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血碗（1 / 1）
空洞，虛弱，還有一種感覺意識要被撕裂的感覺。
之前吸的那隻鬼給我的飽脹感徹底的消失不見。
除了那些感覺之外。
我隱隱還有一種本能，本能的想要抓住一隻鬼，狠狠的吸一口。
耳邊有人細細碎碎的說話聲。
有李阿婆，有王九爺，還有王二軍。
我聽不太清楚他們說的是什麼，意識中的飢渴感覺強烈到了極點。
這促使我猛的睜開了眼睛，直接抬起來了頭！
我也躺在堂屋之中，不過我的身下竟然都是軟軟的草墊子，上面還鋪了床單。
王二軍蹲在一旁，抱著一個飯盆，吭哧吭哧的不停吃東西。
吃上兩口，他就問一句：“九爺爺，謝元真的沒事嗎，他怎麼一直髮抖。”
當我起身的一瞬間，王二軍就像是噎住了一樣，他用力的錘擊了一下胸口，這才吞嚥下去飯。
“謝元……醒……了！”
王九爺在門口來回踱步，李阿婆坐在門檻旁，她低頭低聲說著什麼。
王二軍喊出來的同時，王九爺也猛的轉過來了頭！
他臉色激動無比，快步的走到了我的身邊。
恭敬，激動，還有興奮。
即便是王九爺沒有說話，我都感覺到從他身上散發出這樣的情緒。
“主……主人……”王九爺深吸了一口氣。
當之前他跪下，李阿婆也跪下的時候，我就知道，王九爺已經下定了決心了。
他早已經認定我就是他主人投胎，絲毫沒有懷疑。
之前他還怕影響到我，並沒有直接說出來。
看到我用出來符，說出來那句話，便乾脆無比。
可對我來說，還是有些難以接受。
一來是王九爺不知道真相，二來，我們年紀相差太多。
更重要的是他忠心耿耿等了那麼多年，我卻不是他想等的那個人。
我捏緊了床單。
聲音沙啞的說到：“九爺爺，為什麼要這樣喊我？”
王九爺臉色一僵，不過他依舊語氣恭敬：“主人，你還沒有全部想起來，現在只是關於道法的記憶開始恢復，老奴儲存著你當年所有的物品，只要看到那些東西，你就會想起來老奴了。”
“老奴已經等待了很多年，求主人莫要要求老奴更改稱呼，之前對主人的稱呼，已經讓老奴寢食難安。”
我心裡頭也是一窒，王九爺的語氣很認真，絲毫沒有給我一點兒迴轉的餘地。
尤其是我心裡頭竟然還有一股本能，就像是他這樣的稱呼，令我覺得熟悉，並不想太過拒絕。
這兩種相撞的意識，讓我半晌沒說話。
我的閉口不言，讓王九爺臉上露出惴惴不安的表情。
旁邊的王二軍像是被嚇傻了似的，他驚愕的看著我，又去看一眼王九爺，最後跑到了李阿婆的身邊，語氣哆嗦的問：“阿婆，這是怎麼了？九爺爺怎麼對謝元這樣，還喊他主人？”
李阿婆臉上依舊是複雜之色，她的目光也落在我的身上，眼神中的情緒並不如同王九爺那麼恭敬。
反倒是從深處，我竟然看到了一絲抗拒，其他的，卻是膽怯。
我，竟然會令李阿婆害怕嗎？或者說，是那個投生在我娘身上，又被我吞噬魂魄的人，讓李阿婆害怕。
我眉頭緊皺，足足過了幾分鐘，才終於壓下了另一種對碰的意識。
“九爺爺，你不要堅持了，我是看到了一些東西，可此刻，我還是謝元，我只知道你是王家埡的王九爺，是二軍的長輩，也是李阿婆的叔叔，甚至我娘還說了，你是她的至交好友，我娘還在家裡面等我，我又怎麼能夠讓你這樣叫我，等我娘看到的話，我又該怎麼去面對她。”
“甚至阿婆和二軍就在這裡，我應該怎麼去面對他們。”
我聲音沙啞，看著王九爺，依舊用的是晚輩看長輩的目光，並且我也隱瞞下來我娘說的事情，直接告訴王九爺，我什麼都不知道。
王九爺明顯怔住了一下，他眼神中露出一股掙扎，他扭頭看了一眼堂屋地上我孃的屍體，欲言又止。
李阿婆的臉上，分明就是鬆了一大口氣的表情。
王二軍雖然依舊臉色不安，但是也比剛才好了很多。
”九叔，你就不要強迫謝元了，他還只是個孩子，就算是能想起來什麼東西，也肯定只是片面的，你也說了，一支符筆太少，要是有其他的什麼決定，至少也應該離開百戶村再說。”
王九爺臉上的掙扎越發的強烈了，半晌之後，他卻低聲說：“是我太過急迫，你娘她……不願意見我……我應該能想到的……”
王九爺嘆了口氣。
我卻笑了笑，語氣帶上了一絲輕鬆，說：“九爺爺，我娘給我的這支筆，讓我學會了那道符，我們對付白事兒劉和過陰胎的把握，更大了。”
畢竟王九爺已經是活了近百年的人，對於情緒的把控比我強了不止一星半點。
只不過，他既沒有像是之前稱呼晚輩一樣叫我孩子，或者名字。
也沒有再開口叫我主人。
他的眼神中，那股恭敬雖然被壓抑了很多，但是還是露出來幾分。
“的確把握更大了，震字元是一種極為強橫霸道的符，畫符者需要用精血做墨，震字元的強大程度，和畫符者的魂魄強大程度有關，剛才那張符，直接讓幾十個鬼魂魂飛魄散，可見你的魂魄已經足夠強大，遠超常人。”
說到這裡的時候，王九爺的語氣中都有一絲絲的欣喜。
“既然白事兒劉來找我們了，並且在暗中偷偷摸摸的動手腳，那麼我們就去找他。那惡鬼變成了青年，是因為他吸收了所有散去的陰氣的原因，那才是他最強橫的時候，我和小花足夠牽制那惡鬼。”
“白事兒劉我雖然沒有接觸過，但是小花打過交道，按照他現在的表現來看，會的也不過是一些旁門左道的下三濫邪術。”
“否則的話，他早就抓到了過陰胎。而不是用這種方法。”
“我們，直接去找他們。”
王九爺微眯著眼睛。
之前他說的是沒有我娘，無法解決百戶村的事情。
現在他的態度，明顯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轉變，我心裡頭也清楚無比，這是和我看到那些東西，會了震字元有關。
我心頭也是隱隱有些激動和壓抑不住的喜色。
之前懼怕了白事兒劉那麼久。
他在背地裡面對我家做了那麼多事情。
害得我家破人亡。
我現在終於可以找他，面對面的報仇雪恨！
就在這時，李阿婆也走了過來，她看我的表情明顯又恢復了之前的柔和，甚至祥和了更多。
“孩子，等會兒還是要你做一件事情，想要找出來白事兒劉，還必須要一個人幫忙。你得把那個人找出來。”
李阿婆這樣稱呼我，我並沒有覺得有什麼不舒服，反倒是一個直覺告訴我，李阿婆並不想王九爺等的那個人甦醒。
王九爺明顯皺了皺眉，不過也沒有對李阿婆說什麼。
我深吸了一口氣，問李阿婆，需要誰幫忙？
問完之後，我心裡頭就是一僵。
招魂找人，少不了血親，或者關係非同一般的人。
就像是我招魂我娘。
之前王先生要找王二軍，用了王二軍的彈弓，讓我招魂一樣。
李阿婆停頓了一下，拿出來了一件袖子和腹部全是黑褐色血跡的衣服，她沉聲說道：“這是灰姨子那妮子生產時候的血衣，有胎血，她又是生產之後死去，用它招魂，萬無一失。”
想到灰姨子，我心裡頭就覺得格外不是滋味。
她死的悲慘，這一輩子也被自己親身父親算計，可謂是可憐到了極點。
她死後都還幫助我，也對我家有情有義。
我點了點頭，聲音沙啞了很多說：“好。”
伸手接過了血衣，一股陰冷的氣息鑽進身體。
王九爺起身，說就在院子中佈陣。
結果王二軍忽然驚叫了一聲，聲音驚恐的喊道：“九爺爺，李阿婆！院子裡頭，你們看！那是什麼東西！”
我心裡咯噔一下，扭頭看向院子。
王九爺和李阿婆也看了過去。
不知道什麼時候，院子裡頭擺了一碗血。
血上飄著一炷香，香明明沒有被點燃，卻還是在冒煙。
冒出來的煙，也是血色的。
王九爺臉色驟變，驟然就朝著血碗跑了過去，同時他大喊道：“小花，趕緊堵住屍體的口鼻！”
我臉色變了變，院子裡面，就只有我孃的屍體。
這碗血，針對的是我娘？
可她也只是屍體，魂魄並不在這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