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問竹先生(1 / 1)
“這是誰?”姜知雪有些好奇,哪料一回頭,姚之鷺已經不見了身影。
姜知雪在心中罵了他一句,又轉過頭繼續去看。
那女子自稱是內閣學士之首、當朝太師楊蔡的獨女楊婉蓉。
她與她身側的丫鬟們一字排開,不讓那些宮女透過,口中也是振振有詞:“你們這些下賤奴僕,撞壞了本小姐的衣服,不會以為下跪道歉就能騙過我?”
宮女急的險些哭出來:“楊小姐,女婢們自是無心之失,還望小姐高抬貴手,先讓我們過去,若是誤了差事,奴婢們怕是性命不保。”
“一群螻蟻而已,誰在乎你們的死活?”楊婉蓉嗤笑一聲,“今日本小姐高興了才讓你們過,不高興,咱們便在這裡耗著。”
她神情倨傲:“也別拿長公主壓我,誰不知道,咱們大景朝的長公主,並非太后親生,還是北羌王不要了的女人,是大景朝的恥辱。呵,本小姐可比她金貴許多。”
聽著她這猖狂的語氣,姜知雪才隱約記起來,這位楊小姐,應該在之後看上了順天府的那位蘇文錚大人。
太師楊蔡以權壓人,半是強迫地令蘇文錚娶了楊婉蓉。
據說楊婉蓉嫁入蘇府之後,簡直過上了堪比皇后的生活,每日變著法地為難蘇府的下人,將蘇文錚管地及嚴。
這還罷了,問題就出在蘇文錚自幼失怙,唯有一個妹妹相依為命,楊婉蓉吃了他妹妹的飛醋,趁著蘇文錚不在家,將人賣入青樓,自此失蹤了。
再之後,便聽聞楊婉蓉忽得了重病,不到一月,就病逝了。
姜知雪冷眼看著楊婉蓉對宮女的百般刁難,心中嗤笑,這樣的腦筋,當真是白瞎了楊太師的一番託舉。
她本來不願意多管閒事,但想到楊婉蓉日後會與姜許意成為閨中密友,她還是鬼使神差地走了出來。
“怎地這邊這麼大的聲音?”姜知雪皺著眉頭走近,看了看那些宮女,“怎地去了這麼久?太后與長公主都等不及了。”
帶頭的宮女感激地看了一眼姜知雪,忙到:“奴婢們馬上就去!”
她招呼其他宮女:“快,隨這位小姐走。”
“站住!”楊婉蓉見有人拆臺,傲然瞧了姜知雪一眼,“你是誰?穿得如此寒酸,敢來管本小姐的事情?”
姜知雪平靜地與其對視,從袖中取出太后贈予的金釵:“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聽的誰的令。”
這是一隻鳳頭釵,楊婉蓉就算不知道金釵的來歷也不敢怠慢,只能眼睜睜看著那些宮女魚貫而出。
她跺了跺腳:“你很好,我記住你了!”
姜知雪向著她的方向走近一步:“是嗎?那真是我的榮幸。只不過,小姐不應該記住我,應該記住的,是當今陛下是承了長公主的情,才穩住了江山,公主也是大景十萬鐵騎親自迎回的。”
“長公主生母是誰不要緊,要緊的是,誰讓公主受了委屈,就是打了陛下與姚將軍的臉。”
楊婉蓉的臉色微變,姜知雪繼續笑道:“小姐更應該記住,皇城之內,內衛五百,那麼多雙耳朵,總能聽到不該出現的聲音,小姐日後還需慎言。”
許是姜知雪的氣勢太過凌厲,楊婉蓉竟然嚇得退後一步,姜知雪的眼中帶了兩分鄙夷與嘲弄:“對了,楊小姐不是想知道我是誰嗎?我是定遠侯府的嫡女姜知雪,來日若是想要報仇,大可衝著定遠侯來。”
說罷,姜知雪不再理會楊婉蓉,轉身向著宴席的方向走去。
席間,姜相霖正與臨案的大人交談,無端打了個噴嚏,這不大不小的一聲,恰恰巧落在了聖上耳中。
酒至歡處,聖上楚昭序心情頗為不錯:“定遠侯,這是風寒了嗎?”
姜相霖惶恐不已:“多謝陛下掛心,老臣甚好、甚好。”
“無礙就好。”楚昭序輕嘆一聲,“方才朕嘉獎了姚將軍等功臣,但論起來,令郎的功績,也不可估量,可惜了,知辛那般英才,唉……”
姜相霖聽聞,當即出席拜倒:“老臣多謝陛下掛念,犬子泉下有知,也會心安的。”
楚昭序:“朕聽聞,定遠侯還有一女兒,當年隨著兄長遠征,是不可多得的忠義之輩,不知今日可曾到場?”
姜知雪剛好回來,還沒有坐好,就聽見楚昭序點到自己。
她急忙在姜相霖疊聲“來了”中起身見駕。
問安後,太后叫了起身,又笑著問聖上:“如何?哀家說過,這孩子很懂禮數。”
楚昭序附和道:“母后眼光自然是好。”然後又轉過視線,去看姜知雪,“確實有幾分知辛的模樣。”
他笑容不變:“不過朕有些不解,朕瞧著你身量纖纖,也仍是閨閣女子,定遠侯怎麼就捨得你去那苦寒之地?”
姜知雪提起精神,知道楚昭序的試探開始了。
她先是行了一禮:“臣女多謝皇上、太后誇讚,臣女雖是閨閣女子,但自小也蒙父親教誨,讀過幾本聖賢書。書曰‘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兄長為國效忠,是姜家之幸。”
“然親緣所至,父親母親每每想念兄長,都掛心不已,臣女是女兒身,無法為陛下效忠,只能為父母排憂。只是此去也為兄長與父親母親平添許多麻煩,臣女很是愧疚。”
一番話家國大義、兒女情長都講到了,可謂情真意切,就連皇后,也不由地稱讚一聲:“定遠侯真是教了一雙好兒女。”
楚昭序卻意味深長地看了姜知雪一眼。
若不是早知道定遠侯偏心義女,就連家書都沒有給這對兄妹送過一封,他怕是也信了姜知雪的話。
只是,這樣的八面玲瓏、舌燦蓮花,真是越來越像那個人了……
稍一分神,楚昭序又看向臺下帶上了幾分得意的姜相霖,他寬厚一笑:“知雪所言,甚得朕心。可憐天下父母心,定遠侯當為表率。”
“知雪答了朕的問題,侯爺也不妨趁著大夥兒高興,給我們講一講這‘問竹’二字,當作何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