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苟且偷生,掩耳盜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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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個很小的部落,小到已經不能用部落來形容了,頂多算是村落。

這部落也不像當初的契部落一樣,有著悠久的傳承,不凡的來歷。

他們甚至都不是一個部族,有著相同的血脈和姓氏。

只是因這樣那樣的原因,或流離,或失所。

不願淪為乞食的野民,才聚成部落,相互照顧。

一般這樣的部落,形成時間也沒多久。

當然,持續時間也沒有多久。

一般過不了幾代,這樣的部落可能又會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而消失得無聲無息。

因為他們太小,小得,不值得被在意。

可這樣的小部落,在大夏,其實也不少。

所以客觀上來看,姒履癸集權為夏的目標,還是有著好處的。

只有統一的管理,這些人,才不會不值錢地被忘記。

然後,不值錢地消失。

比如現在,這小部落出了妖患,除非真幸運地找到了石礫這種好心的仙長相助。

不然,也只能抱著血和淚消失。

可那些尋仙訪道的煉氣士,早就成了涼薄性子,哪會為了這些人而耽誤修行?

是以,這些小部落一般都是默默整合,又無聲散去?

所以,那漢子雖言語笨拙,但在石礫答應幫忙後,還是一個勁兒地說著:

“多謝仙長!多謝仙長!”

說著,還時不時地想給石礫磕頭,好在被嫌麻煩的石礫攔下了。

“不必多禮,若真有妖患,我等還須速行!”

這一說,那漢子才慌張地帶著石礫前行。

腳步雖因急切太過踉蹡,但速度倒也不慢。

終於,到了這小部落附近。

炊煙之處,有依稀幾處人家,但大都是一片沉靜安然。

看上去,好像沒有被妖患侵擾的樣子啊?

不僅石礫疑惑,連金翅,也審視地盯著那漢子,像是在責怪這傢伙浪費他們時間。

只是原本的鷹目,在縮小之後,早失了銳利,沒有一點兒威懾力。

那漢子看到這場景,也有些疑惑,隨即是沒來由的心慌。

連攔路費心請來的石礫也不管了,漢子朝村子衝去。

這漢子看上去不是個奸滑的,莫非是那妖怪已經得手了?

也是,這部落再小,也不至於沒有一絲嘈雜聲啊!

見狀,石礫還特意施法往那部落看去,可這一看,卻並未發現有什麼異象。

到了飯點兒,部落裡的人,該回家的回家,該做飯的做飯。

除了安靜點兒,也沒什麼異常。

難不成,這部落的習俗,是食不言、寢不語?

心中暗暗起了懷疑後,石礫也沒著急,跟在那漢子身後緩緩走著。

進了部落後,看到部落裡的場景,那漢子也停了步子,微微喘息,但也鬆了口氣。

看來,是他多心了,沒發生不可挽回之事。

隨即,漢子歡喜地大喊道:

“大家先別忙著吃飯,都出來啊!

大喜事,大喜事,我阿木將仙長請來了!

早就跟你們說了,仙長們,哪有那麼薄情……”

漢子這一吆喝,還真把部落裡的人都吆喝出來了。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幾乎都來了,這部落雖小,可人一排開,但也是可觀的數量。

可族人們卻並沒有想象中的歡喜,他們看著石礫和漢子,反而各個都神情異樣。

是遺憾、可惜,也是羞愧、不忍。

“你們這是怎的了?往日裡,不都知禮的嗎?

怎地在仙長面前,卻失了禮數?”

漢子不解道,還在石礫面前解釋,

“仙長莫怪,他們沒見過世面。

想來見了仙長,一時激動,失了分寸。

一會兒族長來了就好了,我們族長,可是……”

“什麼坑蒙拐騙的傢伙,也敢冒充仙長?”

這時,一蒼老聲音扒開人群,朝石礫和漢子喝問道,

“我大石部落太小,可沒東西供養你們這群奸滑之徒!”

“族長!”

那漢子連忙打斷老者的言語施法,

“族長你老糊塗了?

這可是真仙長,我親眼見識過,有法術的那種!

若非我苦心相求,哪會屈尊來我們這小地方?

虧您還說自己曾居方國高位,怎麼識不得真仙?

真要是把仙長氣走了,沒人幫我們趕跑那妖怪,那該怎麼辦!”

說著,阿木又低聲下氣地讓石礫消氣,別怪罪他們這群沒見識的。

石礫又不是真的心性涼薄得煉氣士,怎麼會因為這生氣?

可石礫沒反應,那老族長的態度卻依舊冷淡。

聽阿木這麼說,反而喝問道:

“住口!妄言!

九州之中,早就妖怪絕跡,我大石部落又何曾有過妖怪?

阿木,你平時就好胡言。

可這妖怪事,又怎能拿出來胡說,不怕犯了忌諱嗎?”

“族長,不……明明……”

阿木向來嘴拙,剛剛那些表現都算超常發揮了。

被族長這麼一說,阿木竟不知該怎麼回了。

族長也沒理變結巴的阿木,反而對石礫施禮道:

“這位……仙長,老朽也不管你是真仙長還是假仙長。

這阿木向來胡言,我大石部落也從未有過妖患。

且我大石部落太小,可供養不起仙長。

還請仙長,去別處修行去吧……”

說是別處修行,聽著倒像別處行騙,這老傢伙還挺會說。

聞言,阿木忙道:“仙長不要,我……這……”

一急,阿木就更不知道怎麼說話了。

但他又怕石礫真走,都急得想打自己了。

見到這場景,石礫倒還真起了些興趣。

也沒急著走,對族長的冷嘲熱諷也視而不見,反而和善笑道:

“那姑且,就當貧道是個行騙的吧!

現在沒騙成,厚著臉皮,向諸位討頓吃食,不知可行與否?

貴部落,總不能連一頓吃食都缺吧?”

聞言,不想讓石礫走的阿木連忙道:

“不缺不缺!仙長,去我家,我家不缺!”

這時,有人的臉色頓時一變,族長也不嘲諷了,反而淡淡道:

“若只求一頓吃食,那便是客了。

招待客人,還用不著爾等!

阿木,你也先別回去了,隨我走一趟,老朽要好生治一治你這胡言的毛病!”

“這……不好吧?”

阿木侷促道。

族長曾是大人物,家裡的條件,自然比他家好不少。

族長家的飯,也是他平時想蹭都蹭不到的。

現在族長主動邀請,雖然是為了訓斥,但能吃頓好的,他也不虧不是?

不過阿木也不是個自私的,只見他靦腆道:

“那……我到時候能不能帶些回去……”

“哼!奸滑之徒!”

族長轉身欲走,也沒說行不行。

但按他平時的性子,看來是沒問題了。

見周圍人也都要散去,阿木抑制不住喜意地要招呼石礫去族長家。

不過石礫卻笑道:

“不急,貧道縱然修行不精,些許辟穀之能,也有些火候了。

貧道來此處,是得了居士相邀,可否先才拜會過居士的家中人再說?

這,不算唐突吧?”

“不唐突,不唐突……”

阿木道,還變得拘謹起來,

“只要,仙長不嫌棄我家簡陋就是。

仙長若要來,我家那位,也定然會很高興……”

“一行騙奸詐之徒,好心留你一頓吃食,已是我等心善了。

現在,還要騷擾我部落之人?

莫非,還藏著其他算計?”

聞言,族長也不走了,周圍人也各散開了,紛紛看向石礫,

“既如此,我等也不留你了。

免得因一頓吃食,而遭了無妄之災!”

“族長,您……您怎麼又變了啊?”

見族長又改口,阿木不知其然地道。

“恐怕,是貴族長另有考量吧?”

族長沒回,石礫卻回阿木道,還審視地看著族長,

“貴族長的態度轉變,無不與阿木居士的家中有關。

莫不是,其中有什麼隱藏?”

石礫這麼一說,阿木終於腦袋清醒道:

“是啊!族長,您為什麼老不讓我回家啊?

對了,部落裡的人,幾乎都到了,我家阿枝呢?

往日裡,我一回來,她就第一時間來迎我了。

怎地今日我如此大喊,大家幾乎都來了,卻不見我家阿枝?”

說著,阿木也恍然地有些焦急,

“族長,您不讓我回家,是不是,阿枝她出了什麼事?”

這下,剛剛還動不動喝問的族長,頓時啞口無言。

看其神情,竟還有些羞愧。

見族長不說,阿木又看向他人。

可族人們一接觸到阿木的眼神,也紛紛神色複雜地轉過身去,避開阿木。

見此,阿木哪能不知道,家中是真出事了?

看沒人跟他說實情,阿木抓住一瘦弱漢子道:

“條!你我自幼相交,想來不會騙我。

他們不說,你告訴我,阿枝她,到底出了何事?”

“這……”條看了看四周,也似乎難以啟齒。

但看著阿木都要哭出來了,身為發小的他終究還是不忍心,說出了實情,

“阿木,你走之後,那妖怪就來了。

往日只知道搶東西的它,居然開始傷人了。

我等雖也曾習武,但大都荒廢了,如何是其對手?

不多時,便已經人人帶傷。

見了鮮血,那妖怪傷人更甚。

我等無能,攔他不住,一時不慎,被其搶了阿枝而去。

阿枝她,想來,現在已經凶多吉少了吧?”

說完,條便羞愧地低下了頭。

部落裡的人,也都隨之低下了頭,族長更是面色逐漸變紅。

他們本就是抱團取暖相聚成族,現在卻保護不了自己人,哪能不羞愧呢?

“所以說,阿枝她,死了?”

阿木一時竟有些失魂落魄,旋即,狠狠地扇了自己幾巴掌,

“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是我回來得太晚了,是我沒用!”

阿木是個老實人,老實人也不會無端遷怒。

阿枝是實力不如人被抓走的,只能說是運氣不好,他又能怪誰?

族人們又都盡力了,他能怪的,也只有自己了。

怪自己為什麼剛好離開,怪自己為什麼回得這麼晚。

所以,阿木也只能透過扇自己巴掌,來發洩心中憤懣了。

見此,其他人就更羞愧了。

“九鼎之下,也不知是哪裡來的妖怪,這般兇頑!”

石礫有些納悶兒,按理說,九鼎之下,以這妖怪傷人的行為,當時就該灰飛煙滅了。

怎麼還能擄人?

難道九鼎又出事了?

合著,姒啟這傢伙搞得是豆腐渣工程?

不過疑惑歸疑惑,石礫也沒放過其中的疑點,

“若是如此,爾等就該更恨那妖怪才對?

即便貧道道行微末,爾等也該讓貧道一試才對。

怎地攔住貧道,宣稱沒有妖患?

莫不是,還有什麼內情?”

“有什麼內情?”

阿木終於緩過來了,只是雙眼都有些微紅,整個人也變得有些殘虐,這就是老實人的轉變嗎?

“抓了阿枝,那妖怪就該死!

剝皮抽筋,灰飛煙滅!”

看阿木這轉變,其他人羞愧的同時,還有些害怕。

“那妖怪必須死!有什麼內情,都必須死!”

阿木的面色有些猙獰,猛地抓住條的胳膊吼道,

“條!告訴我,有什麼內情?”

“阿木……”

條不知道該怎麼說,但最終,還是發小的情誼佔了上風,

“那妖怪既然傷人擄人,又怎麼可能會輕易放過我等?

只是擄了阿枝,那妖怪也停了下來,能與我等交流了。

最終,透過族長的交涉,那妖怪答應放我等一碼,還願意幫我等治傷。

而條件就是……”

條有些遲疑,阿木又情不自禁地吼道,

“什麼條件?什麼條件能讓那該死的傢伙發善心?

他放了阿枝沒有?

阿枝其實沒事,她只是在家養傷對不對?”

“條件就是,只要我等定期進獻,那妖怪就會放過我等。

甚至,它還能出力庇護我等,免遭他劫。

而他也答應,阿枝便是這一次的進獻……”

條羞愧地道,甚至恨不得掐死那時苟且偷生的自己,

“阿木,對不起……”

其他人也紛紛向阿木鞠躬道歉道,彷彿這樣就能消解他們心中的愧意。

而徹底確認了阿枝凶多吉少的阿木,也跌坐在地,整個人都失了光彩。

見狀,石礫嗤笑一聲:

“怎麼?道歉就能彌補一切?

冒著危險去幫你們找救兵的人,好不容易拉來了人,家中人卻被爾等當作了祭品?

就這,爾等還能安生地享樂,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生?

甚至,還想要隱瞞人家?

還真是,好善的心性啊!

進獻人口,以求庇護?

爾等,和自家圈養的豬羊,又有何區別?”

看這些人又低下了頭,石礫就更不屑了,

“怎麼?又低頭,以為遮住了眼睛,就看不到自己的骯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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