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隱藏大陣（1 / 1）
蕭平冰冷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寒刃，刮在韓松佈滿溝壑的臉上。
那股若有實質的威壓，讓本就重傷未愈的韓松幾乎站立不穩，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他嚥了口唾沫，聲音乾澀發緊，帶著難以言喻的驚惶：
“老祖……息怒！
並非我韓氏知情不報，實是……實是我們也不知道那核心秘密究竟是什麼啊！”
“不知？”
蕭平的聲音像是從九幽傳來，低沉而危險，指尖那縷未散盡的金芒再次吞吐不定：
“耗費數百年守護，卻連守護之物為何都不知？你當蕭某是三歲孩童？”
一股凜冽的殺意如同寒潮般席捲整個地下洞窟，陣樞的光芒似乎都黯淡了一瞬。
韓松肝膽俱裂，噗通一聲再次跪倒，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玄罡石上，鮮血染紅了石面。
“老祖容稟！容老朽細說！”
韓松的聲音帶著哭腔和急迫，語速飛快，生怕慢上半刻便會身首異處。
“我韓氏先祖……先祖當年流落至此島，登岸時便已發現……發現這島上並非天然荒蕪！
而是在那地脈深處，散落著一座座……殘缺不全，卻威能恐怖的古老陣法殘骸！”
韓松用力喘了口氣，繼續道：
“就是老祖您之前被攝入、險些遭難的那處陷阱，也不過是其中一座被後人發掘、稍加引導而成的‘小小’一部分罷了！
其原本的面目，連我韓家都未完全掌握！”
他微微抬起頭，偷眼看到蕭平眉頭緊鎖，那股殺意似乎凝滯了片刻，連忙抓住機會接著道：
“先祖見這些陣法雖殘破，但根基猶存，彼此之間隱隱存在某種氣機勾連，其等級……其等級遠非當時先祖的修為所能企及！
於是……於是便想方設法，以這些現成的殘陣為基礎，耗費數代人之力，輔以自家所學，勉強將它們勾連整合……這才最終形成了您所見到的‘瀚海玄罡陣’！”
韓松語氣中帶著一絲先祖的敬畏和對命運的無奈：
“這護族大陣，說到底，其實就是將那些本就存在的、無法理解無法撼動的殘缺陣法強行‘縫合’在了一起，以我韓家微薄之力充當了串聯的絲線，勉強催動其部分威能庇護族人罷了！”
“至於那些殘缺陣法本身內部到底藏有什麼秘密？它們又是因何破碎？”
韓松臉上泛起苦澀和茫然：
“我韓家……從古至今，從未真正弄明白過！非不願，實……不能也！”
他看著蕭平眼中那未曾消散的疑慮與冷意，聲音更加急促：
“老祖明鑑！
這些陣法本身威能強大至極，即便是殘骸，也堅固無比，更是我等護族大陣賴以存在的根基！
以我韓家歷代最高不過築基後期的微末道行，莫說深入破陣探查究竟，連想在不損毀這些根基的前提下稍微深入一點點都根本做不到！
強行觸碰的結果，輕則引發區域性陣勢反噬，重則導致整個瀚海玄罡陣崩塌！先祖遺訓便是不許妄動這些陣基，只能維護勾連……”
蕭平聽到此處，臉色已然變得鐵青。他冒著巨大風險出手，本以為能揭開一個驚天秘密的冰山一角，卻被告知守護者本身對其核心也一無所知？
巨大的失落與之前被算計的怒火交織，讓那雙暗金眸子裡的殺意幾乎要噴薄而出！
“無能之輩！”
冰冷的四個字如同重錘砸落。
蕭平身上逸散的威壓驟然加劇，整個地下洞窟內的空氣彷彿凝固，陣樞光芒劇烈搖曳。
韓松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一隻無形大手攥緊，眼前發黑，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清晰！
“老祖饒命！老祖饒命啊！”
韓松魂飛魄散，知道再不說出點真東西，下一刻就要步那盧長老的後塵。
他猛地以頭搶地，不顧傷勢地嘶聲喊道：
“並非全無收穫！並非全無所獲啊！我韓家數百年探索，雖未能探明殘陣核心，但也有了一個……重大發現！”
蕭平眼中寒芒一閃，威壓稍斂，冷冷道：
“說！”
韓松大口喘息，如同剛被撈上岸的魚：
“我韓家世代在此生息，對島上每一寸土地都瞭如指掌……數十年前，一次偶然的機會，族中一位精研陣法的長老，在整理我族數百年積累的探查記錄時，忽然發現了一個驚人的巧合與規律！”
“什麼規律？”
“那就是……那幾座支撐瀚海玄罡陣的殘缺古陣……其本身的陣紋走向、靈力流向的殘餘特徵……竟然指向一個驚人的結論！”
韓松抬起頭，眼中帶著一絲殘留的震撼和難以置信，一字一句道：
“它們……它們全都不是獨立存在的，也並非我韓家拼接起來那麼簡單！
它們在更古老的年代，本身就……隸屬於一個更大、更宏偉、也更玄奧莫測的完整陣法體系！
它們甚至……都不是那個核心陣法的根基主陣，更像……更像是環繞在主陣四周的附屬結構、或者……衛星陣眼！”
蕭平眼神驟然一凝！
這與他最初從那些陣法殘骸中感受到的、互相勾連卻又指向不明的浩瀚氣息隱隱吻合！
韓松見終於引起了這位煞星的興趣，不敢有絲毫停頓：
“也就是說，在這座蒼鶴島之下，或者這片海域之下……很可能還存在著一座真正的……核心主陣！”
“這主陣……才是驅動這片海域所有古老陣法的真正源頭！
那些我們用來做基石的殘陣，不過是它的組成部分！”
韓松的聲音帶著一絲激動和無奈交織的複雜情緒：
“而那核心主陣之中，才是所有秘密的終點！才是那夥人、還有……還有可能引來盧長老背後那股可怕勢力覬覦的真正目標！”
蕭平眉頭緊鎖，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指腹的靈核烙印。這訊息確實比他預想的更重大，但也引出了更大的疑惑。他沉聲問道：
“如此說來，那座核心主陣究竟在何處？韓家盤踞此島數百年，將這島上翻個底朝天總該找到些蛛絲馬跡了吧？莫非就在這島嶼更深的地底？”
韓松聞言，臉上卻露出了比方才還要苦澀的笑容，那是一種夾雜著困惑、挫敗與絕望的神情：
“稟老祖……這正是……正是最詭異、也讓我韓家徹底束手無策之處啊！”
“島就這麼大！”
他用力地捶了一下地面：
“數百年！數代族人！我們掘地三尺！用盡了所有已知的探查秘術！每一寸地皮都被挖開看過！甚至不惜耗費珍稀資源，請來過擅長土遁尋脈的高人相助……掘遍了全島！一寸不漏！”
“可結果……”
韓松的嘆息沉重得彷彿要壓垮這地下空間：
“一無所獲！徹徹底底的一無所獲！”
“地下……地下除了堅硬的岩石和我韓家曾經生活過的痕跡，以及與那瀚海玄罡陣勾連的殘缺陣基能量脈絡之外……沒有任何隱藏龐大陣法的跡象！
沒有特殊的靈力節點，沒有強大的空間波動，沒有埋藏的陣盤陣眼……什麼都沒有！”
“那座理論上應該存在的核心主陣……彷彿……彷彿憑空消失在了空氣裡！又或者……它根本……不在這座島上？！”
韓松最後的猜測，充滿了難以言喻的迷茫和無力感。
這是他韓家耗費數百年光陰、數代人努力後，最終面對的一個巨大的、無法解開的謎團和令人絕望的空白。
守護著一個連核心在哪裡都不知道的秘密，才是他們韓家真正的悲哀和無力感的根源。
蕭平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韓松的講述推翻了他之前的認知，卻又開闢了新的、更加幽深的謎題。
不在島上？那能在哪裡？難道真的沉入了茫茫海底？
他目光再次投向那閃耀著土黃色光芒的陣樞晶石，又似乎穿透了厚厚的岩層，望向島嶼之外那片被瀚海玄罡陣封鎖著的、平靜無波卻又暗流洶湧的……汪洋大海。
洞窟之內，一時只剩下陣樞運轉的低沉嗡鳴，以及一種因未知而更顯凝重的沉寂。
蕭平聽完韓松所述，眉峰緊鎖。
蒼鶴島下必然隱藏著巨大的秘密，否則不會引來這等謀劃與殺戮，但那核心主陣如海中幻影，連韓家數百年探索都毫無蹤跡。
他略一思索，腦海中靈光一閃！
在碎星海域那等空間混亂之地，他初得此寶，正是憑藉升級為青銅圓鑑的洞虛鏡，方能映照、洞察空間裂縫與奧秘。
此刻不正需要這探查空間奧秘的靈寶之力嗎？
或許，它能窺破這無形無跡的古陣核心！
“韓家主，”
蕭平眼神銳利如劍：
“將你韓氏數百年探查所疑，那些最可能是古陣陣眼節點或核心潛藏方位之處，盡數告知於我！快！”
韓松見蕭平終於有了決斷，似乎找到了新的方法，精神微振，不敢怠慢，連忙將自己及歷代家主懷疑過的幾個關鍵區域仔細描述了出來。
多是依據靈力異常微末流向、典籍殘頁記載的玄奧星位以及前人推測的陣法能量匯聚可能性較大的所在，甚至包括了島礁周邊幾處看似尋常，但曾有奇異水文記錄的海域。
“好，挨個帶我過去！就從此處開始！”
蕭平果斷下令。
韓松強壓傷勢，絲毫不敢猶豫，親自在前引路。
蕭平緊隨其後，每到一處韓松所指的位置，無論是島上的溝壑、巖洞，還是隱蔽的淺灘、礁石區，他都立刻取出那面青銅古鑑形態的洞虛鏡。
只見鏡面青銅光華流轉，無形的探查之力如同水波般掃過。
在洞虛鏡的映照下，原本肉眼不可見的世界被層層剝開。
韓松所指的幾處地點，確實都顯露出了或強或弱的陣法波動與殘留紋路！
有的是瀚海玄罡陣本身的節點餘韻，有的則顯露出更為古拙蒼涼、與韓家大陣迥異的殘損陣紋線條，證明韓松的懷疑並非空穴來風，這些地方的確曾經或仍為附屬陣眼的殘餘部分！
然而，當蕭平以洞虛鏡的神通仔細審視、追蹤這些發現的陣紋流轉與靈力流向時，最終卻都走向了沉寂。
如同溪流匯入乾涸的河床，靈力脈絡行至某處關鍵的節點便戛然而止，或者被某種更浩瀚的“虛空”所吞噬。
鏡中所照出的這些地方，雖然都有古陣痕跡，卻都不是那驅動一切的、深藏的核心陣眼所在。
那些陣紋彷彿是失去了根基的蔓藤，徒有其形。
一圈探查下來，一無所獲。蕭平心中疑慮更深，連洞虛鏡都窺探不到核心的蛛絲馬跡，這核心主陣的隱秘程度遠超想象。
蕭平面色微沉，與韓松返回了瀚海玄罡陣核心所在的祖祠地下洞窟——那塊佈滿裂痕的土黃色晶石、也就是陣法陣樞懸浮之處。
無奈之情縈繞。
他思索著是否要深入周邊海域一探，目光無意間再次掃過懸浮的陣樞核心。
就在他準備將洞虛鏡收起之際，或許是心境轉換帶來了一絲靈覺的變化，又或許是回到這瀚海玄罡陣的能量源頭激發了洞虛鏡的更深層感應……
蕭平手中，那面一直流淌著青銅光華的洞虛鏡，鏡面毫無預兆地微微一頓，一道有別於之前的、極其幽邃的鏡光，驟然落在了那塊被韓家傾盡資源供養的土黃色陣樞晶石上！
鏡光並非刺破晶石，而像是一滴水融入平靜的湖面。
只見那本已佈滿裂痕、光華微弱的陣樞晶石內部，在洞虛鏡幽光的映照下，竟驀地折射出千百倍複雜的、從未顯露於人前的、難以言喻的瑰麗陣紋！
如同無數層摺疊的空間圖卷被瞬間展開！
而這些紋路的核心，不是向下，也不是向外，恰恰向上！
晶石本身彷彿成了一個獨特的“透鏡”或者說“門戶”，那些玄奧紋路的指向，赫然穿透了厚厚的岩層與島嶼地殼，直指蒼鶴島的上空！
蕭平瞳孔猛地一縮，心中豁然開朗！
原來核心陣眼並非深埋海底或地下，而是藏匿於……空間夾縫之中！
蕭平眼中厲色一閃，洞虛鏡驟然光華大盛，一道鏡光悍然轟向陣樞晶石，試圖以此為照出更詳細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