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震符（1 / 1）
當這個念頭出現的一瞬間，我就控制不住那個感覺，猛的一吸。
一股冰涼而又詭異的氣息從鼻翼進入身體。
就像是從鼻孔中灌進了半瓶冰水，我冷的打了個寒噤。
那隻鬼臉上的表情卻定格在最後的惱羞成怒，
當然，那臉色最後在朝著驚愕和恐懼轉變。
只是還沒有來得及變過來，就已經沒有機會了。
我身體本能的哆嗦了一下，鬆開了手。
那隻鬼的身體卻忽然一下子煙消雲散了。
我只覺得身體冰冰涼涼，意識裡面卻傳來一種飽脹的感覺，就像是飢腸轆轆的人吃了一頓豐盛的餐食，卻又有一點兒輕微的刺痛，像是飽脹的過了頭。
我心裡咯噔一下，一種淡淡地不安情緒從心頭升起。
這就是娘用魂符封禁掉的我的能力麼？
鬼可以吸人，我卻可以吸鬼？
只是她說了鬼吸多了鬼魂的弊端，卻沒有說我的。
其他的鬼群並沒有發現我。
吸了一隻鬼，卻也沒有令我有底氣直接和他們硬碰硬。
盯著手裡面的那支筆，我直接就想到了王九爺。
既然娘說，被我融合的魂魄是王九爺的主人，或許他能夠知道，為什麼我畫不出來符。
我深吸了一口氣，繞著路從道路的遠處到了王二軍家的院子側面，又從窗戶的位置攀爬了進去。
廚房的門，還是被我之前用的凳子擋住的模樣。
沒有人進來過。
我平復了一下情緒，又捧了一把水缸裡面的水洗了臉，緊跟著就快步的走出了廚房。
李阿婆面色凝重的站在院子門前，她的手中緊緊的握著桃木劍。
王九爺的手中捏著好幾枚銅錢，他眉頭緊皺，猛的往上一抬手。
頓時，院子門口插著的那些銅錢頓時就立了起來。
被銅錢穿過的硃砂繩忽然也冒出一陣紅光。
靠近的那些鬼魂，頓時面目猙獰的發出嘶吼聲，紛紛在院子門前徘徊，並沒有繼續往前了。
我心跳加快，此時李阿婆也回過來了頭，她沉聲道：“孩子，你先進屋，這些怨鬼都是些新鬼，就兩個老鬼，進不來院子。”
我心裡頭明白，我出去過，這肯定瞞不住，否則我就要藏起來那支筆，不能夠問王九爺怎麼用。
可我下意識覺得，如果單憑王九爺和李阿婆，恐怕很難解決這裡的事情。
並且我還要快一點兒解決，我怕娘等不了那麼長時間。
思緒轉瞬之間而過，我對李阿婆搖了搖頭，沉聲說我沒事兒。
李阿婆看我的目光，忽然有些變化，就像是有些驚愕，又多打量了我幾眼。
我深吸了一口氣，喊道：“九爺爺。”
王九爺沉聲說：“這些鬼應該是試探，謝元，你先進屋。”
我停頓了半分，壓抑住心頭的那些情緒，聲音沙啞的說了句：“九爺爺，我娘，來過了。”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王九爺猛的回過頭。
李阿婆的眼神中的驚愕變成了震驚。
她的目光，終於落在了我的手中。
此刻我又一次開啟了長條木盒，將裡面的筆拿了出來。
“這……這是……”
王九爺手中的銅錢咣噹一聲落在地上，他腳步快到了極點，幾乎轉瞬之間就走到了我的面前。
他渾身顫抖，雙手虛抬，似乎是隔空捧著我的手，就像是捧著那支筆一樣。
“孩……孩子……這是你娘給你的？”
“不，老奴失言，失言。”
王九爺的聲音同身體一樣顫抖，他語氣中都帶上了恭敬，同樣還有激動。
“九爺爺？”
我面露疑惑之色看著王九爺。
縱然心裡頭清楚為什麼王九爺自稱老奴，可我卻不能夠讓他知道任何關於我娘叮囑我的那些事情。
王九爺眼中露出一絲失望，他卻還是虛捧著我的手，喘息了一聲，說：“這東西是你娘給你的？你拿到它之後，有沒有想起來什麼，有沒有看見什麼？”
我點了點頭，說：“一個人，他背對著我，用這支筆畫符，在他面前有無數的鬼，腳下屍骸成山，他一道符，就讓所有的鬼魂煙消雲散。”
“我之前偷偷跑出去見了我娘，娘給了我這支筆之後，我就看到了那些場景，剛才我想偷偷嘗試一下，結果我沾血畫符之後卻沒有絲毫作用，所以我趕緊跑了回來。”
“外面的鬼，是白事兒劉動的手腳，他帶著惡鬼來過了，那隻惡鬼已經變成了青年。”
思緒早已在心裡面整理清楚，我說出來的同時，面不改色。
王九爺的眼中，卻閃出了淚花，他哆嗦的說了句：“孩子，你真的看到了？你有沒有覺得，他是誰？”
我本來不敢看王九爺的目光，可忽然回想到那人畫符的動作，還有意識中感覺到的隱隱關聯，讓我直接脫口而出。
“我覺得他和我關係很深，可我沒看到他的臉，我不確定。”
最後關頭，我還是壓抑了一下自己，沒有直接說出來。
王九爺慢慢的忍住了顫抖，他語氣中略有激動，低聲說：“是我太急了，太急了，這就是一隻符筆，還不夠，還不夠……”
說話之間，王九爺的表情變的鎮定了很多，他扭頭看向了屋外，聲音凝重的說：“謝元，你知道，你為什麼畫的符沒有作用麼？”
我心裡突突跳動了一下，搖了搖頭，說：“不知道，可我覺得我的符畫的沒有問題，一絲不差，那種感覺就像是深刻在意識中作了無數次一樣。”
王九爺眼中又閃現過一絲激動，他沉聲說：“因為現在你的魂魄裡面少了一些東西，少了一股駕馭這符筆的氣，要知道，我現在也沒有憑空畫符的能力，你需要借用一些東西。”
王九爺目光落在了我手中的長條盒子上。
我直接遞給了王九爺。
他的動作，明顯也有些恭敬。
李阿婆的表情有種說不出來的複雜，她看我的目光有些變化，看王九爺的目光，又像是有些欣慰一樣。
這兩個老人的細微表情我看的清楚，心裡隱隱有種自責的感覺。
我在騙他們，沒有說出真相。
可我也怕說出來之後，王九爺和李阿婆會對我反目成仇。
我娘給我的那兩個選擇，已經沒有其他第三個可能。
王九爺接過去長條木盒之後，將其開啟。
他蹲在地上，將那小小的墨盤取了出來。
又將那一卷紙撕下來一小部分，他的動作格外的小心翼翼，就像是害怕褻瀆了一樣。
“這墨盤和紙，乃是極為特殊的道山青石和桃木宣紙，以血入墨，以此紙為託，方可落符。”
我深吸了一口氣，直接擠出手指上的血，落入墨盤之中。
這時我才發現，墨盤之上還有一截小小的石塊，王九爺拿起石塊研磨，很快我的血就變成了黑紅之色。
這不是猩紅的那種黑紅，而是血變的如同墨色一般漆黑，又有點點紅線。
意識中，似乎又出現一個畫面。
那是在一處幽靜的院落中。
依舊是一個背影，手執符筆，對著石桌上的一張宣紙勾畫。
紙旁有小而古樸的墨盤。
在背影旁邊，還有一個年輕的男人，他最多十七八歲的模樣，正在用心的研磨。“小九，墨需七分中指元陽血，三分舌尖極陽血，方可畫出儲存持久的震字元。”
“此符可震萬鬼，若是用我心頭血和魂血勾畫，即便是千年厲鬼，也無法抵擋。”
畫面並沒有持續太久，那少年則是輕聲說道：“主人，中指元陽血多，舌尖極陽血傷魂，心頭血和魂血更為珍貴，也會傷害主人，此間主人不過是閒來無事畫符，何須如此。”
那背影忽然停頓了下來，笑出來了聲音。
“你記住我和你說的話，若是主人不在，你便可以此防身。”
“主人不會不在的，若是主人不在，那小九就一直等著主人回來便是。”
畫面，消失不見了。
我心頭越發的震驚。
看著眼前王九爺的模樣，他和那少年，幾乎相似到了極點。
王九爺此刻卻抬起頭，他欲言又止，似乎小聲喃喃自語：“元陽血，應該夠了吧，就是一些普通的鬼魂，似乎沒有必要……”
我下意識的動作，卻是咬破了舌尖，半口血直接吐進了墨盤之中。
“七分中指元陽血，三分舌尖極陽血，九爺爺，這是震字元。”
我心裡面的本能，就是用萬無一失的辦法對付那些鬼。
並且看到的那些畫面，也驅使我做出來這個動作。
王九爺的手，卻忽然顫抖了一下，差點兒把研磨的石塊落到地上。
“對，對，可這極陽血，傷魂啊。”
王九爺抬起頭，他眼中全都是顫抖和激動。
手中還在本能的研磨。
我深吸一口氣，抬起符筆，沾了血墨，意識深處的感覺，讓我行雲流水一般畫出來了一張符。
那張符成形的瞬間，忽然就迸射出來血光。
我心中一顫，忽然覺得，自己的意識竟然能夠控制這張符！
“去！”
我驟然抬起手，那符呼哧一聲，朝著院子外的怨鬼們飛射而去！
下一瞬間，那些鬼的動作，完全定格，一動不動了。
王九爺忽然一下子就跪在了地上，聲音沙啞的喊了句：“主人……”
李阿婆面色震動，半晌之後，她也緩慢的跪了下來。
外面的那些鬼魂，包括那兩隻吃鬼的惡鬼，全部一下子都魂飛魄散。
我面色震驚。
不只是震驚這張符的能力。
還有王九爺竟然直接對我下跪。
李阿婆也是如此。
我正想要去扶起來他們，意識卻覺得一陣被抽空的感覺，眼前一黑，就朝著身後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