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出村就碰壁（1 / 1）
陰鬼婆的身上全都是各種各樣的蠱蟲，這些蠱蟲叮在她的身上，吸著她的血，吃著她的肉。
這應該就是蠱術當中最慘烈的絕招了。
因為這麼必須抱著必死的決心才能使出來，不但是死，而且是魂飛魄散，萬劫不復。
陰鬼婆竟然為了我，使出了這樣的絕招。
而且這一絕招，是她自己也沒辦法控制的。
現在她是被這些蠱蟲控制著往我這邊走過來，我嚇壞了，身後不住往後退。
陰鬼婆向我緩緩伸出手來，她手上，盤著一條碧綠的青蛇。
青蛇向著我吐出信子。
我還想再退，但是此時我卻看到了陰鬼婆的眼睛。
她的眼睛之中，似乎還殘存著一絲不甘。
我的眼淚唰一下子就流下來了，這也是一種死不瞑目啊。
我哽咽著，拼盡全力大喊了一聲：“外婆。”
陰鬼婆的身體明顯一顫，然後撲通一聲倒在地上，那些蠱蟲，化成了一團團陰氣，散在院子裡。
院子裡的空氣一下子寒冷無比。
我去扶地上那骨瘦如柴的陰鬼婆。
陰鬼婆，不，我的外婆，此時已經失去了呼吸。
但是她的眼睛卻是緊閉的。
那個稚嫩的聲音再次響起：
婆，婆，你向西南，溜溜的駿馬，寬寬的寶船。
婆，婆，你向西南，你甜處安身，你苦處花錢。
眼淚把整個世界都模糊了。
……
我站在一座新墳前，默默地拜了拜，把瓶裡的酒倒在墳前。
我喃喃說道：“外婆，今天是七月十五，你去那邊已經一個月了……你的仇，我會替你報的，靈芝墳裡的那兩位，衣冠道，我都會一一報復。”
一邊說著，一邊往燒著的紙堆裡添紙錢。
紙灰飛化白蝴蝶，彷彿外婆還在那裡看著我，化成蝴蝶守護著我。
這一個月來，我一直在外婆這裡替她守靈，過著足不出戶閉門讀書的生活，把《陰陽本草經》背得滾瓜爛熟，而且陰陽郎中的傳承也瞭解了七七八八，雖然不敢說百分之百有實力去對付這些鬼怪妖魔，但是自保無虞了。
也是時候回村子去一趟了。
回到村子，我先回了一趟家，把我爺留下來的那個赤腳醫生的藥箱子背上，然後又去了趟皮三五的家裡。
皮三五一看見我來，高興地一蹦三尺高。
“鍋子你還活著呢。”
我瞪了他一眼：“什麼話，我幹嘛要死。”
皮三五摸了摸腦袋嘿嘿直樂：“對了，你知道嗎？好像一個月前，村子裡的人就可以自由出入村子了。”
這個我也是知道的，不管是陸芝香還是收魂婆，反正她們一死，這村子裡的詛咒算是暫時解除了。
之所以說是暫時，是因為靈芝墳裡的那兩位還沒解決，這事應該沒有徹底完。
這暫時的解除詛咒，卻是我爺和外婆用命換來的。
對我來說這並不值得慶祝，因為這成果實在是苦澀。
我又問一句：“曹東的屍體怎麼處理了？”
皮三五說道：“都埋了，還有小羊，癩子哥，馬猴他們，所有人的屍體，只要找到的，都給葬了。”
說到這裡他卻是一滯：“現在只有我爺還找不著。”
我點了點頭：“我會幫你找回來的。”
皮三五點了點頭，突然換了一副笑臉說道：“對了，我都在家憋一個月了，你才回來，咱啥時候走啊？”
他現在倒是比之前靈光了很多，也懂得強行轉換話題了，要是以前，他就是那種一道走到黑的人。
我卻是一愣：“走？”
皮三五搓了搓手：“是啊，我太奶不是讓我跟你闖蕩江湖嗎？我這一堂仙家也憋了二十年了，都要出去見識見識呢。”
看他那興奮的樣子我不由搖頭苦笑：“什麼闖蕩江湖啊，我還要上學呢。”
皮三五受了打擊，不過他還是堅持說道：“那也不耽誤，你上你的學，週六周天總可以闖蕩江湖的吧？”
我說了一句：“我不知道。”
的確我是不知道，現在對於我來說，只有幾個事情，一個是去找我乾爹，一個就是去曹東家報個喪，畢竟這人當初聽了我爺的話才站出來作證，最後卻死了，我不想我爺死了還揹著因果。
至於找靈芝墳當中那兩位報仇，或者找到衣冠道報復，那暫時都是不太現實的事情。
我雖然背熟了陰陽本草經，也大體學會了陰陽郎中的傳承，但是畢竟根基還太淺。
如果之前沒有了解陰陽郎中的傳承，或者我還會雄心勃勃打算學成了之後就打上衣冠道的總壇。
但是真正瞭解了陰陽郎中的傳承之後我就明白了，陰陽郎中的確十分特殊。
因為陰陽郎中是這個世界上唯一的陰陽平衡體質。
而且身上有多少陽氣，就可以再吸收多少陰氣來平衡，而陽氣與陰氣平衡的關鍵，就是身體之中的正氣。
正氣需要不停用正氣歌來磨礪，也需要不停做善事來積累。
它就像一個容器，現在我身體裡的正氣頂多也就一隻白酒杯那麼大，這點陰陽之氣實在幹不了什麼。
不僅如此，還有我身上的那隻靈狸。
我之前以為靈狸契約簽訂下來的靈狸功能都是一樣的，像我爺那樣，靈狸附身，可以讓自己的攻擊力變強，但是現在才發現並非如此。
每隻簽下契約的靈狸都是不同的，像我這隻靈狸，有個品相叫做拖槍掛印，它的能力就是天目。
因此它只能一個輔助功能，卻並不能提高我的戰鬥能力。
皮三五見我發呆，伸手在我面前晃了一晃說道：“鍋子，咱啥時候出去啊？要不現在咱就走？”
我看一眼皮三五，不知道如何回答他。
這時候皮老太君說話了：“楊鼎，雖然說三五這孩子如此急地催你，我也覺得不妥當，但是我的意見你們還是早點出去為好，以免夜長夢多。”
我說道：“老太君，三五要是走了，誰來照顧你？”
皮老太君一笑：“我這一把老骨頭還算硬朗，用不著誰來照顧，反正過些時間，三五的爹孃也就回來了，你們只管放心地去。”
我心中思量，她說的夜長夢多，倒是有些道理，畢竟這時候靈芝墳那兩位還沒發難，我們還可以出村，萬一再次讓我們出不了村，估計我們就真要被困死在村裡了。
我對皮三五說道：“既然這樣，你就去收拾點東西吧。”
皮三五回屋一會兒就出來了，背了一個帆布包說道：“就這些了，也用不著帶什麼。”
看來他是早有準備，我無言苦笑。
兩個人辭別了皮老太君，搭了一個車子向著鎮上去了。
到了鎮獸醫站，我們下了車，跟獸醫站的門衛打了個招呼就徑直來到乾爹的辦公室。
乾爹就在辦公室裡，在他的面前，擺著三瓶酒，一瓶白酒一瓶紅酒一瓶啤酒。
而桌上卻只有一個大得出奇的杯子，他把這三瓶酒分別倒了一些進杯子，然後晃了一晃，啪一聲放在我的面前。
我剛想到村子裡的噩耗告訴他，他卻擺手攔下，對我說道：“把這些酒喝了。”
我一下子就急了：“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讓我喝酒？”
乾爹瞟了我一眼：“什麼時候？”
我說道：“我爺和我外婆都死了。”
乾爹卻是一臉平靜甚至有些淡漠地說道：“然後呢？”
我看他這種無情的樣子，心中不由生起一絲寒意：“什麼然後？還要什麼然後，他們是因為靈芝墳裡的詛咒，因為衣冠道而死，難道你不想替他們報仇嗎？”
乾爹盯著我的臉看了很長時間，然後說道：“你要在我這裡住，就把酒喝了，要不在我這裡住，就趕緊滾蛋。”
我徹底被激怒了，一拽皮三五，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辦公室。
本來滿懷希望地來找乾爹，結果竟然碰到這樣的事情，這實在讓我難以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