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四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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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小把戲,早先三,四十年,我老頭子就不用了。”

李五接過了錢袋,開啟了,數了數里邊的大洋,當真一個都不少。

“老爺子,您這招教教我唄。”

吳桂元聞言忙擺擺手,“這又不是什麼好活計!教你可就是害了你。”

“那您是怎麼學的?”

“祖傳的!我家祖輩幾代都是幹這個的。”吳桂元伸出手,碰碰自己的腰間,做出個摸錢袋的動作。

“這些個小偷小摸,我家從來不屑。出手要做,就得做個大的。什麼古玩字畫,翡翠扳指的。不值錢的,我可不碰。”

李五以前最喜歡聽說書的,今兒好不容易抓著個有能耐的。“老爺子,你可得給我講講你年輕時候的事兒!”

吳桂元聞言,眯縫著眼睛,就開始回憶當年。

“大概三十多年前吧,那時候我也就有個十五六歲。

我記得挺清楚。那時我鄰居有個大姐,我叫她平姐。比我大那麼個兩三歲,模樣俊俏,一笑的時候,嘴角邊就支起那麼兩個小虎牙。又秀氣,又帶勁兒。

我就尋思著,要是平姐能作我的媳婦兒,我就偷座金山送給她。”

“後來呢?那平姐跟你了?”李五上趕子打聽道。大黃本來還一直悶著頭吃,聽著講起了故事,也豎直了兩個耳朵,等著聽。

“後來那平姐嫁人了,我們鎮子裡有個員外,姓金。那年得有五十多了吧,以前在宮裡做過公公,聽說還給那慈禧太后端過屎盆子呢!

後來那金員外年歲大了,出宮了,就是我們黃驊買了幾棟大宅子,又包了兩百多畝地,僱了不少個佃戶,當起了黃驊邑的土財主。

這金員外就相中平姐了,非要娶她過門兒當六姨太。你說他一個太監,家把事兒都騸沒了,還娶媳婦兒幹什麼?”

“那平姐也心甘情願嫁他?”李五打岔道,還不忘給吳桂園倒個杯茶水,讓他潤潤嗓子。

“是不是心甘情願的,又能怎樣?誰家的姑娘要是能嫁個有錢的,多掙些彩禮,別說是當六姨太,哪怕是過門就得當寡婦,也有的是父母會同意。

平姐嫁給了那金員外後,過了還沒兩個月,就讓那老東西給折磨死了。

那老東西的那活兒被騸了,沒了效能力。但是他還想做,沒的辦法,就開始折磨人。

對著女人又是咬,又是掐的。平姐就這麼被他,活活折磨死的。

李五和大黃聽了,不由自主的倒吸了一口冷氣。

“當時我就想著給平姐報仇!又不敢殺人,我聽說他們太監,割下來的那個東西,叫寶貝。都是用瓶子裝著,出宮了就自己帶在身邊,等死的時候把那寶貝和自己一起下葬,就算是個全乎人了,來世好能再託生。

我就想著,把這孫子的寶貝給偷了,也好解解氣。

想到此處,有一天夜裡,我換個一身夜行衣,就摸進了這個金員外的家。

這小子得家豁大呀!能頂上兩三個咱們蘇府,我就一間一間的屋子翻,最後你猜我在哪兒找著的那寶貝?”

李五聽得入個神兒,見那吳桂元問她,不自覺的搖搖頭。“密室?”

“哪有什麼密室?這丫頭,真能想。那寶貝就掛在金園外臥房的房樑上。

在個陶罐子裡邊封著,還用白酒泡著的。就那麼一丁點兒個玩意兒,都用酒給拿的雪白血白的。

我就拿了那寶貝,掏出來,用小刀割成了一段兒一段兒的。

趁著那金員外打呼呼的時候,一段兒一段兒的全塞他嘴裡了。”

“好。”李五聽了真跟聽大書似的,拍手叫好!

“都是當年呀!那時才十幾歲,膽子大,意氣風發。”

吳桂元又喝了口茶,繼續講起當年的往事。

“我們黃驊邑當年還有個四大怪,命鬥不大好。”

“四大怪?”李五不禁又好了奇。“什麼是四大怪?”

“是四個怪人,老大綽號叫‘丈八僧’,老二綽號叫‘彌陀佛’,老三綽號叫‘活土地’,老四綽號叫‘馬王爺’。

這四個怪人,長的是奇形怪狀,常常聚在一起,幹些坑蒙拐騙的勾當。官府一抓一個準。”

“怎麼個奇形怪狀?”大黃也聽入迷了,倒是有些迫不及待起來。

吳桂元道:“人如其名唄。這個丈八僧,身高八尺多長!一般人的頭頂,勉強才能碰到他的肚臍眼兒。單是他的那一雙大腳,就足足有半米!連雙合適的鞋子都買不到,大冬天的,鵝毛大雪,那丈八僧還光著一雙大腳丫子。後來聽說是搶人家燒餅,被一幫花子活活打死了。

“彌陀佛呢?”李五又問。

“那個彌陀佛呀!人長得胖,比廟裡供著的佛爺兒。肚子還大嘞!”

“跟蘇參軍似的!”大黃不禁打趣。

“蘇參軍可比不上人家,那彌陀佛能有三個咱們參軍這麼胖。站起身來,肚皮上的肉能碰到前腳背。

據說那彌陀佛一頓能吃十幾斤。有的大酒樓一天剩下的泔水,他一頓能吃六大桶。”

“就吃泔水呀!”李五聞言,有些嫌棄。

“這泔水還不是一般人能吃的上的呢!都是菜底子,飯底子,和在一起的。有的那桶裡邊兒還有肉絲呢!窮的吃不上飯那幾年,我都天天想著吃上泔水該有多好!”

“後來呢?”

“後來還用想,這彌陀佛活活餓死的唄,聽說他死後,身上的那層皮,讓人給剝下來了,後來又聽說,他的那身皮給個大官爺的姨太太做皮毯子鋪床了,不知是真是假。”

“那個活土地嘞?不是因為活的年頭長吧!”

吳桂元聞言擺擺手,“當然不是,這‘活土地’和‘丈八僧’是差不多的意思,‘丈八僧’高,‘活土地’就是矮。都四十多歲的人了,就那麼不到一尺高,跟個小孩兒似的。臉上也沒褶子,顯得也少性,誰家閨女都不願意跟他。一同出個門,像是牽著個娃子似的。”

“馬王爺我知道。”李五上趕子炫耀,“馬王爺三隻眼,聽戲文裡唱過。”

“這丫頭,世上哪有三隻眼的人嘞!”

“二郎神也是三隻眼,包青天的腦門上還長月牙呢!”李五真倒是聽過不少的評書,戲文。

大黃聞言,也插了句嘴。“那包拯頭上的月牙是讓驢踢的。據說那就是個驢蹄子印。”

“哎!”吳桂元似乎更認可大黃的說法。

“什麼馬王爺,包黑子那都是編出來騙人的。不過觀音菩薩是真的。三姨奶奶和小姐每日拜觀音,一定會受到菩薩保佑。”

“那你那四大怪裡的馬王爺,又是個什麼樣的。”李五不禁更加好奇。

吳桂元見那李五心急,反而賣了關子。

“你這丫頭不是挺機靈的嘛!你要是猜出那人為什麼叫馬王爺,趕明我就再請你來吃一頓。”

“此話當真?”

吳桂元聞言,“我這糟老頭子,還能騙你不成?”

李五和那吳桂元約定好。吳桂元從衣袖裡拽出了個半米長的大煙袋,站起身來,嘬上這麼兩口。

待吳桂元付好了賬,吳,李兩人才慢悠悠的回了府。

打眼,便過了一夜。第二日一早,竟連給李五送水洗漱的丫鬟都不來了。

那李五本來就是個自食其力的,如今當了小一年的剝削階級。還真有點養尊處優了。

突然間沒了人伺候,這李五也不惱。自己難得自在些,索性脫了那旗袍,換上了一身幹練的短打,腳脖子上也纏了綁腿。

隨便踢了幾腳,活動活動筋骨。自己一個人端著水盆子,去井邊打水去了。

這邊李五剛來到井邊,正看見四姨太邵月娘也插著腰站那井邊,指揮小廝提水。

“四姨奶奶,這挑水的活兒您還自己親力親為呀!”

李五提溜著個木水盆,穿了一身短的下人裝。頭髮也盤起來了,不出聲,那邵月娘還真沒看出李五來。

“李姑娘,你這是什麼打扮,怎麼自己出來打水呦!”

“自己出來活動活動,整日的,什麼都不用幹,待胖了不少。”

李五也不敢說是丫鬟門撂了挑子,都是窮苦人家的孩子,出來做工不容易。哪能真把人家當下人使喚。

“你也不用瞞我,不就是幾個小的不聽使喚嘛!”那邵月娘一副輕描淡寫的模樣,一看就是個久經沙場的老手。

“這幫小崽子,最會踩高捧低。要不就是頭腦發昏,做起當主子的夢來。然後變著法兒的擠兌人。就是皮子緊了,狠狠的抽一頓就好。”

那邵月娘說的雲淡風輕,抽人描繪的如同砍瓜切菜般容易!

“四姨太待下人未免太嚴厲了些。”李五性子直,說話也不會拐彎抹角。

“都是爹生娘養的,沒有什麼貴賤之分。不都是一個腦袋兩個胳膊,兩條腿兒嘛。怎麼咱們就是主子,她們就得當下人。”

那邵月娘聞言也不惱。李五還尋思著,自己的話說重了些。怕得罪了邵月娘呢!

沒想到,那邵氏聽了李五的高談闊論,反而一時沒忍住,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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