺了我。”

他說的輕描淡寫,一臉的不屑,卻字字刺耳。

我聽了他的話有些吃驚,卻儘量不讓自己表現得吃驚,我說:“這麼評價自己的,我還是頭一次聽到,謝謝你讓我長了見識。”

溫兵依舊面無表情的說:“不用客氣,我只是實話實說而已。”

我繼續問他:“那你和我解釋一下,為什麼說他們如果瞭解你,會殺了你呢?”

溫兵極不明顯的笑了一下,說道:“這是第二個問題了。”

我忙擺了擺手說:“抱歉,我無意冒犯規則。”

溫兵說:“你很有趣,我喜歡你。”

我笑道:“感謝美譽,你讓我有些受寵若驚,問第二個問題吧。”

溫兵問:“你有信仰麼?”

我笑道:“我信共產主義。”

溫兵冷哼道:“幼稚。”

我立刻反問他:“那你信仰什麼?”

溫兵說:“我信所有邪惡的東西。”

溫兵在說這句話的時候,目光極其堅定,不帶有一絲玩世不恭的成分,這讓我有些驚訝,我於是說:“為了掩飾自己的空虛和迷茫,為了反叛而反叛的故作氣質,我倒是覺得這是一種很幼稚的耍帥行為,年輕人就是愛用這種方式標榜自己的與眾不同。”

溫兵冷哼道:“你最好不要自以為是的教訓我,你以為你自己什麼都清楚,其實不然,你什麼都不知道,你也並不瞭解我。”

我忙說:“那你就讓我好好了解了解你。”

溫兵只說了句:“我累了。”

接著就再次把頭低下。我原本已經佔了上風,卻因為心急敗下陣來,我知道再問任何事都是在做無用功,於是便退出了房間。

邵帥見我出來後,立刻迎過來不斷的對我伸拇指,說:“老同學,你太牛了,我就知道,你一定行。”

我對邵帥說:“把他放了吧,他就是一個被慣壞了的紈絝子弟,沒有什麼的。”

邵帥立刻收回笑容,我沒再說什麼,徑直離開了研究所。

第二天一大早,我再次接到邵帥打來的電話,電話中的他顯得十分焦急:“田鑫,你快來一趟吧,溫兵出事了?”

我一驚,立刻從床上彈了起來,忙問道:“出什麼事了?”

邵帥說:“他把今早給他送飯的趙姨給打傷了,傷的很重,腦袋都被開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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