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天生忽悠狂（1 / 1）
李三如的額頭一直在冒冷汗，因為蘇鬱，說對了。
為了保證生命源所有重要科研成果的最高保密性，在完成試驗之後，每一項試驗的資料，都只有該組試驗人員的領頭者申請，才有資格檢視。而為了保證生命源內部的所有資料秘不外洩，科研組的監控，只有李三如才有資格檢視。
當蘇鬱攻克下燒血病之後，李三如就關注到了蘇鬱：因為這個速度太不可思議了，幾乎是全球醫學人員都在頭疼無法解決的問題，幾個月時間，竟然就被她解決了。
蘇淳在當時的電子日誌裡，寫到蘇鬱非常拼命，甚至可能用了某些她不知道的不尋常手段。李三如看到這一段，對蘇鬱的關注和好奇就更大了。
於是，他翻出了蘇鬱那段時間裡所有可查詢到的監控片段，直至看到蘇鬱悄悄將一組標記為“黑曼巴蛇抗蛇毒血清”的藥物注射到血管裡。
生命源絕大部分的蛇類，都是蘇鬱所在的研究小組，培養來做實驗的，其他組幾乎很少用到。至於黑曼巴蛇，更是一種生活於非洲的毒性超強蛇類，亞洲地區的野外是沒有的，實驗室雖然養了兩條，但基本也是放在保育箱裡，除非餵食，否則幾乎不會用到。
這也就意味著，在國內，幾乎不存在被黑曼巴蛇咬傷中毒的可能。
這份蛇毒血清，絕不是黑曼巴蛇的蛇毒血清，而是其他東西。
李三如在監控中觀察到，蘇鬱正是因為長期注射這種注射劑的原因，才出現了眼睛變異成重瞳子的情況。而隨著她重瞳子的出現，生命源給她做了一次全面的身體檢查，這才發現，蘇鬱的大腦開發程度早已不是正常人所能企及的。
別人不知道蘇鬱為何突然變異，但是李三如知道。他偷偷的，將那份藥物拿走了。
如果沒有猜錯的話，那種注射劑，正是用來刺激大腦二次開發的重要藥物。
“李總，你怎麼能不聽醫囑就胡亂給自己注射藥物呢？”蘇鬱眨巴著無辜的大眼睛看著李三如，儘管她知道李三如看不見她這賤兮兮的表情。
李三如氣得漲紅了臉，可是面對有解決失明方法的蘇鬱，他卻毫無辦法。
“所以，林現的眼睛是你治好的嗎？”李三如開口問道。
蘇鬱歪著頭，“是我。”
李三如壓抑著胸腔的怒火，這種受別人壓迫鉗制的感覺，讓人非常不爽。
“幫我。”
即使是有求於人，李三如的語氣依舊非常強硬，“幫我，我給你自由，你還是可以回到林現身邊。”
蘇鬱的腦子快速轉動著：這幾乎是不可能的，林現能復明，是因為他接受她將自己的五感共享給他，而且，這種操作有距離限制，只有在一定範圍內，她才能這麼操作，要是離得遠了，就像WiFi太遠沒有訊號，一樣是會回到失明狀態的。但是，她絕對不能這麼告訴李三如！
一來，李三如若是知道復明得靠蘇鬱的近距離幫助，他肯定不會放蘇鬱走；二來，李三如的性情，恐怕和林現那樣心防比天高的人沒多少差別，不管怎麼說，他都不會放任蘇鬱有隨時能讀取他大腦想法的！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靠忽悠了！
“幫你，當然沒有問題。”蘇鬱笑了笑，“但是李三如，你得知道，林現是因為接受了6次長生計劃的手術，他已經活到了160多歲，腦容量已經達到極限了，才會導致大腦壓迫視覺神經。而你，李三如，你也已經接受了4次長生計劃的手術了，再加上你私自使用了開慧素，導致大腦在短時間內急速擴張。你們倆的病症，多多少少還是有區別的，治療林現的那一套方案，對你而言，不一定有用。”
李三如一聽，自己還有希望，哪管得了什麼區別和有用沒用，“你有辦法對不對？”
蘇鬱信口雌黃，“辦法當然是有的，但是我得先確定，你的大腦到底擴張了多少。”
“那咱們就這麼說定了，你若能治好我，我就放你走，到時候你想跟著林現也好，想去哪兒都好，生命源再不會找你半點麻煩。若是治不好，你就一直陪著我在生命源耗到死吧。”李三如笑了笑。
“成交！”蘇鬱痛快答應了，“那，現在你要不要先放我出來？”
李三如皺眉，一臉不情不願的模樣，但是此刻他和蘇鬱既然已經達成了口頭協議了，不管怎麼說，彼此之間，還是應當給予對方一些信任的。
十分鐘後，蘇鬱終於得以從玻璃監獄裡放了出來。
不過，她的雙手仍然被電子鐐銬反扣在後背，控制著她短時間內不能有什麼出格的舉動。
李三如坐在代步椅上，走在蘇鬱前面，他們正往腦科研究樓走去，為了遮掩眼疾，李三如戴上了一副厚厚的眼鏡，周圍偶爾有工作人員路過同他打招呼，他也只是簡單“嗯”一聲。
為了避免被別人纏住打擾，李三如索性纏著蘇鬱先挑起了話題。“開慧素你是怎麼發現的？原本是準備拿來幹嘛？”
蘇鬱撇撇嘴，“我記得我們實驗室裡有個小姑娘，是個單親母親，有一次她請了很長時間的病假，回來的時候紅著眼，同事說她的兒子因為她工作太忙，發燒時是自己上她們社羣的醫院去看的診，因為耽誤太久，加上那個庸醫酒後行醫，給他用藥用大了劑量，導致他腦子燒壞了。好好一個年年三好學生的孩子，現在變成了弱智兒。”
“所以，你就產生了研究二次開發智力的藥物的想法？”李三如聽到這些，稍稍有些驚訝。
畢竟，後天所導致的弱智兒，因為個例極其稀少，又因為是獨立的生命個體而受到法律保護，無法直接臨床實驗。即使歷史上有人產生過想治療後天弱智兒的想法，但是這個想法，僅僅也只能是想法而已，無法付諸實際行動。
“是。”蘇鬱說著，“原本聰穎的孩子，卻因為人禍而導致不能像正常人一樣生活，多可憐。如果有機會，我仍希望能把安全的開慧素和使用方法實驗出來，讓它面世。”
李三如覺得，他找到了蘇鬱身上的一項特質：不管她去了哪兒，又經歷過什麼，她身上始終是保留著和蘇青一樣刻進骨子裡的追求，那就是醫者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