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吞國並族,裂帛則喜(1 / 1)
“哈哈哈……”
夏宮之中,姒履癸沒來由地狂笑起來。
以其的修為,這下意識的笑聲,竟震得整座夏宮都有了動靜,引得一旁的妺喜下意識皺起了眉頭。
餘光瞥到這一幕的姒履癸,頓時停了笑聲,表情有些訕訕。
與妺喜完婚許久了,姒履癸還是下意識地想讓她三分。
這讓姒履癸分不清是愛,還是因為妺喜那與眾不同的貴氣的影響。
或者,二者都有?
畢竟姒履癸就是因妺喜那一身的貴氣,對其一見則喜。
總之,如今除了國事,妺喜在他的心中也頗為重要,自然要顧忌其的感受。
眼見妺喜皺眉,姒履癸頓時訕訕道:
“孤一時心中激動,失了分寸,還望元妃莫怪。”
聞言,妺喜只是淡淡地“哦”了一聲,也沒什麼好說的。
這麼長時間來,她總是這麼淡漠,好像對一切都不甚關心。
可偏偏,正是這樣的態度,反而更讓姒履癸欲罷不能。
見妺喜不言,姒履癸有些尷尬,話到嘴邊也憋住了。
過了一會兒,妺喜才淡淡道:
“那不知是何事,惹得大王如今激動啊?”
聞言,姒履癸心中的尷尬頓時一掃而空,反而面帶笑意地回道:
“弼不久前曾傳來戰報,岈山氏已敗,其國民盡歸於大夏。
又一處方國為我大夏所掌,如今,大夏之東幾乎盡為大夏所屬。
要不了多久,孤便能看到九州盡歸於夏,人族一統的場景了。
到那時,孤不僅要做啟王、禹王,孤還要做五帝,做三皇,做真正的萬民之共主!
孤要讓大夏、讓九州、讓整個人族,永永遠遠地銘記孤的功績……”
姒履癸說得頗為激動,年少的雄心正一步步實現,又怎能不讓人熱血沸騰呢?
可看到妺喜依舊淡漠的臉色,姒履癸的聲音就越來越小了。
他意識到,他集權為夏的第一步,就是攻伐有施。
有施氏徹底俯首稱臣後,他才能一步步走到了如今的程度。
可他這元妃,也是有施氏的啊!
對他來說是功績,對妺喜來說,差不多等於滅國了啊!
現在再提,不是在人家傷口上撒鹽嗎?
是以,話一出口,姒履癸大腦就飛速轉動,在想如何補救的方法。
但妺喜卻對此並不怎麼介意,或者說,她沒有尋常人這種國與國的概念。
見姒履癸停下了,妺喜還有些詫異。
但妺喜學了這麼久,也知道點兒東西了,還是應承了句:
“大王親政以來,立白日,大行神通;討逆亂,吞國並族。
如今九州之內,大夏之地,已有十之五六。
若大王能一舉功成,如此一統之功,便是真趕三皇越五帝,也未嘗不可呢!”
關龍逄交了九鼎之印後,姒履癸有名有實,又有神通近衛的武力壓制,自然開始大刀闊斧地為他集權為夏、一統九州的雄心壯志鋪路。
先是造帝流漿,為九州再升一日,提升了王都的神通者的水平。
與此同時,還藉此掃平了和他不對付的巫師勢力。
雖說當時有些疏漏,但一些幸運的疥癬之疾,倒也無傷大雅。
沒了巫師勢力,朝堂之中,姒履癸也能插手。
藉著新的扶持神通者的改革清掃朝堂,成功地將朝堂變成了自己的一言堂。
而徹底地將王都變成自己的所有物後,姒履癸也真正開始了計劃。
對境內的方國封國部落,也開始了雞蛋裡挑骨頭的行動。
稍有不對,姒履癸便以各種理由強勢插手,或橫推,或用間,或因勢利導……
最終,不少封國、部落,乃至方國,都以這樣那樣的形式,被大夏實控。
當然,為了萬無一失,姒履癸還採取了從邊疆開始,集中於一個方向的策略。
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各人自掃門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
疼不到自己身上,迫於姒履癸的武力優勢,還真沒一擁而反的情況發生。
而姒履癸也可以從有施氏開始,一步步地將大夏東部,蠶食成了大夏實控的地域。
到了如今,九州之內,大夏直屬和實控的已經有十之五六了。
而且姒履癸感覺自己的身體非常健康,應該不會有父親姒發那種突然暴斃的情況發生。
只要給他足夠的時間,他有信心,將大夏徹底一統。
將以部落、方國散落的人族,徹底整合成一個勢力,賦與一個符號。
這等大一統的功績,怕是真與三皇五帝比,也差不了多少吧!
黃帝軒轅最主要的功績,不就是打敗蚩尤,一統人族,賦予人族炎黃子孫屬性的嗎?
雖說時代不同,困難不同,但姒履癸若真能功成,他有自信,絕不遜色於先輩。
這也難怪,在得到了捷報後,他會如此激動開心了。
現在妺喜將他的功績和宏圖又說了一遍,等於最歡喜的人,肯定了他最得意的事。
那種爽感,姒履癸都不知道怎麼形容。
妺喜這難得的肯定,也更讓姒履癸歡喜道:
“哈哈哈……元妃知朕,元妃懂朕!
不愧是孤的元妃,比之那些眼皮子淺的傢伙們,要好上一萬倍!
那些傢伙,還說什麼祖宗之法,不可亂動。
方國、封國,乃先輩所傳,我為人族共主,侵吞人族之利,實是不該。
都是妄言!
什麼祖宗之法,上古之時,可有大夏?可有方國、封國之分?
怕是連部落都沒有吧!
一群貪鄙之輩,怕是都捨不得割肉吧!
孤集權為夏,不就防這些愚蠢之徒,欺上瞞下、上下其手嗎?
還說什麼地廣人繁,統一總攝,疏漏頗多?
哪來這麼多的問題,孤看啊,是這些傢伙安生日子過多了,骨頭都懶了。
身為我大夏之官,竟連政事也理不清,要他們何用?”
說著,姒履癸都有些止不住心底的氣了。
這些叫著困難的,有不少還是他新招的,就那麼容易墮落嗎?
凡有所得,必有所失。
地盤是大了,但管理上,也更難了啊!
現在又沒什麼既能分級而治,又能集權的制度。
甚至境內大事小情,也都是一併處理,連個分門別類都沒有。
之前只有王都附近,大臣們都天天從早忙到晚。
如今大夏實控已有九州之半,按原來的處事效率,有疏漏不是正常的嗎?
哪怕現在改善了些,但這工作強度,真不是努努力就能解決的。
一切,還是制度的原因啊!
先前大夏只掌王都附近之地,是因為這,已經是他們統治的極限了。
便是日後的大周,分封天下,開拓疆土。
真正能掌管的,還是京畿之地。
能有天下,還是靠的絕對實力壓制。
等到平王遷都之後,沒了天子六師,馬上就是紛亂的春秋戰國。
堂堂周天子,連個祭祀,都要向諸侯借債。
國之大事,在祀在戎,這種天子,跟擺設又有什麼區別?
禮樂制度的約束,也早就成了禮崩樂壞了。
可就算是這種禮樂分封制,都是千百年後的先進位制度了。
制度上的改變,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是要跟著時代發展一步步轉變的。
而現如今,沒有郡縣制這種制度上的改變,想要一統,哪有這麼容易?
要真能那麼容易大一統,真以為三皇五帝他們是吃乾飯的啊?
現在,佔了九州之半,還只是處事疏漏,這已經是姒履癸改革後的人才之強,和他絕對的武力壓制的結果了。
但也因為管理上的跟不上,群臣反對下,姒履癸也不好再貿然吞併方國。
他集權為夏、一統九州的夢,也不得不慢了下來。
想到這,性子有些剛愎自用的姒履癸,當然有氣。
就連先前看到捷報的歡喜,都散了不少。
見狀,妺喜眉頭一皺,試著安慰道:
“大王不必憂心,諸臣們乃大王腹心,焉能與大王異路?
如今群臣有異,或許,是真有難處,也未可知呢?”
“元妃還是太過良善了,不懂那些人的詭詐!”
姒履癸還是憤憤不平道,但看到妺喜的臉色,他也鬆了口,
“不過既然元妃說了,那孤就給他們個機會。
有難處,那就解決便是!
我泱泱大夏的精英之才,難道,就這點能力不成?
若真不行,那也別怪孤了!”
姒履癸的邏輯就是,我是王,我只管提出問題,你負責解決便是。
解決不了,那我就把你解決,換個人處理。
這種人,還真不愧是天生的上位者啊!
說著這話,姒履癸氣還未消,一不留神,竟將衣袖扯裂了。
君王之服,乃是上好絲帛所做。
這一裂,竟勾起了妺喜的一絲回憶。
那個和她長得頗為相似的女子,曾用好看的聲音笑著說:
“那傢伙還真會說話,說我的聲音,像裂帛聲呢!”
現在一聽,這裂帛聲,還真與那女子頗為相似。
想到那個女子,妺喜竟也情不自禁地笑了一下。
這還是妺喜入宮以來,第一次笑。
這一笑,如春花吐蕊,配上那難言的貴氣,直把姒履癸看呆了。
方才的氣憤也都消失不見,甚至他感覺,心跳都停了一拍。
“元妃笑起來,竟如此好看?”
姒履癸痴痴地問道,
“是因為什麼?是孤的衣袖裂了嗎?”
姒履癸又將衣袖撕開,發出裂帛之聲,引得妺喜又情不自禁笑了一下。
“既然元妃喜歡,那孤便繼續……”
姒履癸也笑了,笑得有些痴。
夏宮之中,一時也靜了下來,只有時不時的裂帛聲,和笑聲……
“這天,看起來真讓人不舒服……”
看著頭頂的烈日,道人肩上的金色小鳥嘰嘰喳喳,也讓道人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這,便是下了山的石礫和金翅。
那天,在石礫一通忽悠下,金翅終於下決心改修巽風之道,同時幫著石礫梳理遁術。
沒想到,石礫那一通忽悠,居然還真有點兒譜。
本就對速度有天賦的金翅,轉修巽風之道後,重修的速度,竟真的快了不少。
這歪打正著的,還真讓金翅對石礫這個小小天仙高看了一眼。
洪荒之中,能人隱士頗多。
想來這傢伙的師承,定然不凡。
但金翅也沒有尋根究底,獨來獨往久了,保命秘訣之一便是,不該問的別亂問。
萬一,碰到什麼忌諱了呢?
這也讓才意識到自己口無遮攔的石礫鬆了口氣,雖有誤會,但也少了麻煩。
不過金翅已經被石礫忽悠了,石礫也得忙著幫金翅解決麻煩才是。
這個,才是二者如今的重中之重。
一不小心,就是大能追殺啊!
小命,還是得放在第一位的。
這不,金翅重修剛有起色,石礫便帶了他下山。
反正一時半會兒,這傢伙也搞不出啥名道,還是先打工吧!
不過石礫也不是漫無目的地下山,他還真有點兒想法。
金翅記憶裡,鳳族不是對如今龍族的處境豔羨嗎?
那,就鳳族以龍族的待遇。
想來,也能讓他們滿意了吧?
不過這事兒,顯然不是石礫這方外之人能獨立做到的,他和金翅也就下了山。
山川之中,乃元氣之英,與山川之外的環境自然不同。
而這一下山,金翅看著頭頂的太陽,就有種似曾相識的厭惡感,第一時間就嘰嘰喳喳道。
“你這傢伙,就是矯情,這天能有什麼事……”
石礫戳了戳金翅的腦袋,不滿地抬頭道。
旋即,石礫的態度也改變了:
“這天上的太陽,是和先前有些不同啊!”
石礫有時總會忽略洪荒的特異性,但這時,他還是第一時間意識到了。
洪荒的太陽,可不是一顆帶著光和熱的球。
此乃盤古左眼所化,內生金烏,是能被操控的?
現在發生了異動,難道,是有心人又弄出了什麼事?
想到昔日的十日之災,石礫的臉色開始轉陰沉。
若真是昨日重現,又當如何?
這,可是九州境內啊,有誰在搞鬼?
“仙長救命……仙長救命啊!”
這時,一陣哀嚎打斷了石礫的胡思亂想。
石礫循聲望去,金翅也扭了扭小身子,朝那傢伙盯去。
只見眼前是個衣裝簡樸的憨厚漢子,正激動、驚喜,又夾雜著些許心虛地一把鼻涕一把淚地看著他們。
不愧是仙長,連身邊的鳥,都這般與眾不同,看起來頗為機靈。
這下,我們或許真的有救了。
“仙長!求仙長大發慈悲,替我部落斬妖除魔啊……”
漢子也不廢話,直接乾脆了當地哭著說明了來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