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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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美芝見狀,先是對著那不知所措的夥計投去一記責備的眼神,隨後深吸一口氣,緩緩彎下腰,以誠摯而略帶尷尬的態度向蘇寒三人致歉:

“蘇先生,請允許我代表王護衛和蔣護衛向您及您的同伴表示最深刻的歉意。他們行為的確有所欠妥,缺乏對您們應有的尊重與信任,這是我們的過失,我深感抱歉。”

蘇寒望著陳美芝那幾乎低到塵埃裡的姿態,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寒光。

他心中暗自冷笑,昨夜那場無意的偷聽讓他對這群人的真正意圖有了清晰的判斷。

那些看似不經意的安排,實則是陳美芝特意對他們三人深深的戒備與試探。

但他表面卻不動聲色,只是靜靜地注視著陳美芝,等待她的下文。

“我知道,信任一旦受損,想要修復並非易事。”

陳美芝繼續說道,聲音裡多了幾分誠懇,

“我們此行,肩負著家族的重託,對藥材的安全自然是格外小心。但這樣的謹慎,不應成為我們相互猜忌的理由。請您相信,我們並無惡意,只是在這亂世之中,不得不謹慎行事。”

蘇寒聽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這笑容裡藏著幾分玩味與嘲諷。

他並未立即回應,而是用餘光掃視了一圈周圍的眾人,最後從鼻腔中輕輕發出一聲“哼”,隨後故意做出一副被激怒的模樣,猛地站起身,拉著還有些憤憤不平的陳四往廟內的一角走去。

“蘇先生,您聽我解釋……”陳美芝試圖上前,卻被蘇寒的冷漠眼神制止,只好悻悻地停住了腳步。

陳四也不負所望,邊走邊回頭,唾沫橫飛地罵道:

“哼,我陳四走南闖北這麼多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還真沒見過這麼不講理的護衛,真是讓人笑掉大牙!”

而那邊,王護衛和蔣護衛顯然還想說什麼,但陳美芝的一個嚴厲眼神,便讓他們噤了聲。

蘇寒拉著陳四,故意繞開王護衛和蔣護衛,徑直衝約翰所在的牆角走去。

約翰依舊沉睡,對剛才的爭執一無所知,呼吸均勻而深沉。

蘇寒輕輕將陳四按坐在一旁,自己則坐在了約翰的另一側,目光不時掃向陳美芝那邊,心中盤算著接下來的應對之策。

其實,蘇寒之所以突然發難,全因陳四進門時那幾個微妙的眨眼動作。

他立刻意識到,陳四是在用這種方式傳遞資訊,暗示他配合演這場戲。

於是,蘇寒順水推舟,將這場爭執升級,既試探陳美芝的用意,又為自己爭取了更多的主動權。

蘇寒緊抿著唇,眼神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故意憤慨地拉著陳四轉動著身子,背對著陳美芝一行人坐著後,這才小聲問道:

“陳四,你剛才那火氣,不像是單純的急脾氣,到底是怎麼回事?”

陳四眼神閃爍,壓低嗓音,語速極快地解釋道:

“蘇翻譯,您可真是個聰明人。我剛才去那邊解手時,耳朵尖,聽見後頭有動靜。一回頭,嘿,果然是陳美芝那夥裡的一個小子跟了上來。我心生一計,藉著林子掩護繞了幾圈,把他給甩了。”

說到這裡,陳四回頭看了看王護衛那邊,接著大聲叫罵道:

“也就是蘇翻譯你不讓我生事,要是換作我以前趕山的脾氣,非的讓他見見紅不可。”

隨後陳四迅速回過頭,接著上面沒說完的事小聲說道:

“可巧的是,等我回來路上,那傢伙正貓著腰在草叢後頭,我本以為他又跟了上來,結果你猜怎麼著?他居然在解褲子,可裡面穿的哪是什麼正經褲子,分明是鬼子才會穿的兜襠布!這下我算是明白了,陳美芝那一行人全特麼是鬼子。”

蘇寒聞言,眼眸微眯,心中暗自點頭,面上卻不動聲色地附和道:

“原來如此,怪不得你故意挑事,是想打草驚蛇,讓他們以為我們並未察覺?”

“正是此意!”

陳四得意地笑了笑,隨即又故作氣憤地提高了嗓門,罵罵咧咧道:

“我說王護衛啊,你這護衛當的,真是‘盡職’得讓人佩服!自己手底下人是什麼貨色都不清楚,還敢來質問我們?是嫌我們礙眼,想故意找茬呢,還是說你天生就這副欠揍的模樣?”

陳四一邊說著,一邊還不忘用眼角餘光掃視那邊的陳美芝一行,只見他們果然放鬆了警惕,幾人交頭接耳,似乎在商討對策,卻未察覺到蘇寒與陳四之間的秘密交流。

王護衛臉色鐵青,幾次欲起身反駁,卻都被陳美芝以嚴厲的眼神制止,只能悻悻地躺下,用雙手捂耳,裝出一副閉目養神的樣子,實則心中怒火中燒。

蘇寒見狀,連忙假裝勸阻陳四,用手掰過陳四的身形,但暗中嘴角卻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

陳四這一番操作不僅暫時轉移了對方的注意力,還為接下來的行動爭取了寶貴的時間。

他輕輕拍了拍陳四的肩膀,示意他繼續“表演”,自己則暗自思量著下一步棋該怎麼走。

“陳四,咱們先別急,讓這出戏再唱一會兒。等他們徹底放鬆了警惕,咱們再給他們來個措手不及。”蘇寒低聲說道,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彷彿一切盡在掌握之中。

陳四聞言,點了點頭,繼續高聲叫罵,將這場看似無意的爭執,演繹成了一出精心策劃的戲碼。

而遠處的陳美芝,雖然心中疑慮重,卻也只能暫時按兵不動,靜觀其變。

蘇寒的眼眸在昏暗的廟堂內閃爍著深邃的光芒,他一邊看似不經意地安撫著情緒激動的陳四,一邊快速壓低聲音,語速極快卻清晰地對陳四說道:

“陳四,趁現在陳美芝一行人都在廟中的好機會。我等下叫醒約翰,讓他以肚子不舒服為由,你們倆趕緊出廟,我留下來應付這邊。”

陳四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隨即用力點了點頭,彷彿在說:

“放心,交給我了。”

陳四迅速調整情緒,臉上再次掛上了那副憤憤不平的模樣,接著嘴裡依舊不乾不淨地罵著王護衛,以便不讓陳美芝一行人察覺他們的秘密交流。

蘇寒見狀,輕咳一聲,隨後不著痕跡地用指甲尖輕輕掐了掐沉睡中的約翰手背。

約翰猛地一顫,迷糊中睜開眼,正對上蘇寒嚴肅而充滿暗示的眼神。

蘇寒迅速豎起食指置於唇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隨後藉助著陳四的掩護快速貼近約翰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道:

“約翰,你現在裝作肚子疼得厲害,讓陳四陪你出去方便一下,快。”

約翰雖然滿頭霧水,但看到蘇寒嚴肅的表情,本能地選擇相信。

只見他點了點頭,隨即一手捂住肚子,另一隻手艱難地撐起身子,臉上擠出一絲痛苦的表情,用他那不太流利的夏國話喊道:

“陳嚮導,我……我肚子好痛,你……你能陪我出去一下。”

邊說著,約翰還伸手朝陳四的方向招了招,眼神中滿是急切。

陳四見狀,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他順勢站起身子,動作流暢而自然。

他一邊快步跟上約翰,朝廟外走去,一邊用他那特有的粗獷嗓音大聲回應著約翰的請求:

“哎,約翰先生,你這是吃壞肚子了吧?別急,我這就陪你出去透透氣,這廟裡頭的氣氛,我也待得夠夠的。”

說著,陳四還故意回頭瞪了陳美芝一行人一眼,嘴裡又罵罵咧咧起來:

“真是一群難纏的傢伙,整天疑神疑鬼的,也不嫌累得慌。我陳四走南闖北這麼多年,什麼場面沒見過?還真沒見過這麼不把人當人看的。得嘞,眼不見心不煩,就當出去透透氣了!”

蔣護衛站在陳美芝的身旁,目光緊隨著陳四與約翰並肩走出廟門的身影。

他微微皺眉,心中湧起一股不安,隨即低聲向陳美芝請示:

“小姐,您看是否需要我派人悄悄跟上他們,以防萬一?”

陳美芝聞言,並未立即回答,而是將視線長久地停留在那兩道漸行漸遠的背影上,似乎在深思著什麼。

廟內昏黃的火光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影子,為她平添了幾分凝重。

片刻後,她輕輕搖了搖頭,抬手擺了擺,示意蔣護衛不必行動。

蔣護衛見狀,臉上閃過一絲疑惑,但忍住了即將脫口而出的疑問,只是靜靜地看著著陳美芝的背影。

陳美芝緩緩轉過身來,目光凝視著蔣護衛,小聲說道:

“蔣護衛,昨晚我們已多次試探蘇寒三人,從他們的言行舉止到應變能力,均未發現任何異常之處。再者,我們此行喬裝打扮,肩負重要使命,每一步都需謹慎行事,不可輕舉妄動。”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

“因此,就不用再派人跟蹤他們了,還不如專注於我們的任務。”

蔣護衛聽後,心中的疑惑逐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對陳美芝決策的欽佩。他點了點頭,恭敬地應道:

“是,小姐,屬下明白了。我們會更加小心謹慎,確保任務的順利進行。”

蘇寒站在不遠處,耳力敏銳的他,將陳美芝與蔣護衛的對話一字不落地收入耳中。

當聽到陳四確認陳美芝身邊有鬼子屬下的訊息時,他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殺意。

如今又聽到陳美芝一行人在此是執行任務的時候,蘇寒再也壓抑不住內心殺戮的慾望。

先前為了保障約翰的安全,蘇寒迅速制定了計劃,故意找藉口將約翰和陳四支開,讓他們遠離即將成為戰場的山神廟。

因為接下來的行動將極為兇險,但自己必須確保要護送的約翰安全不會受到牽連。

隨著計劃成功的實施,蘇寒衝陳美芝露出嗜血的笑容,緩緩走向陳美芝一行人。

當他站在陳美芝面前時,突然深深地鞠了一躬,這個動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正當陳美芝和蔣護衛一臉疑惑之際,蘇寒突然用流利的日語吐出了一句:

“空你幾哇”(你好)。

這句話如同驚雷一般,在廟內炸響。陳美芝身後的四名夥計,可能沒經過特務訓練,條件反射般地彎腰回了一句:

“空你幾哇”。

而陳美芝和蔣護衛的臉色則在瞬間變得鐵青,他們立刻意識到,自己一行人的身份已經徹底暴露。

蘇寒見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只見他右手一揮,名為“靖海”的大刀憑空出現在手中。

大刀寒光閃閃,令人膽寒。

蘇寒手持大刀,在陳美芝與蔣護衛還未有所動作之際,一刀便將毫無防守動作的蔣護衛攔腰斬斷,鮮血四濺,場面慘不忍睹。

緊接著,蘇寒身形一轉,如同鬼魅一般,瞬間逼近那四名還未來得及反應的夥計。

緊著他揮舞著大刀,劈頭蓋臉地朝他們砍去。

四名夥計連哼都沒哼一聲,就瞬間被砍翻在地,生死不明。

在這電光火石之間,蘇寒還抽空瞥了一眼陳美芝,只見她右手緩緩伸入懷中,顯然是想要取什麼武器。

蘇寒毫不猶豫,反手一刀,精準地砍斷了陳美芝的右手,鮮血噴湧而出,陳美芝慘叫一聲,臉色蒼白如紙。

而此刻,蔣護衛的上半身才緩緩滑落在地,而一旁躺在茅草上捂著耳朵的王護衛,對這一切還一無所知。

依舊背對著眾人,直到陳美芝和蔣護衛的慘叫傳來時,他這才猛地轉過身來。然而,迎接王護衛的卻是眼前一道血紅色的刀影閃過,隨後王護衛就陷入了無盡的黑暗。

將王護衛一刀破顱後,蘇寒收刀而立,目光如炬地盯著在地上翻滾的蔣護衛和陳美芝。他用刀尖指著陳美芝,臉上帶著淡淡的譏笑,問道:

“說吧,你們到底是什麼人?為何潛伏在此?”

面對蘇寒的質問,陳美芝端坐在地上,左手捂著傷口,強忍著劇痛,目光復雜地看向他。

她並未直接回答蘇寒的問題,而是反問道:

“我自問在夏國生活了十年,生活習慣、言行舉止都與夏國人無異,你究竟是如何發現我們身份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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