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她真來自衣冠邪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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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鬼婆拽著我往後退了許多步,這才出聲說道:“可以睜眼了。”

我睜開眼睛,看見陰鬼婆蓬頭散發,面目猙獰。

那樣子嚇了我一大跳,再想到收魂婆說的話,我本能地往邊上退了一步,和她保持距離。

陰鬼婆明顯一怔,然後說道:“她說的話,你都聽進去了?”

我不好否認。

“你跟我來吧。”陰鬼婆說著就往前走。

我本不想跟她走,但是再一想我也許真的無處可去了,我爺死了,我學藝未精,根本沒辦法抵抗任何外敵。

無論是河裡的女鬼陸芝香,還是這收魂婆,甚至皮七爺都不是我能對付的。

所以我還真得跟她走,至於陰鬼婆是衣冠道的人,我是半信半疑的。我想聽她自己的解釋。

陰鬼婆的家在小青山上,山間有一片平地,平地上有三間小屋,小屋邊有一泉,泉邊有一棵桃樹,此時桃樹上面長著幾個毛桃,還沒有成熟。桃樹邊上還有三畦菜地,菜地裡種著青菜。

這跟我想象當中的陰鬼婆家完全不一樣,要不知道陰鬼婆的身份是養蠱的草婆子,說實話我都覺得這裡就是一個桃外桃源。

瘋女人和耍猴老頭正在菜地裡澆菜,而那隻人面猴子卻坐在桃樹上面,手裡拿著一隻毛桃,似乎並沒有吃。

見到陰鬼婆回來,他們停下手中的活,都聚過來。

陰鬼婆擺了擺手說道:“都進屋吧,我大孫兒來了,大家進屋說會子話。”

幾隻竹杯子裡碧綠的新茶正冒著香氣。

我聞了一口只覺得心情寧靜了許多,不過我還是強迫自己打起精神來,因為這陰鬼婆,很可能是衣冠教的人。

見我沒敢喝茶,陰鬼婆不由一笑:“你一定在想,我是不是衣冠教的。”

“我的確是衣冠教的,除了我,這一家三口全都是衣冠教的。”

我心中的猜測得到了證實,可是似乎我並沒有多慌張,只不過在聽到一家三口的時候,我不由愣了一愣。

因為怎麼看這兩人一猴也不可能是一家三口啊。

我目光往那白毛猴子身上瞟,那白毛猴子頓時把臉一沉,不過不敢發作,只暗暗對我咧了咧嘴。

看來它應該是化畜的,只有這種可能,他們才能成為一家三口。

陰鬼婆瞟了一眼人臉猴子,輕輕哼了一聲。

那人臉猴子竟然直接打了一個哆嗦,連忙出言向我道歉。

陰鬼婆這才緩了一下臉色,對我說道:“大孫兒,我知道你仇視衣冠道,這當中有老楊……你爺的原因,也有一些歷史原因,或者還有那收魂婆的原因。”

“所以你一聽我是衣冠道的,就心裡存了警戒之心。沒錯,我之前的確是衣冠道的,而且還是衣冠道的聖女。”

“衣冠道是會道門之一,它由來已久,而且是有正式傳承的一個道門,它脫胎於宋末白蓮教,元末的明教,也有衣冠道的影子。”

“只不過到了近代,這衣冠道被別有用心的人利用了,淪落到現在這個樣子。在衣冠道當中,職位最高的是尊主,下面有左右護法,然後是聖女,再下面是五花八門十三翼翼主……層層分級。”

“我當年的確是衣冠道的聖女,聖女的確是不能結婚,不能產生任何情愛,因為我們是衣冠道聖物羽蛇的蛇妻,終身都要侍奉羽蛇。”

“羽蛇是什麼東西?”我不由問道。

“不知道,我也沒見過。”陰鬼婆說道。

“我從小就在衣冠道長大,被培養成聖女,那是要歷經重重選拔的,衣冠道的選拔十分殘忍,選不上就是死,甚至生不如死。”

她說到這裡的時候,看了一眼人臉猴子:“她就是一個例子,每年都會有衣冠道的收魂使,到各地去拐來小孩子,資質最佳的孩子,成為聖女,資質次佳的孩子成為十三翼翼主候選人,資質一般的孩子,只能化畜或者被斬了手腳去乞討。”

竟然如此殘忍,我只感覺遍體身寒。

陰鬼婆明顯看出來我的厭惡之情:“其實一開始我並不覺得這是什麼殘忍的事情,因為在我們的是非觀念還沒有形成的時候就被帶入道門,對這些事情都覺得是自然而然的。”

“就這樣我慢慢長大,就在有一天,我碰到了你外公,”說到這裡的時候,陰鬼婆蒼老的臉上突然多了一絲甜蜜的回憶神色,“他的樣子並不出眾,他的身手也不出色,但是身上卻有一股正氣。”

“他是個道士,奉命前來清剿會道門,結果意外得到了衣冠道聖蛇的地圖,想要調查衣冠道聖蛇下落。卻中了衣冠道的圈套,被抓到了衣冠道的總壇,衣冠道對他用盡了手段,想要折磨他,可是他卻都泰然處之,最後他們派我對付他。”

“我是養蠱的,在他身上下了各種蠱,可是他無論再怎麼痛苦,都不屈服,當時我也是一時衝動,竟然在他身上下了桃花情蠱。”

“這桃花情蠱是我新煉出來的蠱,是用夜郎古國的聖物桃花蟲王所制,可以影響人的心緒,可是我也沒想到這竟然讓我愛上了他。我不但放了他,還帶著他逃出總壇。”

“衣冠道從來能入不能出,更何況我是聖女,他是要犯?”

“於是衣冠道滿天下追我們,非要除我們而後快,而就在逃亡的路上,我卻珠胎暗結,那時候被衣冠道追上了,他為了救我,主動把追兵引開,就這樣一去不回。”

“而我懷著孕,就找個深山隱居起來,生下你媽之後,也一直在深山裡,和世界斷了所有聯絡。”

“而且在逃亡之中,我也看清了衣冠道的真面目,也知道他們的手段,無論我們躲在哪裡,衣冠道不出半年就會找到我們,所以我們必須過著顛沛流離的生活。”

“你媽也漸漸長大,有一次和進山採藥的你爸遇上了,兩個人互生情愫,經常揹著我偷偷約會。”

“你爸的針法神奇,據說是你們最接近先祖針聖的人,他用針灸替我們壓制住衣冠道施展在我們身上的咒力,使衣冠道的人找不到我們,這才使我們過上太平日子。”

“可是好景不長,那老……你爺發現了你爸和你媽的感情,他雖然不知道我是衣冠道的人,但也能猜到七七八八,所以他堅決不同意你爸跟你媽在一起。”

“後來村子裡發生了許多事情,你爺就讓我背了鍋,而且還不止一次讓我背鍋,我都看在你爸的份上忍了,但是你出生了,你一出生,你媽身上的咒力就壓制不住了,為了保住你和楊家,你爸只好帶著你媽離開村子。”

“當時你還是個沒斷奶的孩子,我覺得當然得由我來帶,幾次向你爺去說要把你接回來,結果你爺不允許。”

“我們就開始鬥法,各有勝負,但是你卻一直跟著你爺長大,而我和你爺之間也有了一種默契,他在明裡保護你,我在暗裡保護你。”

陰鬼婆說到這裡,我心中的疑問解開了大半,想不到這當中竟然有如此曲折的過程,想必無論是陰鬼婆,還是我爺,甚至是我媽我爸,都為了犧牲太多,為了我吃了太多的苦。

陰鬼婆又說道:“這些年你爺的身體每況愈下,一年不如一年,保護你的能力也越來越弱,所以我才屢次跟他要你,把你帶在我身邊由我保護,我哪怕是死也安心了。”

說到這裡,她看著我,目光之中充滿慈祥。

這一刻我對她的所有害怕,警戒全都消了,我鼻子一酸,眼淚在眶中打轉,外婆兩個字哽在喉嚨裡,卻一直叫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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