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半月形的是屍油（1 / 1）
皮三五問的這個問題，其實是我早就想問的。
只不過雖然我也覺得非常的怪異，卻也覺得問這問題的時機不對。
卻不想一根筋的皮三五替我問出來了這個問題。
我得了陰陽郎中的傳承，只不過沒來得及消化，所以對於這個神秘的世界還是瞭解得太少。
不過我還是有一些常識的，我只聽說過狐黃白柳灰這種五大仙家，並沒有聽說過有什麼樣的仙家竟然是一隻雞。
皮老太君慢慢的說道：“其實萬物有靈，並不能確定什麼樣的仙家可以成仙，什麼樣的仙家，擁有什麼樣的法力。”
“所謂條條大道通仙途，只不過這胡黃白柳灰五大家是因為封神之時立過功，容易修成正果，後來又受過皇封，所以也就讓我們熟知。”
“但是除了這狐黃白柳灰五大家之外，還有各種各樣的仙家，它們並不是不能位列仙班，也有著各種各樣的神通能力。只不過它們沒得過皇封，就好像草根一般，所以又被稱之為草仙。”
“三五頂著的仙家就是草仙。我也知道這草仙的來歷，這草仙來我們家，是因為我那個死鬼老頭皮龍頭。他年輕的時候，曾經被衣冠道騙走當苦工。”
皮龍頭是我們這裡的名人，當年他是我們這一帶的土匪頭子，這皮老太君也是他搶上山成為他的壓寨夫人的。後來倭鬼進犯，皮龍頭帶著隊伍抗倭，最後壯烈犧牲。
皮龍頭的故事至今還是在我們這鄉里流傳，但那些只是道聽途說，現在聽皮老太君講的，這才是傳說的原版。
皮老太君歇了一會接著說道：“那時候兵荒馬亂，他也是為了吃飯就跟著衣冠道的人走了，這衣冠道的人把他們帶到一個深山之中，讓他們挖山。”
“這挖山是個苦力活，但是有吃有喝，而且頓頓有肉，”皮老太君說到這裡，拿出菸袋來，十分愛惜地摩挲了一會兒，點上一袋煙，“一開始大家都很滿足，雖然不知道這挖山到底是幹什麼，也願意沒頭沒腦地挖。”
“只不過他們挖了幾天之後，就有人突然不見了，他的位置會被新來的人頂上，那時候大家都是從各個地方來的，自己顧自己，所以就算換人了都不覺得奇怪。”
“一直到有一天吃飯，龍頭竟然在肉湯上的油花，竟然是半月形的。”
我不解地問道：“半月形？那是什麼意思？”
“這動物的油花，是圓形的，植物的油花，是星星點點的，只有人的油，是半月形的。”
皮三五說道：“人的油？不會吧？難道他們吃人？”
皮老太君說道：“龍頭一開始也覺得是自己花了眼，只不過他留了個心眼兒，拿著勺子往底下撈，結果這一劃拉，竟然撈到了一截手指。這手指上面還帶著指甲，明顯這是人的手指。”
我聽皮老太君說到這裡，突然又想到了皮七爺啃掉自己手指的那一幕，不由打了一個冷戰。
“自那以後，龍頭就光吃白飯，一點肉都不碰了，這一不碰肉，他又發現了一個秘密，那就是自從不喝肉湯，自己的神智清醒了很多，不再是渾渾噩噩的了。”
“他還是接著挖山，但是一直留心觀察著他周圍的人，這些人都是越挖蠻力越大，但是也越挖越是神智不清，等他們力氣盡了，就會有人抬他們抬走。”
“龍頭心想自己絕對不能再這裡呆下去了，要不然他也逃不掉被做成湯的命運。所以在一次出工的過程當中，他已經，馬上就拿開山鋤頭敲死了一個監工，逃了出來。”
“然而那些追兵，卻鍥而不捨的追著他，這些追兵身邊，還都有各種通靈的怪物跟著，有會說話的狗，會拳術的猴子，龍頭知道自己根本不是他們的敵手，所以一個勁往更深的深山裡跑。”
“結果他還是被追兵給追到了一處懸崖邊上，一面是山崖，一面是追兵，實在是走投無路的時候。他就下跪了，跪在地上磕求神靈的保佑。向神靈許願說，如果能夠讓他這一次逃出生天，他回家之後一定要殺一口豬來祭天。”
“他還答應一定會幫工友報仇，立下了這樣的誓願，果然感動了上天，突然一隻野雞飛出，落在一根藤上，彷彿示意他順著一根藤條下了山崖，他會意，順著藤下了山，竟然讓他順利的逃脫出來。”
“龍頭回到了家裡，可是當時的家裡已經家徒四壁，根本不可能拿出一口豬來祭天，十里八鄉都找不到一口豬。”
“因此他決定把那十八年的老母雞給殺了還願，就在這個時候，那隻老母雞竟然流下了眼淚。”
“他一想自己還得到了野雞的指引才下的山，現在這從來沒見過雞流淚也讓自己看到了，便不忍心下手，把這隻十八年的老母雞給放了。”
“他不但把這老母雞給放了，還一直養著它，讓這隻老母雞得以善終。這也就算是得了一個善報，哪怕他落草為寇，也是最後得了一個善終，而這隻十八年的老母雞，在死了之後，就一直保佑著我們的家裡，孩子小的時候，經常看得到它。”
“三五這孩子就是頂著這個十八年老母雞出生的，這隻通靈的老母雞就一直守在我們家，替我們家排憂解難，它守護三五，也是因為二十年前皮家幾乎滅門，它為了重振皮家，才這麼做的。”
“三五這孩子生下來就會說話，什麼東西看一遍就記住了，那都是因為有這隻草仙幫著，守著他的智慧靈光。”
“它的本心是很好的，一開始我們也感激它，這十里八鄉的，哪個不知道我們這三五就是個神童。”
我苦笑說道：“可不是嘛，要這話說起來，我都吃了皮三五的苦頭，我小時候我爺都拿他跟我比，說我不夠爭氣。”
皮三五則摸了摸腦袋說道：“真的嗎？我小時候這麼厲害嗎，我怎麼什麼都不記得了？”
皮老太君瞪了他一眼說道：“你現在就記得吃，哪裡還記得什麼事情？”
皮三五嘿嘿一笑，又問道：“太奶，既然這隻雞對我們那麼好，為什麼我們還要把它封印起來呢？”
皮老太君又是嘆了一口氣：“按說我們不應該把它給封印起來，但問題就在於，樹大了招風，你表現得太聰明瞭。”
這話說得更加奇怪了，表現得太聰明瞭難道不好嗎？
或者說還真有那句古話，那就是太聰明瞭養不活？
我們都奇怪地看向皮老太君，皮老太君把菸袋輕輕一磕，說道：“如果是平常日子，聰明自然是好事，你還記得你們五歲的時候發生在村子裡的事情嗎？”
五歲的時候，村子裡發生過什麼事情？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情：“難道是丟孩子的事情？”
皮老太君點了點頭：“就是那件事，你們五歲的時候，這附近的很多人家都丟了孩子，而且丟了的孩子，都是那些又聰明又漂亮的孩子。”
“一開始我們村裡還好，畢竟有你們楊家鎮著，大家都相安無事，可是有一天，我出門替人看事，回來的時候，突然看到了院牆上面，有人用黑炭畫了一個三角。”
“我好歹也算經歷過事情，一眼就看出來了，這是一個江湖標記，我暗暗留了心，每天晚上都偷偷在視窗守著。”
“結果終於讓我看到了一個人，一個老太婆，她一手拎著一個破布袋子，一手拄著一根哭喪棒，在我家門前走來走去。”
我的腦海裡浮現出一個人來，一手柱著哭喪棒，一手抱著陶罐的老太婆。
我脫口而出：“難道是陰鬼婆？”
聽我這麼一問，皮老太君點了點頭：“我只聽說過陰鬼婆，但卻從來沒見過，估計那就是她了。我是心知肚明，這個老太太並不是好人，她應該是想要拐走一批孩子來修煉邪術。”
“要是我能請仙，我也不會怕了她，但是我當時因為靈芝墳裡那兩位的事情，不敢請仙，所以我拿她沒有辦法。”
我聽到這裡，不由問道：“既然這樣的話，你為什麼不去求我爺，我想我爺可以擺平這些事情吧。”
皮老太君說道：“我當然去求過你爺，只不過他沒有答應。”
我心中犯起嘀咕來，不是說我們楊家代代守著這村子，怎麼明明知道村人有危險，卻並沒有幫著解決危機。
想到這裡，我突然又想到了我高祖的事情，當年那個女人為什麼要剖肚明冤，還不是因為我的高祖爺爺不說出真相嗎？
見我沉默，皮老太君說道：“我並不怪你爺爺，家家都有本難唸的經，你爺也不是聖人，他幫不上我們也無可厚非。”
“所以我們只好自己想辦法，我們想的辦法就是封印掉了他頂著的那個草仙。讓他由聰明瞬間變成了平凡，這樣一來雖然說讓他糊塗了半輩子，卻也讓他平安了半輩子。”
說到這裡，皮老太君對著那隻無頭的雞說道：“我知道你對我們家有恩，而且一直都沒有容我們家報恩。可是這一次我們皮家遭受了如此大的打擊，我唯一的兒子已經命喪黃泉，而現在唯一的孫子也有危險，不得已要出馬。請你高抬貴手吧。”
皮老太君這話一說，頓時那隻無頭雞咯咯咯的叫了幾聲，然後一步步的走到了門檻上面，突然一頭栽倒，脖子的雞血一下子就灑到在門檻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