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腦橋(1 / 1)
“別廢話,修復好控制程式碼,你的時間不多了。”筱萃的語氣很強硬,她擺擺手,那兩個人就押著許師齊出去。
路過架空層,又是全部人在躺屍。
許師齊馬上注意到鄧燦說的那棟大樓,在幾百米開外的地方,十二層,毛坯的外牆,窗都是加固的合金,門口有人看守。
那兩個人把許師齊押回機房後,就在門口抽菸摸魚。
畢竟機房有監控,許師齊的人工耳蝸外機又有監聽,他們只需要盯著門口就行。
鄧燦汗流浹背地坐在操作檯前,他一見到許師齊回來,就像見到救星一樣哀求道:“大哥,別浪啦,還有兩天,他們會崩了我的。”
許師齊瞪了他一眼,在桌面找了個手提顯示屏,調為離線狀態,當做草稿本來用,他寫下:你以為我按他們要求修好,他們就會放我們走嗎?
他寫完馬上清除螢幕,兩人故意用身體擋住監控的視角盲區。
鄧燦寫下:不然呢?大哥你去跟他們談下條件吧,我屁都不會我沒法談,你掌握核心,他們或許還考慮以後再遇到問題找你保修呢?
你看你講的是人話嗎?許師齊氣不打一處來,得虧鄧燦是個廢材,不然得禍害多少人。
許師齊寫道:你知道那群人用這套系統來幹什麼嗎?
鄧燦寫下:知道啊,以前幫忙整理過謝老的一些材料。
許師齊寫道:你知道這些被抓來的人正在經歷什麼嗎?
鄧燦攤了攤手。
許師齊知道,鄧燦或許只想著活命,他對專案研究的內容只知道一點皮毛。
類腦神經網路、擬態生物晶片以及生物計算機,這些方面的研究早在本世紀初就已經有不少國內外科研組織重視,謝惟立就是這方面的研究者之一。
在二三十年代,類腦神經網路研究成果促使AI通用模型的設計往越來越複雜的方向發展,傳統計算機硬體的效能已經成為繼續發展的瓶頸,而降低能耗也成為突出的難點。
在一系列燒錢的AI大模型軍備競賽過後,全球市場經歷了大魚吃小魚大浪淘沙,留下的都是有經濟和技術實力的科技巨頭。
其中,全球公認實力最強的三大通用人工智慧分別是:我國的“映象大腦”、A國的“梅崔克斯”以及E國的“艾倫”。
而它們都是支撐各自國家數字城市的核心程式。鏡州大部分基礎運作都依靠“映象大腦”的自動化程式。這也是許師齊專攻的數字基建專業需要了解的知識。
在往後的20多年裡,科學界對擬態生物晶片的研究一直停滯不前,陷入瓶頸。
主流實驗是用人類的幹細胞,透過誘導使其分化成神經元,再培養繁殖,將其放在一個培養液容器上。
容器裡放置一個高密度微電極陣列,它能捕捉神經元活動時發出的電訊號,把電訊號傳送回裝置上,然後裝置再給神經元反饋研究者營造的場景資訊。
這塊神經元組織在這個過程中,會感知周圍的變化,反覆嘗試,漸漸透過學習,顯現出智慧,形成比較簡單淺層的“意識”。
它從產生“意識”開始就認為自己生活在裝置營造的這個所謂的世界,但其實這只是研究員用電訊號模擬的。
它會在模擬的環境裡,迴圈往復地完成自己的使命,它全部生存意義就是完成裝置給他的指令,那麼研究員可以透過不同的刺激反饋,訓練它執行各類計算任務。
這本質上就是,把活的神經元和傳統矽積體電路裝置結合起來,組成計算系統。
謝惟立在長達十年的混合神經形態計算系統研究後,改變了思路,將重點轉向了人腦——這個灰色肉質器官,它被堅硬的顱骨包裹著,它學習和適應能力遠超計算機架構的AI,但它的功率卻只有十幾瓦,跟一個燈泡差不多。
謝惟立的科學觀深受腦科學者李穆知的影響,在收集了大量的臨床資料後,他開始了新的研究專案——他要在人工智慧和人腦器官之間架起一座橋樑。
他招募了一批受試者,用自己設計的儀器將他編寫的控制程式碼營造的脈衝訊號傳輸到受試者的大腦。
由於每個人接收到訊號的反應不同,因此這種刺激的型別需要設計的種類非常多,而他訓練的AI程式可以在短時間內自動生產大量的內容,而人腦會自動根據這些內容進行快速大量地“打補丁”,補全自己想象的畫面。
程式再透過受試者腦圖資料進行深度學習,判斷他們在哪種刺激下腦部最為活躍。
在這過程中,謝惟立訓練的AI輔助程式會針對性地對人腦進行特定刺激,使其在不斷的獎勵機制下保持高頻腦力活動,完成分散式多核低頻工作。
本質上就是AI程式在瞭解到你可能對某種事物、畫面會產生興奮愉悅,從而不斷用這種畫面來刺激你的大腦。
而謝惟立的裝置阻斷了人腦的位置感知資訊,人腦可能會像在夢境中一樣,忘了自己身在何處,自動對看到的一切不合理的東西“腦部”成合理,從而更加沉浸在研究員安排的腦力工作中。
謝惟立一次性對30名受試者腦力串聯到傳統計算機晶片的計算過程中,單核高頻計算與多核學習同時進行,兩者取長補短,優勢被充分發揮。
謝惟立將這項研究命名為——“腦橋”。
當年有人想要資助這項研究,希望未來可以將大量廉價的腦力轉化成低功耗高效率的工具,但卻被謝惟立拒絕。
謝惟立漸漸發現自己的研究背離了初衷,他始終認為科技發展應該是向著解放人類,讓人類腦力從繁瑣的工作中解放出來,從事更有創造力的事,而不是倒退變成壓榨人類的工具。
在這思想掙扎下,謝惟立停止了專案的研究進度。
但由於他拒絕的人太多了,加上他是個情商很低的怪人,因此得罪了不少人,直到最後,專案的研究經費也斷了。
而此時,一向低調的謝惟立突然被多家媒體聚焦,他的研究方向被曝光在大眾面前,一時間引發了輿情,所有人都覺得他是製造壓榨工具的人。
不久,國家智慧遊戲委員會的倫理審查也沒有透過,因此這項研究僅有的國家扶持資金也沒了。
專案徹底終止,那些科研資料也都被封存,如今卻不知為何落入了CmonkQ組織手中。
許師齊覺得自己無法用隻言片語讓鄧燦明白這一切,畢竟當年他入學的時候專案已經到了幾乎停擺階段。
許師齊開始盤算,之前那個通行秘鑰已經給了衛慶,新陽數安最近就會安排人進來裡應外合,到時就配合他們的行動。
但如果他們動作太慢,也不能坐以待斃,當務之急是逃離這裡,只要他們找不到老師,我逃跑後他們就算打死鄧燦那個二貨也沒辦法吧。
當晚,他和鄧燦被帶到了那棟12層的大樓。
進門後,樓層面積比想象中寬敞,一樓有個電子遮蔽門,進去後竟然擺滿了雙層鐵架床。
押送他們的人指了指空床位,便離開了。
許師齊躺到床上,周遭鼾聲四起,睡這裡的人待遇明顯比外面架空層的好太多了,他們是有其他分工嗎?
就在這時,許師齊翻了個身,突然看到床邊多出一張人臉,他嚇了一跳。
那男人向他做了個“噓”的動作,又做了幾個點燈人行動專用的手勢,示意許師齊跟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