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活蹦亂跳的無頭雞(1 / 1)
皮老太君一說經讓皮三五出馬,不僅僅是我大吃一驚。
就連皮三五自己都有些發愣,他喃喃說道:“太奶,什麼出馬啊,什麼領堂口啊,我怎麼一點都聽不懂呢?”
皮老太君說道:“你不懂也是正常的,因為你生來就是頂仙出生的,為了不讓你受這些仙家的影響,我才請堂上教主把你頂的仙家給暫時封印了。”
“想不到這一封印,把你生來的早慧也給封印了,讓你就成這個痴痴傻傻的一根筋。”
聽皮老太君這麼一說我倒是暗暗心驚,回想一下,倒還真是這樣的。
上幼兒園的時候,皮三五就是個極其聰明的孩子,聰明到近乎妖的程度,我們都在學習阿拉伯數字的時候,人家早就會乘除法了。
這十里八鄉的大人,教育孩子的時候,皮三五都是人家的孩子,是我們小夥伴的榜樣,然而就在他五歲那年,突然就發了一場高燒,之後就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雖然說不至於智商低下,但是那神童的光環卻是一掃而空,更重要的是,他的性子也變了,變得膽小無比。
自從那以後,那些飽受和皮三五之苦的村裡孩子,就開始報復皮三五了,而只有我一直站在皮三五身邊。
所以我們才會成為朋友,一直到現在。
現在皮老太君這一說,我才明白原來皮三五並不是不再神童了,而是頂仙被封印了。
當然這麼做的結果,也就造就了現在這樣的一個皮三五。
皮三五摸了摸自己的腦袋嘿嘿一笑:“太奶,你不是開玩笑的吧?你一定是跟我開玩笑的,我怎麼不記得這些事情。”
皮老太君說道:“你記得不記得都不重要了,現在時間有限,我要給請香開堂了。”
說完她便從香火桌底下找出一張黃紙,又找出一捆香來。
她從香裡抽了三根,點上了,交給皮三五,然後把黃紙鋪平了,放在香火桌上。
這張黃紙上寫著一排排的名字,上面寫著金花教主門下胡家堂,底下有各個營堂,有報馬堂,領兵堂,看事堂等等,再下面是一串串名字。
這些名字有姓胡的有姓黃的也有姓白的,不一而足。
看上去煞有介事。
皮老太君對著這黃紙拜拜說道:“堂上仙家教主聽真,弟子皮彭氏,在此許心發願,願將堂口傳於四世孫男皮三五,請仙家鑑心,香火傳告。”
說完對皮三五說道:“上香。”
皮三五急忙拿著香往上拜拜,然後把這香插在了香爐之中。
香火燃得很快。
不一時這三根香的香頭就形成了往右傾斜成一線。
我從來沒見過這麼奇怪的光景,之前我爺也請香看事,看出一兩長一短,所謂的催命香。
那種情形我還是覺得不太服氣的,覺得一定是那根短香偷工減料,而我爺自己覺得大限將至,才這麼附會的。
可是這三根香這麼快形成一條斜線,這又如何解釋?
皮老太君卻是大為歡喜說道:“看來仙家已經應允了。”
她對皮三五說道:“跪下,準備領堂口。”
皮三五別的好處沒有,就是聽話,他撲通一聲跪倒。
皮老太君又向黃紙拜拜說道:“弟子請堂上教主仙家上身報堂口。”
黃紙無風自動,這時候便看皮三五突然一哆嗦,然後用一個女人的聲音說道:“金花教主營下總堂教主胡萬泉,受金花教主示下,帶營堂兵馬來報堂。”
胡萬泉說完,又換了一個粗聲粗氣的男聲:“領兵王蟒布雨。”
接著又換一個和和氣氣的男聲:“收兵王柳青龍。”
……
皮三五的身體彷彿打擺子一般,不停哆嗦。
這一個個聲音不停輪換,彷彿我們學的課文《口技》一般。
最後一個聲音報完,皮三五的身體才停了下來。
皮老太君說道:“報堂結束,仙家回堂,請斬黃雞開馬絆。”
說完從一邊的地上拎起一隻黃雞來。
我這才發現,這皮老太君早就做好準備了,本來就決定今天開馬絆的。
我腦海裡多了一些資訊出來,這些應該是陰陽郎中的傳承當中關於出馬的資訊。
原來這堂上的仙家要想在世間積功德又沒有肉身,所以需要弟子代勞,他們附在弟子身上,就相當於以弟子為馬。
所以仙家堂口的弟子又叫弟馬。
而有馬就有韁繩,出馬前又有馬絆,只有把馬絆開啟,弟子才能順利出馬。
皮老太君把雞遞給我說道:“楊鼎,本來這開馬絆的事情要由你爺來完成的,仙家也講擺知拜師,也要有引保帶三師,現在你爺仙去,這事就由你來吧。”
我?
我不由一愣。
說實話我真不敢殺雞。
雖然我喜歡吃雞肉,但是還從來沒有動過刀子殺過雞。
和平年代嘛,幹嘛要舞刀弄槍的呢?
皮老太君看我猶豫,淡淡笑道:“你不知道你們楊門兼通陰陽,由你們來殺雞,對它來說是它的造化也是福份。”
可是這關我什麼事呢?
看著這隻黃雞用黑豆大小的眼睛看著我,我心中許多不忍升起來:“老太君,我實在下不去手。”
皮老太君卻執意把黃雞塞到我手裡:“這必須由你來殺,的確這次是給三五開馬絆,但同時也是給你開馬絆。”
“當然你也有開馬絆這一說,可是村裡所有人的命,已經交到你的手上了,你要是連殺只雞都沒有勇氣,怎麼給你爺報仇?”
報仇兩個字一下子戳到我的心裡。
我咬了咬牙說道:“好吧,刀拿來。”
皮老太君拿過來一把鋒利的菜刀,說道:“楊鼎,楊郎中,有勞了。”
我咬著牙,把雞拎到門檻處。
開馬絆要用雞血淋門檻,只有這樣,家中堂仙才可以自由出入。
伸手摸了兩下雞的腦袋說道:“雞啊雞,但願你早日投生。”
順手拔下雞脖子上毛,一閉眼,揮刀向著雞砍去。
這一刀下去,卻感覺雞在我手中奮力撲騰。
難道我沒砍中?
睜眼一看,卻看見雞頭早已經飛落一邊,我手中握著的無頭雞,卻活蹦亂跳。
更加詭異的是,這隻雞沒有腦袋的脖子裡,沒有一滴血流出來。
我嚇得叫了一聲媽呀,一鬆手,這隻無頭雞就一下子跳到院上,一溜煙跑了。
這時候皮老太君過來,也看到那滿院子蹓躂的無頭雞,卻是搖了搖頭,苦嘆一聲:“我早就應該想到的,三五頂著的那個仙,怎麼可能這麼輕易放棄。”
這隻無頭雞這時候停了下來,轉頭看向皮老太君,用它沒有頭的脖子對著皮老太君,竟然咯咯地叫了幾聲。
皮老太君看看那隻無頭雞,突然跪倒了,喃喃地說道:“仙家饒恕,當初也是情非得已,要不是當初封了你,三五恐怕就要被帶走了。”
帶走?我在一邊聽著有些不解,細細回憶,猛然想起來了那件事情。
在我五六歲的時候,這附近的村子的確發生過丟孩子的事情,有人說是陰鬼婆乾的,後來在山中小屋找到一間屋子,那屋子裡有五六具孩子的屍體。
憤怒地村民把這屋子一把火燒了掉了,又無處找陰鬼婆報仇,最後只好強忍傷痛不了了之。
難道皮老太君知道這件事情背後的真相?
要不然怎麼會跟這無頭雞說這些呢?
那無頭雞似乎一怔,雖然沒有頭沒有眼睛,看不到它的表情,它的樣子,竟然有一種在思索的感覺。
皮老太君回頭叫一聲:“三五,你出來,給你帶的仙家認個錯,感謝它這麼久以來的關照庇佑。”
皮三五連忙出來,他也被這無頭雞嚇了一跳,戰戰兢兢地說道:“太奶,我之前頂著的仙家,是一隻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