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黃粱惡夢 4(1 / 1)
我被溫總這句話嚇得渾身一凜,這件事大大的出乎了我的意料,不過我還是快速讓自己冷靜下來,對溫總說道:“溫總,您現在在什麼地方?我立刻過去找您?”
溫總告訴我說他在自己的辦公室,結束通話電話後,我立刻飛奔出去打車,並很快打到一輛車,上車後司機問我要去哪裡,我說去崑崙大廈。
司機笑了笑了說去那裡上班啊,我一本正經的說我是去救人,司機就說現在的公司都對員工勞動壓榨,經常會有員工在工作崗位上暈倒。我就說不是救員工,是救崑崙的總裁溫天威。
正在開車的司機側轉頭看了我一眼說:“小夥子年齡不大,倒是挺會吹牛的啊。”
我其實並不是刻意要告訴他,而是因為心理太念著溫總,就隨口說了出來,此時被司機這麼一說,我先是一愣,接著說道:“對,是吹牛,哈哈哈。”
司機也笑著說:“話說關於崑崙的總裁溫天威,我還是知道關於他的一些事!”
人說計程車司機就是一個城市的放大鏡,關於這個城市發生的很多事,他們幾乎都知道,雖然真假難辨,但可以參考,我於是佯裝吃驚的問道:“是麼?能說說是什麼事麼?”
司機有些得意的說:“像這種階層的人啊,一般人是接觸不到的,我也是有一次聽他手下的經理說的,他說溫天威是一個生性多疑的人,他們私底下還給他起了個外號,叫做當世曹操……”
這個司機說得不管真假,總還是對我有一些啟發,溫總之所以覺得夢裡的那個人是要害他,或許就是源自於不信任,人與人之間的裂痕,都是源自於不信任,無論是對現實中的人,還是對夢裡面的人。
下了車後,我立刻飛奔到溫總的辦公室門前,因為我事先知道溫總在自己的辦公室裡,所以我輕輕的扣了幾下門,可裡面沒有任何回應,我於是又接連敲了幾下,還是沒人回應,我有點急了,就敲的用力些,這才聽到一個有些奇怪的聲音說“進來”,聲音高亢而淒厲,像是動物痛苦的哀鳴。
我剛一進屋,就看到溫總癱坐在我對面的沙發上,他聽到我的聲音,忙說:“快進來,把門反鎖上。”
我立刻照做,把這一切都弄好後,我坐到了溫總的對面,關切的問道:“溫總,您現在覺得怎麼樣?”
“很累……”溫總的聲音有氣無力,如同在喉嚨裡嘟囔了一聲。我感覺他的全身都無比虛弱,就像是有人把他的精力全部都抽乾了似得。
儘管溫總似乎並不想再多說一句話,但為了他的健康,我只能硬著頭皮問他:“溫總,關於您夢裡出現的那個人,您能給我多一點的描述麼?”
溫總有氣無力的看了我一眼,接著好像鼓足勇氣似的深吸了一口氣,說道:“那個怪物,他要害我。”
我試著勸他道:“溫總,會不會是您想多了,按理說他不應該啊……”
沒等我說完,溫總便激動的叫道:“他就是要害我!這種情景我其實夢了有一段時間了。”
我小心翼翼的問道:“您是說他拉著您的手跳崖?”
溫總點了點頭:“最開始他拉著我跳崖,剛一跳我就醒了,但是最近幾天,我們開始在懸崖裡墜的越來越深……”
我提醒他道:“溫總,人的本能是會把夢裡的恐懼感放大,會由此產生一定的錯覺……”
“不會的!”溫總立刻打斷我:“那個懸崖我記得很清楚,這些天我夢到的都是同一個,懸崖壁上長著一株很奇怪的松樹,一開始我們墜落的高度在松樹之上很多米,我直接就醒了,可我後來發現,以那個樹為參照,我每一晚都離它更近一點,就在昨晚,我墜落的高度已經在松樹之下了……那種感覺實在是太恐怖了,我看著那個怪物,他拉著我的手,在我耳邊怪笑,那笑聲很恐怖,很恐怖……”
聽著溫總描述他夢裡的畫面,我不由得打了一個冷顫,可我還是儘可能的安慰他道:“溫總,那他最近一段時間還救您麼?我的意思是,是不是您現在每天只要夢到他,就是他拉著您的手跑去您說的那個懸崖,然後一同跳下去?”
溫總絕望的笑了笑道:“他是一個狡猾的混蛋,他才是我夢裡對我威脅最大的人,他能幫我躲避所有危險,目的就是不想讓我死在別人手裡,然後最後由他來處死我,每當他拉起我的手,我就沒有辦法鬆開,我叫不出來,也不能說話,像個白痴一樣被他拽著跑,一直跑到那個懸崖,然後和他一起跳下去……”
我在心裡想,既然溫總如此的懼怕這個人,那麼他應該是把自己生平最恐懼的人或事,幻化成夢中那個原本是我派去要救他的人。我問他道:“溫總,我記得您上次和我描述他的時候,說是看不清他的臉,現在也是一樣麼?”
問完這句話,我能明顯的感覺到他的身體抽動了一下,很顯然他十分懼怕夢裡的那個人,溫總怔了好一會,才緩緩說道:“那根本不是一張人的臉,他的五官在不停的變換著各種形狀,彷彿很多人的面孔,快速地交替浮現在一張臉上……”
溫總所描述的景象,光是想一想,都讓人頭皮發麻,更何況是他在夢裡親眼見到?不過聽了他的描述,我開始想起來的路上計程車司機所說的話,溫天威所懼怕的不是單一的一個人,他對所有人接觸過的人都設防,他或許是他們這一類人的共性,不輕信任何人,彷彿所有靠近他的人,都要害他。
我試探性的問道:“他一直都是這樣的面孔麼?不斷的變換著的臉?”
溫總稍稍遲疑了一下,接著低聲哼道:“極少數的時候我能看到他的臉,那個想得到玉帛灣的人!”
聽到這句話,我覺得十分的沮喪,想不到我們繞了一大圈,最終還是回到這一個點上,或許對於溫總而言,只要那個人還活著,就時刻是他的噩夢,在這一點上,我也是無能為力的。我有些無奈的說道:“溫總,既然一山不容二虎,您為什麼要這麼委屈自己,想想辦法打掉這個惡勢力,也省得您整天擔驚受怕,提心吊膽的生活……”
溫總沉默了好一陣,才輕聲說道:“還不到時候。”
為了減少夢魘帶給他的痛苦,我帶著他去到深圳一家比較權威的人腦研究中心做了一項測試,測試的結果大出我所料,資料顯示溫總的大部分睡眠都是無夢的深度睡眠。
他每次睡著的時候,做夢的時間不到兩分鐘,而每次他做夢的同時,身體開始出現不同程度的痙攣現象,體溫迅速升高,並伴有體表大量出汗,然後夢地在睡夢中驚醒。
這樣的測試我們連續做了六個晚上,每次結果都是一樣,研究中心的人對我說,由於溫總的大部分睡眠都是深度睡眠,所以他的睡眠實際上是少有的良好睡眠,所以不能給他使用安眠藥,而關於他夢裡出現的驚悚現象,他們也無能為力。
唯一能想到的辦法就是每晚派人在他身邊盯著他,由於他做夢的時候身體反應十分劇烈,所以很好辨認,一旦發現他做夢,就立刻將他叫醒,除此之外,沒有更好的辦法。
從深圳回去的路上,溫總的情緒還是比之前要好很多,他說這一趟沒有白來,也算是找到了解決問題的辦法,大不了花錢僱一個天天盯著自己睡覺的人,雖然聽上去有點怪怪的,但總比受這種無休止的夢魘折磨的要好。
溫總還發自內心的表達了對我的謝意,他說,將來我遇到了什麼解決不了的麻煩,大可來找他。
臨下飛機之前,我又一次和溫總說道:“溫總,找人盯著您睡覺,畢竟不是長久之計,治標不治本,要想從根本上解決這個問題,還要……”
沒等我說完,溫總便把手抵在我嘴前,說道:“還不到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