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條件（1 / 1）
王二軍一直追問我，為什麼就這麼篤定王九爺沒問題。
我猶豫了一下，簡短的告訴了王二軍我孃的事情。
並且也說了，我之所以這麼確定的原因，是因為王九爺讓我挖開我孃的墳，最終幫忙的是我娘，他又怎麼能騙我呢？
王二軍終於不說其他的話了。
就在這時，李阿婆忽然走到了祠堂的門邊，對著我喊了一聲。
我回過頭，立刻走過去。
李阿婆臉上露出一絲凝重之色，說：“孩子，我得在這裡和九叔做一些準備，今天應該沒辦法回去了，過陰胎太過厲害，也不知道白事兒劉和惡鬼有沒有抓到它，準備一定要充分，你和二軍也要去幫忙弄一些東西。”
我點了點頭，看了一眼王二軍。
王二軍也重重的點頭，他眼睛卻有些發紅，忽然說了句：“阿婆，那些老不死的鬼，能夠讓他們魂飛魄散嗎？”
李阿婆眉頭微皺了一下，說：“惡鬼陰間不去，陽間害人，殺是可以殺，可是殺多了也造冤孽，投胎的時候要被陰司記上一筆，普通人怕惡鬼，除非有必要，也很少有人願意沾染上。你說的老不死的鬼，應該就是你們離開村子的時候，墳地裡頭鑽出來的那些幾十年的老鬼吧？”
王二軍咬著牙，嗯了一聲。
我心中微嘆，我們出來的事情，李阿婆知道一些，卻不知道全部。
至少我們回家的這段路上，王二軍沒有說他爹魂飛魄散。
我也不清楚他有沒有全部告訴他娘。
正當我出神的時候，王二軍忽然一下子就跪在了李阿婆的面前，聲音沙啞悲痛的說：“阿婆，我爹不只是死了，他為了我們能夠出村子，魂飛魄散的代價去攔住那些老鬼，要是不能夠給他報仇，我白做了這輩子人。”
李阿婆卻嘆了口氣，沉默了半晌，才說道：“胖小子，如果你非要殺幾隻惡鬼，阿婆也不攔著你，小黑的血凶煞至極，只要抹一點兒在額頭上，鬼見鬼驚。黑狗血抹在普通的刀上也可以殺鬼。”
“小黑每晚子時入睡後，除非是陰魂怨鬼靠近，它都很難被驚醒過來，你可以趁著那個時候，去割破它的腳掌放一點兒血。”
李阿婆深深的看了王二軍一眼，摸了摸他的頭，說：“孩子，阿婆小時候也是抱過你的，就算這些鬼已經怨氣沖天，可殺多了，也一樣冤孽深重，冤有頭債有主，阿婆希望你能夠明白。”
王二軍低聲說了句謝謝。
我也回過神來，心裡頭說不出來的滋味兒。
李阿婆轉而看向了我，說：“孩子，你也記住一些東西。”
“七年以上的公雞。”
“靠著鬼婆院子那一側的竹林裡頭，最細長的竹子，竹節一定是黑色的。”
“殺豬匠的刀。”
“你和二軍一起去，公雞一定要年份夠，王家埡的殺豬匠住在哪裡，二軍也清楚，至於那根竹子，只有子時的時候你能夠看到。”
停頓了一下，李阿婆深深的看了我一眼，說：“記住阿婆的叮囑，不能進那個院子，她可以跟著你，你不能和她說話，也不能夠相信她。”
王二軍臉色也變了變，說：“阿婆，子時之外就不行嗎？我要去找小黑放血……萬一謝元他……”
李阿婆嘆了口氣，搖頭說：“不行，子時夜晚陰氣最重，那時候陰竹才會出來，過陰胎已經不是尋常物件能夠對付的了，這陰竹是最關鍵的東西，必須要拿到。”
“今天還能耽擱最後一晚，明天天亮前，我們就要回百戶村，月半時刻陰氣最重，要謹防惡鬼抓到過陰胎去投胎。”
說完之後，李阿婆又勸了王二軍兩句。
至此，王二軍只是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我也不知道李阿婆說的必須子時是不是真的。
甚至我心中想到一個可能。
李阿婆故意選擇了一個衝突的時間點，就是讓王二軍去選擇，是放小黑的血，殺鬼給王木匠報仇。
還是要跟著我一起砍陰竹，在一旁確保我的安全。
“阿婆，你和九爺爺先準備你們的事情吧，放心，我和二軍能夠解決這幾件小事。”
李阿婆深深的看了王二軍一眼，又叮囑了我要小心，才轉身進祠堂。
我和王二軍走出去王家祠堂，往埡口的方向走去。
“死胖子。”我深吸了一口氣。
王二軍沒抬頭，說了句：“晚上我先跟你去鬼婆房子外頭，你動作快一點兒，拿到了陰竹，再去找小黑放血，要是過了子時，我就把它硬綁起來。”
我心中微嘆，王二軍果然還是要堅定的要小黑的血。
轉念一想，如果換成是我，我恐怕做的也是一樣的選擇。
”謝元，我對不起你，其他的話你就別多說了，我爹魂飛魄散的時候我說過，以後你往東，我絕不往西，可我爹，不能白白的沒了啊。他連投胎的機會都被那些老鬼給奪走了。”
王二軍聲音沙啞無比。
“你子時就在李阿婆家裡等著，我去竹林，你放心吧，我不會有問題，否則的話，李阿婆也不敢將這兩件事分開讓我們去做。”
“你要是當我是兄弟，就不要再和我爭了。”我語氣平靜了很多，直接說道。
王二軍張開口，半晌都沒說出來話。
沒幾分鐘的時間，我們就回到了埡口的位置。
此刻天色正直正午時分，陽光刺目無比，只能捂著額頭，才敢睜開眼睛。
“村裡頭的殺豬匠，每天早上殺了豬，都喜歡吃了中午飯，就躺在院子裡頭睡午覺，他脾氣很差，刀，只能夠偷。”
“雞我知道什麼地方有，先拿到刀再去。”
我點點頭，示意讓王二軍帶路。
下了埡口的山坡，在王二軍的帶路下，七繞八拐的很快就來到一個小院子外面。
王家埡修的房子，明顯和百戶村有些差別。
在百戶村裡頭，稍微家裡麵條件好一點兒，都會有圍牆擋住院子，一道門進院子，然後四合院似的房屋。
在王家埡還依舊是籬笆小院，磚瓦大房。
王二軍做了個噓聲的動作，指了指院子裡頭。
一個起碼兩百多斤的禿頭胖子，躺在一張涼椅上，呼嚕打的震天響。
難聞的豬血味兒還有豬下水的味道，一直往鼻子裡頭鑽。
在院子裡頭有一塊大磨刀石，旁邊一把磨的發亮的殺豬刀靜靜躺著。
刀刃在陽光下反射刺眼，刀背和刀把似乎被血浸的太久，黑紅瘮人。
王二軍正要翻過院子，我攔住了他，在他前一步直接先跳進了院子裡面。
我比王二軍瘦很多，翻牆翻院子，自然也比他輕鬆不少。
我去抓起來殺豬刀，結果手裡頭死沉死沉的，險些沒掉地上。
小心翼翼的把刀偷出來。
殺豬匠沒有絲毫的反應，我和王二軍趕緊往遠處跑開。
走遠了之後，我才鬆了口氣。
要是殺豬匠醒了，就他那個身材，一拳頭能夠把我們兩個人都打趴在地上。
氣喘吁吁的停下來了腳步。
我緊緊的抓著刀把，喘息的說：“雞呢？雞就不用偷了吧？花錢買？”
王二軍嘴角抽搐了一下，說：“花錢買，也很難痛快，哎。”
他的突然嘆氣，讓我心裡頭咯噔了一下。
接著王二軍才搖了搖頭說：“犬無八年，雞無六載，都說養的久了的畜生聽得懂人話，會察言觀色，所以幾乎沒有人養那麼久的雞，整個王家埡，我就知道王德水有一隻大公雞，養了得有十年了。”
我這才明白，王二軍為啥臉色這麼不好看。
王德水……一直追求王姨。
王二軍又怎麼會有好臉色？
就在這時，我忽然覺得耳後一股勁風，我面色微變，趕緊閃躲開。
可還是一陣劇痛從耳後傳來。
就像是有什麼東西，砸中了我一樣。
我強忍著疼痛摸了一把，手上卻全都是血。
“誰！”王二軍氣的吹鼻子瞪眼，對著我身後大吼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