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烈日之因,擎羊之觀(1 / 1)
“你……你懂什麼!”
石礫說得難聽,但也沒有人敢反駁,反而頭更低了。
見狀,石礫又不屑地嗤笑一聲,才有人強道,
“阿枝的事,我們也不想。
我們也努力了,可事實就是,無能為力啊!
我們本來就是被遺棄的,勉為其難才聚在一起。
我們只是想活著,有錯嗎?
難道我們都死了,才不卑劣了嗎?”
說罷,那人竟崩潰地哭了起來。
他們也知道,這苟且偷生被圈養的日子不好,可他們又能有什麼辦法呢?
他們的死活,除了他們自己,又有誰會在乎呢?
石礫見狀,也嘆了口氣,不再以言語逼迫他們了,而是道:
“一切,都不過是能力不足罷了。
不若交與貧道如何?
看看貧道這微末修為,到底能否一試!”
聞言,阿木也終於緩過神來,朝石礫拜倒道:
“求仙長出手,為我家阿枝報酬啊!”
旋即,阿木額頭觸地,大哭起來。
“那就請諸位,告知貧道那妖怪的來歷去處可好?”
石礫也沒管阿木,讓他發洩發洩也好,反而對著眾人道。
按理說,有人願意出手幫忙,應該是件好事。
可這些人聞言卻都面面相覷,最終,還是族長開口道:
“可那妖怪太過強橫,若是……”
族長沒說完,石礫便明白了族長的意思。
無他,不過覺得石礫實力不足,會連累到他們而已。
不過石礫也不介意這些人的不信任,就像他不介意九鼎之下妖怪的實力強弱一樣,反而大包大攬道:
“那就不需要貴族操心了,若貧道實力不足,也不過自投羅網,絕不會牽扯到諸位頭上。
諸位,也只需要來個人,帶我找到那妖怪的去處便好。”
見石礫表示不會連累他們,眾人有些意動,但聽到要派人,還是有些遲疑。
“放心,貧道不過需要一人引路而已。
若到了近處,那人也可隨意離開,決計不會有什麼危險。
就算有危險,也不過是舍了一人,便能換取個機會。
對爾等來說,也不難吧?
如何,爾等,準備派何人?”
說完,石礫玩味地看著眾人。
而眾人聽到石礫的話,也先是意動,又略帶警惕地看著周圍,同時心裡也都開始了盤算。
這傢伙看來也不簡單,什麼討吃食也只是說辭而已。
既然這傢伙決心找死,也用不著他們再費心費力。
索性,舍了一人,也可打發了這來歷不明的傢伙。
讓這傢伙和那妖怪狗咬狗,最好是兩敗俱傷,一塊兒完了才好。
果然,妥協只有一次和無數次。
從那之後,這部落裡的人,也就喪失了血性。
心中排在第一位的,也變成了縮頭保平安。
這樣想著,眾人也時不時瞅瞅旁邊,合計著誰來當這個倒楣蛋。
好在,人性有善有惡。
多的是自私的智者,也偶有好心的老實人蠢貨。
而人與類聚,物以群分。
這不,糾結了片刻後,還是阿木的發小條主動站了出來:
“既然如此,那就我來吧!
是我無能,才丟了阿枝。
先前我也有很多次想去找阿枝,但都懦弱地退縮了。
既然仙長有心幫助我們這些不值錢地傢伙,那就讓我條來彌補自己的過錯吧!
去了那麼多次,雖然都半道而回,但對於那條路,我還是頗為熟悉的。”
看吧,吃虧的,往往是為了大家好的老實人。
見條主動攬責,其他人不僅沒第一時間感謝,反而一心想著把這差事定在條的身上。
人情涼薄,不外如是啊!
“條!”
只有阿木,擔心地看了眼條。
但想到當時看到的石礫的本事,也放下了心。
“既然如此,那就有勞了。”
不管動機如何,只要是勇於挺身而出的,石礫還是有著三分敬意的。
說著,石礫便請條頭前帶路。
見狀,其他人都鬆了口氣。
塵埃落定了,這來歷不明的傢伙也要走了,族長還裝作有風度地道:
“這便動身,是否太急了?
仙長不妨歇息片刻,休養一番再說如何?”
“不必了,貴部落貴氣太濃。
貧道這鄙陋之身,可驚擾不得!”
說著,石礫轉身再走,不想再看這些人一眼,
“居士,還請帶路……”
而此時,金翅也在石礫的耳邊嘰嘰喳喳:
“小天仙,沒想到這人族,也有那些老不死的臭毛病啊!”
說著,沒等石礫回答,金翅又嘰嘰喳喳地開始了吐槽。
無奈,石礫只能加快了步伐。
見石礫離開,部落眾人也鬆了口氣,而後都神色複雜地看了阿木一眼,散開了。
雖說看到阿木便心情複雜,但真要他們動手掩蓋過去,他們也是決然動不了手的。
而阿木也不管變得冷漠的族人,也同樣面色冰冷,獨自往家裡趕去。
就是那身影,頗像失了魂的……
“居士,貧道離塵多年,對人間變化了解甚少。
卻是不知,我九州之地,有九鼎庇護,為何還會有如此傷人惡妖存在?”
和阿木一樣,條也沉默寡言,速度也不快。
不過阿木是因為其天性如此,而條卻是因為走在這條路上,心情頗為複雜。
既是擔憂、害怕,也有實力不足而失責的良心拷問,以及那挺身而出的一絲勇敢。
多般心緒交織,條自然狀態不佳。
見狀,石礫也轉移話題地問道。
本來他也沒指望條能回答什麼,只是不想讓這傢伙被憋得情緒崩潰、精神失常罷了。
可沒想到,這傢伙也不知道哪來的訊息來源,還真知道點兒東西。
“此事,條也不甚清楚。
條只知道,自天上多了那如太陽般的東西外,一切就都慢慢改變了。
先是那些神通者,莫名其妙地漲了修為進度。
就連家中的家禽家畜,也變得好動了。
條還曾因一時不慎,被家中打鳴的老雞給啄了下。
也是從那以後,日子就不好過了。
大夏昇平,原本像我大石部落這般,雖有流離失散之難,卻無多少他災。
可近來,不是被那些神通者索取,便是被這多出來的妖怪襲擾。
原本那妖怪也就奪些吃食,也不知怎地,就開始襲人了。
若非不備,那妖怪也實力大增,阿枝她也不會……”
說著,條又陷入了沉默。
摯友為部落而離開,家中之事,自然該他照料。
可如今摯友的家中人被捉了去,他卻苟且偷生。
這良心的拷問,是無時無刻不難受啊!
得!
見狀,石礫也不問了,生怕這傢伙又牽扯到了傷心事。
免得還沒找到地方,嚮導就宣告報廢了。
同時,石礫的心中也起了疑慮。
果然,是天上那他和金翅都覺得不對勁的太陽嗎?
對妖物有加成,和金烏一族,又有什麼關聯?
是你嗎?
老六——陸壓,未來的大日如來?
自然而然地,石礫懷疑起了現存目標最明顯的金烏陸老六。
真要跟這傢伙有關,石礫這小身板,加上金翅也不得行啊!
除非……
正想餿主意呢,石礫也在條的示意下,停了下來。
“仙長,前方的擎羊觀,便是那妖怪所在了。”
條說著,情緒也有了些起伏。
“擎羊……觀?”石礫疑惑。
這山林隱隱,看起來仙氣暗藏的,又是道觀。
怎麼說,也是煉氣士所居吧?
怎地,被妖怪佔了?
那這傢伙,實力不差啊!
“我大石部落之所以定居於此,便與這擎羊觀的仙長有關。
小仙長看起來面嫩,法力卻不得了。
又心善,我大石部落也是因其庇護,才能存活至今。
可近來,或許是仙長得了道,去了好地方,才被那妖怪佔了。
要是仙長還在……”
說著,條又不可避免地哀嘆起來了。
石礫也明白了,為什麼煉氣士大都涼薄,阿木還如此信任所謂的仙長。
原來,是先前就有與眾不同的傢伙在這兒啊!
不過這傢伙,離開得的確不是時候。
“既已知其地,居士可先行返回,貧道去也!”
見條還真對這越來越應激了,石礫也趕緊讓他回去,免得還會在此誤事。
“仙長,那妖怪的確強橫。
不如,條隨仙長同行,也好有個照應。
若因技不如人而遭了災,也是條的命數!”
條鼓起勇氣道。
“不必!貧道去去就回!”
石礫連忙道。
有勇氣挺身而出,挺值得誇讚的。
但止步於此便好,不然,就是添亂了。
說罷,石礫足下生風,以風駕雲,金翅也化作一道流光,與石礫往擎羊觀疾馳而去。
看得待在原地的條,眼中滿是豔羨,肯定了石礫的實力。
不過隨即,又是一陣遺憾。
若是仙長早來些……
不多時,金翅便來到了擎羊觀前。
沒有多想,石礫便向裡直衝而去。
九鼎之下,天仙絕頂,又有金翅相助,石礫自然毫無畏懼。
真要是能打破九鼎限制的大佬,也不會在這兒幹這不入流的行當了。
你還別說,這道觀不錯,依稀還有陣法留存。
以石礫的眼力,也覺得有些門道。
看來先前那好心的仙長,水平還算可以啊!
有德有能,若能長存,想來也前途無量啊!
想著,石礫便聽到一聲厲吼傳來:
“是誰?哪個不長眼的東西,趕來這裡?
是活得不耐煩了,還是出了什麼事要咱幫忙,想添些進獻?”
看來,這就是正主了?
感受到不凡的動靜,那傢伙似乎往這兒疾馳而來,石礫立馬升起了心猿法相。
如今的心猿,反倒更返璞歸真了。
渾身都是古樸之色,手中巨棍也滿是古樸。
心猿法相乃石礫精氣神的匯聚,這樣子,也反映著石礫本身也在返璞歸真。
離金仙之境,也是越來越近了。
聽到動靜越來越近,石礫也沒有猶豫,果斷地一棍朝那傢伙的目的地橫掃。
“一從大地起風雷,便有精生白骨堆!”
一時間,降妖伏魔的意境在棍身浮動,連金翅都稍有不適了,驚奇地看著石礫。
而那賓士而來的身影,也恰到好處的撞上了棍身,瞬間就被掃了回去。
空氣中,幾條血線憑空而現。
跟這種殘害人族的傢伙,沒什麼好說的,直接解決了便是!
不等那傢伙反應,石礫正要再揮舞巨棍,將這傢伙徹底解決。
沒想到這傢伙倒挺皮糙肉厚,再加上這陣勢,似乎是聚靈陣,石礫還看到絲絲日華朝那傢伙湧去。
所以,即便是石礫猝不及防的一擊,這傢伙居然還能站起來。
與此同時,石礫也終於看清了這傢伙的形象。
好嘛,一點兒沒掩飾,是個羊妖,還穿著道袍。
等等,道袍?
不是說這傢伙是個野妖怪嗎?
怎麼,在道觀待久了,被感化了,也想在道門混口飯吃?
不過,管你怎麼想,傷了人,就得死!
石礫也沒多想,法相一收,凝於體內,又藉助主癸的巫武合一之法,改良後以法相凝實體魄。
與此同時,落寶金錢捲起元氣,一根介於有形無形之間的長棍出現在他手裡。
本來想直接乾脆利落地解決的,不過這傢伙既然這麼抗揍,那也別怪石礫想要親手地痛扁一番了。
既然秒殺不了,還是這樣更解氣了。
而那羊妖看到石礫提著長棍,身穿道袍的形象,感受著自己的傷勢,神色也有幾分複雜。
“道武合一?這是哪家的天才?
果然,是時候了……”
石礫這形象,竟被當成了道武合一的煉氣士。
沒等石礫說什麼,這羊妖竟頭也不回地原路返回了。
那狂奔的樣子,讓石礫頗有些猝不及防。
不是說妖怪都是莽夫嗎?
跑這麼快?在思密達訓練過?
“金翅!”
被羊妖佔了許久,這裡也成了他的主場。
玩命奔逃之下,加上道觀的陣勢加持,石礫遁術不精,竟一時追之不及。
無奈,他只好叫出金翅。
看來,遁術的事,還得再勞煩這傢伙深入研究了啊!
“這麼快,就需要小爺出馬了?
好!那就讓你看看,轉修巽風之道的小爺,到底有多快吧!”
金翅雖然嘰嘰喳喳的,但也不拖時間,頓時化作一隻金鷹,帶著石礫追去。
石礫與前方羊妖的距離,也轉瞬縮短了不少。
這是金翅近來的修煉成果,高屋建瓴之下,雖然時間不長,也夠金翅有這般神速了。
眼看要追上了,看羊妖更加玩命狂奔的樣子,石礫卻不急了。
做好了防禦後,也示意金翅放放水。
他倒要看看,這傢伙要幹什麼。
或許,阿枝還活著,他還能救一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