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有施之女,將去斟鄩(1 / 1)
元妃?
還以為你要插手什麼事呢,原來是幫大王選元妃啊!
那你這個先王之友的夏伯,倒是有資格幫忙。
不過這大王都到了選元妃的年紀了,那還政之事……
這夏伯所說“業已成人”,是否在暗示些什麼?
一眾大臣心思不斷流轉,但見關龍逄臉色並無異樣,也就都稍稍將想法拋諸腦後。
“大王即位之初,不過十歲光景。
如今,也到了選元妃的年紀了。
時光如水,老臣竟忽略了此事,是老臣的罪過!”
在大臣們看向關龍逄時,關龍逄朝姒履癸一拜,面色有愧道。
“關大夫何必如此!”
姒履癸“大驚”道,連忙上前扶住關龍逄,只是力道稍微用大了些,
“關大夫一心操勞國事,鞠躬盡瘁,替履癸理政,履癸實是汗顏。
元妃之選,不過小事而已,如何能讓關大夫為之分心?”
老東西,你是忘了,還是不願想,不願還政?
這老東西,修為不錯啊!
試探了下,卻毫無作用。
“大王實是羞煞老臣!
老臣既為先王託孤之臣,如何能忘卻關乎大王終身之事?
既議元妃,大王可有屬意?
諸位也可議議,何方部落之女,擔得起大王元妃啊……”
關龍逄感受著姒履癸手上的力道,心道確實到了該選元妃的年紀了。
那他,是不是真老了呢?
有修為之人年壽綿長,關龍逄還真沒感到多少時間流逝。
關龍逄開口了,一眾大臣看了看關龍逄和姒履癸的臉色,也紛紛開始議論起來。
“臣以為,有虞氏之女,可為元妃!
有虞氏乃帝舜之族,又曾在康王之時傾囊相助,與我大夏,本就情意綿長啊!”
“此言差矣!有虞氏自康王之後,少履中原,與我大夏漸漸疏離。
反觀有崇氏,乃禹王本族,與我大夏極為親近。
若重修於好,也算一番佳話。”
“住口!有崇氏與我夏后氏乃同族,雖年代已遠,血親稀疏,但安能通婚?
臣以為,陶唐氏乃帝堯之後,我大夏已與帝舜之族有交。
若再續陶唐,可承襲三皇五帝之正統,如此方為上佳……”
屁股決定腦袋,大臣們既然出自一個個利益群體,自然也都為自己的利益群體說話。
這各有各的推舉,一時間,大臣們倒是鬧得不可開交起來。
“肅靜!”
終於,負責記錄的太史終古看不下去了。
夏王元妃,必定要載入史冊。
這群人再這麼爭論下去,光記錄梳理工作,終古都要忙好久,連忙出聲制止。
“爾等也是我大夏重臣,如今,與那豚犬何異?
這般嘈雜,成何體統?
我大夏如今威壓天下,如何需要考慮元妃部族貴賤?
一切,不過從大王心意而已。”
說著,終古向姒履癸一拱手,
“敢問大王,可有屬意之人?
我大夏之王,要選元妃,自是不必拘於高低貴賤之別。”
聞言,姒履癸當即臉一黑。
終古也是個不好的,若姒履癸對自己元妃之選提建議,豈不是坐實了姒履癸不成熟的表現?
那還政之事,也就順理成章地可以繼續拖延下去了。
好在顧在這時開口了:
“大王元妃之選,自是要盡善盡美。
選之在德,亦要在色在藝在貴。
吾聽聞蒙山有施氏有女,生就一番好顏色,更有卓然音藝。
而有施氏,雖居於東夷之地,卻是輔佐禹王治水的伯夷之後。
上溯其源,更是炎帝神農氏之後。
若要承襲三皇五帝正統,有施氏豈不正合適?
同時,也能與國之功臣交好,豈不美哉?”
顧說完,大臣們面面相覷。
若按顧所說,有施氏之女,怕是最適合不過的元妃之選了。
不過這話是顧說的,怕也是大王之心意。
但有施氏,也是關龍逄主持變革後,第一個以巫術驅逐為惡的神通貴族的氏族。
在朝堂上,那可是鐵桿的關龍逄變革派。
大王要選元妃,已到了該還政的年紀。
在此時,若是選有施氏之女,莫不是有什麼說法?
那大王,是要繼續用關龍逄,不急於還政呢?
還是表明,即便還政,還是要繼續變革呢?
難道現在,就要站隊了嗎?
在場眾人都是大夏重臣,心思通明,一瞬間都想了好多。
而關龍逄聞言,似乎也想到了那個老友,以及老友蘭心蕙質的女兒。
沉吟了下後,關龍逄道:
“有施氏之女,自是元妃之選。
大王若有意,還待我傳信於他……”
“不必了!縱然來歷非凡,但如今,有施氏也不過是東夷之族罷了。
既是夏王欲以有施氏之女為元妃,那有施氏,就斷無拒絕的道理!
除非——他們心高自大,渺視王室!
關大夫,你與有施氏交好,想來,他們不會如此做吧?”
一直當應聲蟲的顧,突然說出了這麼一番話,讓眾人有些驚訝。
關龍逄也在思索顧的本意,聽到顧想問,下意識道:
“有施氏……自然不敢……”
“那就好!”
顧笑道,又回到那似乎誰都可以把他當透明人的狀態,
“大王乏了,需回宮暫歇。
接下來,就有勞諸位了。”
說罷,顧向眾人一禮,帶著姒履癸回宮了,留下一堆思索的大臣們。
大王如此選元妃,莫不是,未來會是君臣相得的場景?
看關大夫,也無他意啊!
說到底,父死子繼、兄終弟及的世襲制到如今沒多久。
原來,人族都是誰強誰上的。
三祖之時是共治,羲皇乃橫空出世、一騎絕塵,炎帝以五穀藥草威望甚深。
稍有不服的黃帝時期,都得打一場才能確定共主。
帝摯能力不夠,人們立馬就把能力強的帝堯抬了上來。
水患治理好後,所有人都預設共主是禹王。
這種誰強誰上的繼承製,也是司羿代夏、寒浞代司羿的時候,剛開始都沒多少人反對的原因。
也就是夏后氏姒族連出禹王、啟王、康王三位明主,才讓人們預設了夏后氏世襲制。
後來一直傳到姒皋,雖然有不少英年早逝的,但大都是能力不差的。
所以,世襲制就這麼繼續推進著。
也就是現在,第一次出了權臣幼主的戲碼。
很多家傳“古老”的部族,都已經把關龍逄當做了新王了。
姒履癸,那就是個擺設而已。
也就是關龍逄一直沒繼位,不然,擁護者也不少呢!
不然,姒發當初臨死前為何專門提防曾與他君臣相得的關龍逄?
大臣們,也都習慣了以關龍逄為主做事了。
可誰曾想,今天顧和姒履癸弄了這一手?
先是元妃之議,什麼“業已成人”,一副要還政收權的架勢。
結果,選了變革擁護者,關龍逄鐵桿有施氏。
大王,這是要幹什麼?
要還政,還是要關規姒隨?
可為什麼,夏伯又突然是那樣的語氣?
一些大臣們的心,亂了……
“施兄所言甚是!
但若要全知其理,不如還是要親自去看看啊。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嘛。”
某處山坡,天乙隨一位“男生女相”的好友閒聊。
先前聊的是男女之辨,那位施兄一直感嘆女不如男。
說什麼若為女子,真是什麼都不方便。
經過後世洗禮的天乙當然不同意施兄的觀點了啊,忙說起了女子的好處。
在很多領域,也都是男子不如女子的。
為此,天乙還以三祖時的母系氏族為例子,點明那時女子才是地位高的。
聖母女媧,可就是女子形象!
三祖之中,不也有緇衣氏?
誰曾想,這一番說來說去,竟將施兄說跑偏了,反而說起了女子強於男子的偏激觀點。
無奈,天乙只好與施兄再說男子的優勢。
好在天乙邏輯還比較清楚,可算是把這個情緒化的施兄說過來了。
施兄還總結性地說出了男女各有優勢,如同陰陽,互相佐之,才是大道的道理。
那天乙能怎麼辦,當然表示認同了。
“子兄大才!”
天乙一番話出口,施兄頓時讚歎道,
“這‘耳聽為虛,眼見為實’之語,實是包含大道。
能有幸與子兄相談,吾真是自慚形穢啊!”
施兄搖搖頭,那姣好的面容,倒頗有一番風采。
沒辦法,後世之人就是這麼強,隨口一句,就是以言載道。
“誒,施兄能思索此男女之事,並有此總結,已是非常之人了。
要知道,當世之人,可是把女子當作貨物。
與你我身上的衣物一般,想著賣個好價錢呢!
施兄能有此思辨,豈非吾之諍友?”
天乙也互捧道。
“既然眼見為實,如今天色尚早,不如子兄就隨我一起,去看看那男女之所長所短如何?”
施兄提議道。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天乙笑道。
“子兄雖出身小部落,但這言談舉止,怕也非池中之物啊!”
施兄感嘆著,剛想說什麼,卻有人匆匆來告。
“少君,主君催您回去有事相談呢!”
來的是兩人,此刻卻異口同聲道。
不過,一個說的時候看的天乙,一個說的時候看的施兄。
“還真是不巧,施兄,你看,不如你我下次再聚如何?”
天乙搖頭朝施兄笑道。
“那下次,就有勞子兄帶吾周遊了?”
施兄也笑道。
“那天乙,定當一盡地主之誼。”
說罷,兩人一拱手,朝著不同的方向離去了。
回去的時候,天乙還回頭了好幾次,都忍不住失笑。
真是個,有趣而不凡的女子啊!
嗯,這“施兄”,就是天乙當日所見的那位盯著明朝士子服看的女子。
“施兄”穿的,不正是當日的明朝士子服嗎?
當日,那超凡脫俗的氣質和聲如裂帛之音,自是讓天乙見色起意,不,一見鍾情了。
有心之下,天乙也和男裝打扮的天乙相會了。
不過既然人家要當男裝大佬,天乙也沒戳破,反而互報來歷後,一口一個“施兄”叫著。
這樣,也別有一番風趣不是嗎?
這段時間一來,兩人也聊得異常投機。
畢竟一個出身於當世大族,底蘊頗深;一個又有後世學識,見地不凡。
這種思想碰撞的感覺,實在是讓人著迷。
不過“施兄”平日都是條理清楚,有理有據,無理不言的。
怎的今日,如此情緒化,如此善變?
男女之辨,看來大部族的女子,過得也不舒坦啊!
施,又是哪個大部族呢?
天乙隨著來催的人走著,不由得思量了起來。
直到快到了,天乙才驚醒,問道:
“父親找我,可有何要事?”
一般孩子成長了,便是家長幼稚化的開始。
天乙能力展露得太快了,主癸年紀輕輕就沒了事幹,自然也開始變老小孩兒了。
這不,還經常耍天乙玩兒。
說什麼看天乙急得火急火燎的樣子,他看著開心。
這一遍又一遍的“狼來了”,都把天乙弄得生無可戀快應激了。
這才忙問道,以讓自己有個心理準備。
“放心吧少君,這次絕對有要事!”
來的人肯定地回答道,就是看向天乙的目光,頗有些同情憐憫。
父子玩笑,他們這群傳話的,也看了不少,只感覺首領主癸不是個正常人了?
“那就好,那就好!”天乙拍了拍胸口朝主癸那兒走去。
怕了,這是真怕了。
快到了,天乙猛地一回頭:
“你,不會和那老頭兒一樣,騙我吧?
你們串通好了?”
聞言,要離開的那人頓時哭笑不得。
“臭小子!又叫我老頭兒,給我滾進來受死!”
一道聲音傳來,止住了天乙的質問。
天乙只好狠狠地看了那人一眼,朝主癸那兒走去。
“老頭兒,找我什麼事?”
還未進去,天乙就懶散地說道,
“要是再搞花活兒,我就……我去!”
剛一進門,地煞之氣就撲面而來。
認出這是自己近年來研發的惡作劇陣之一,天乙忙想辦法規避。
“除穢!”
小陣而已,天乙揮手即成。
一道截然相反的巫陣與那惡作劇之陣相對應,轉瞬就將惡作劇之陣破除,還順帶往後探了一下。
嗯,很好,沒有連環計,老頭兒不行啊!
天乙剛自信滿滿地往屋裡一走,然後就被纏住腳吊了起來。
什麼?
“不錯嘛小子,巫術大有長進啊!”
這時,有聲音傳來,主癸也緩緩出現,
“就是警惕心不夠,還是中招了,下次記得努力!”
好傢伙,巫陣沒了,靠物理是吧?
天乙心裡正吐槽呢,主癸的話頓時將他的怨氣消弭:
“收拾收拾,隨我去斟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