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恐怖計劃 5(1 / 1)
我想起夢筠之前同我說的話,她體內夢筠的這重人格將會被清除,所以我現在面對的應該是另外一個女人。想到這,我立刻便對她好感全無,用目光逼視著她,厲聲道:“你叫什麼名字?”
她仰頭瞟了我一眼道:“你們不是問過了麼,怎麼,我的名字這麼難記麼?”
我很快領會她的意思,轉頭看了看張揚,張揚便小聲說:“她叫梅可心。”
張揚說完她的名字,又對我說有點事要去忙,跟著就走了,留下我一個人面對梅可心。
我很認真的看了一眼梅可心,暗自在心裡想,這個世界真是奇妙,幾天前,坐在我對面的美麗女子還是讓我有些傾心的夢筠,如今卻全然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我突然想起了之前曾看到的周星馳的一個電影,名叫大話西遊,其中就有移魂的情節,將兩個人的靈魂和肉體相互調換,那時候就覺得很有意思,我的身體還是我,可卻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之前雖然也接觸過類似的情況,但唯獨夢筠讓我有這種移魂的感覺。
“你為什麼殺人?”
雖然知道這句話是句廢話,但我還是問了出來。當我意識到自己問的話是句廢話時,原本沒指望她能回答,可沒想到她卻說:“這個世界的資源有限,人卻很多,總要有人死的。”
我有些震驚,她繼續說:“其實很多人都有這樣的想法,不是麼?如果殺人不犯法,大多數的人都會變成殺人犯。”
“而且我也知道,大多數的人,當聽到發生災難時,一聽到死了多少多少人,都會在胸中泛起一絲快感,他們會在潛意識裡說‘不錯,又死了這麼多人’,但又會在表意識裡假裝緬懷死者。”
我聽後不免冷哼道:“你不覺得是自己的內心太陰暗了麼?”
梅可心冷笑說:“不是我陰暗,是人類本身簡直太可笑了,原本就只是動物而已,本質上也是弱肉強食,優勝劣汰,卻還研究什麼文明,還試圖用文明來約束人,可文明之上的統治者,根本就不講什麼文明,他們殺起人來,比我要兇狠百倍。”
梅可心說的這些話,我聽起來十分耳熟,卻又一時想不起聽誰說過,她繼續說:“所謂文明,就是來限制那些既無知,又傻乎乎的普通人,統治者們卻從來不被文明所約束,他們活著,只為了追求兩樣東西,至高無上的權力,和用之不竭的資源,為了這些追求,他們殺的人是我的成百上千倍,成千上萬倍。”
我很難想象這些話是從一個弱女子的口裡說出來的。我冷笑幾聲後說:“統治者怎麼樣,我管不了,警局的人也管不了,我只知道你殺了人就要償命,而且你剛剛殺的那兩個人中,其中有一個是我弟弟。”
“對不起,我事先並不知道。”梅可心說這話時,漫不經心的不帶有一絲的歉意。
我剛動怒氣,就立刻想到,這並不是梅可心的錯,或者說是夢筠的錯,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受影子公司的指示,她和那個叫楊磊的一樣可憐。
兩個人都被矇在鼓裡,卻還要接受法律的制裁,即使我們都知道他們其實是被冤枉的,但卻毫無辦法,死者的家屬並不管你是不是被人陷害,他們只想給自己死去的親人討一個公道。
我很快就失去了繼續和梅可心聊天的慾望,因為從她的口裡問不出半點有價值的線索,而且她的身上已經看不到半點夢筠的影子,我心想影子公司肯定把她上身所有的人格都清楚掉了,而只留下一個殺人犯的人格。
楊磊固然也是一樣的命運,他們倆真是可悲,而且即將還會出現更多像他倆一樣可悲的人物。
“他媽的,影子公司。”
我難以抑制自己內心的情感,忍不住罵道。
梅可心顯然是聽到我罵人了,但又沒有聽清我罵的是誰,就厲聲質問道:“你罵誰呢?”
我嘆了口氣,有氣無力的回覆道:“反正沒罵你。”
跟著就轉身出去了。
張揚這個時候剛好忙完自己手頭的工作,見我從審訊室裡走出來,連忙湊過來問:“怎麼樣?這個梅可心是不是精神有問題?”
張揚顯然不知道影子公司的事,我也懶得和他解釋,就敷衍道:“可能是吧,我想大部分殺人的人都是精神有問題,精神沒問題的,誰會去殺人呢?”
張揚聽完我的話,也來了興致,就著我的話題笑吟吟的說:“你說的對,之前汪局也總和我們說,百分之九十的犯罪,都是心理學犯罪,他還說想在警局特留一個心理諮詢師的崗位呢,嘿嘿,大家都覺得你是最佳人選。”
我擺擺手說:“別,做心理諮詢我行,案情分析我就太業餘了,我想部分大學應該設了相關的專業,你們警局要想招人,應該去那裡看看去。”
張揚忙說:“田鑫同志,此言差矣啊,不瞞你說,我和宋飛都不是警校畢業的,不是一樣做了警察?”
“你還別說我們特例,我知道的就有好多大學生畢業後做的工作和自己本專業無關的,要列舉,能給你說出一大堆來,但這些人你又都不認識,多半會說我胡謅。”
“哎對,央視有個主持人叫撒貝南的,你肯定知道,他大學學的是法律,最後還不是做主持人?”
我當然知道張揚所說的道理,只是懶得和他搭話,沒想到他卻一下子說了這麼多,我怕他還要繼續說,就連忙搶話道:“嗯嗯,你說的對,受益了,受益了。”
張揚有些得意的笑笑,我想了想後,問他說:“你們打算怎麼處置楊磊和梅可心?”
張揚用一副想當然的語氣回覆我說:“他倆的案子太好處理了,肯定是死刑啊,殺人償命嘛。”
我一聽說要判梅可心死刑,總感覺要死的人是夢筠,心中不免泛起陣陣感傷。
離開警局後,我本來還是想去婉茹家裡坐坐,可突然想到,自打李睦安住院到現在,我還沒有去探望一眼,我們畢竟是朋友,這樣未免不太好。
我於是便和李沉宇通了電話,說打算去醫院看看李睦安,李沉宇卻說,其實李睦安早已經出院了,他倆現在在外面偷偷租了一個房子。
我心想,看不出來李沉宇平時沉默寡言,做起事來還挺有手腕。不過既然人倆在享受二人世界,我去打擾就不太好,我於是便隨口說改日聚聚之類的話,便匆匆結束通話了電話。
我於是便又折回到婉茹家,到了婉茹家附近,我臨時起意,買了兩瓶白酒,一同拿到婉茹家,婉茹見我手裡提了兩瓶白酒,有些詫異的問:“田鑫,我記得你不大喝酒的,今天怎麼了?”
她剛問完後,似乎立刻就想到了原因,隨口說:“好吧,你想喝,我陪你,不過你買的酒檔次太低了,我怕喝壞了身子。”
婉茹說完,隨手接過我手裡的酒,直接擺在門口,跟著便將我拉近屋裡。
我跟著婉茹直接去了她家一樓的餐廳,她從自己的酒架上拿下兩瓶茅臺,當著我的面全部開啟,回身又拿過來兩個酒杯,分別倒滿了酒。
我倆隨即都提起酒杯,我本想說點什麼,可最終什麼也沒說,鼻子一酸,隨即就把酒乾了,很快又把酒杯續滿。
婉茹見我如此,也把杯裡的酒乾了。
我們倆喝完了第一杯,很有默契的相視一笑,誰也沒有說話,我跟著又把第二杯酒也幹了,婉茹也學我的樣子,一口氣把杯裡的酒全乾了。
我倆像這樣接連幹了三杯酒,我這時才開口說:“佳寶還在的時候,有一次我問他,假如有一天你賺了很多很多的錢,你打算怎麼花?”
“他想了好久好久,跟著很認真的回覆我說,如果我真的賺了那麼多的錢,我就給爸爸買一個收割稻子的機器,不讓他再那麼辛苦。”
“這就是毛佳寶,他太真實了,也太熟悉像他父親一樣的農民了,那仍然很貧窮的農村,是他永遠也走不出的背影……天啊,我好想他……”
我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小,婉茹這時說:“田鑫,不要忍著了,想哭就哭出來吧。”
聽了婉茹的話,我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情感,淚水跟著就流了下來,我繼續說:“我對不起佳寶,他其實心志並不高,賺一點點錢,陪在父母身邊,就已經很幸福了,我卻偏偏要帶他來到這裡,來到這片危險的土地。”
婉茹的眼瞼也微微溼潤了,柔聲道:“田鑫,這不是你的錯,你不要這麼自責了……”
我和婉茹一直把眼前的酒全部喝完,婉茹隨後又拿過來兩瓶,這期間我說了很多很多的話,絕大部分是關於毛佳寶的,還有一些是關於影子公司的,還有很多我已經記不清了。
我和婉茹一直喝到天昏地暗,喝到我意識漸漸模糊……
第二天我從床上爬起來時候,發現床周圍是不太熟悉的環境,這才猛地發覺自己竟然在婉茹家裡睡了一宿,這時我發覺窗簾變得異常的亮,我勉強的走下床去,猛地將窗簾拉開,發現外面竟然下雪了。
這個時候婉茹也從門外走進來,興奮的叫道:“田鑫,你醒啦,你快看,外面的雪景好漂亮,你快穿好衣服,我們出去走走。”
我突然想到一個問題,就問她說:“婉茹,汪叔昨晚沒回來麼?”
婉茹笑著說:“他又出差了,說要一週以後才回來,這一週,你如果願意,可以一直住這裡。”
我穿好衣服後,隨即便同婉茹一同走上街面,卻發現街中央的雪花早已經被烏黑的雪水玷汙了,絲毫感覺不到半點美感,唯有在街道兩邊的樹枝上,還能找到那種初雪掛枝的美。
天不算太早,街上卻早有稀稀拉拉的行人。
我大概掃了一下這些行人,不知是自己仍醉意正濃,還是因為雪景的襯托,我感覺街上的人臉色一律蠟黃,似乎都是身體抱恙的病人。
不僅如此,他們的神態幾乎都是一致的,各個無精打采,好似被催眠了一般,漫無目地的邁著沉重的步子,遊走在街面上。
目睹眼前的一切,我突然聯想到一件事,黑熊之前為什麼要拿所裡的人做集體自殺實驗?如果影子公司的目的就是清除人類,那麼集體自殺會不會就是影子公司的A計劃,26年前曾經有人成功過一次,他們想要效仿這個方法。
可黑熊的催眠失效了,迫不得已才採用了B計劃,也就是尋找那些有過往自閉症或者抑鬱症病史的,讓他們人格裂變,進而去殺人?
如果我分析的沒錯,那麼26年前那次集體自殺的實驗,應該就不是影子公司人所為,可那次又是誰做的呢?
這時一個人的名字突然閃進我的大腦裡,讓我情不自禁的開口自語道:“凌嘯汀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