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破禁、玉僧(1 / 1)
洞虛鏡射出的那道凝練鏡光,無聲地轟擊在佈滿裂痕的土黃色陣樞晶石之上!
嗡——!
預想中的驚天爆炸並未發生,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悶卻彷彿撼動了空間根基的奇異嗡鳴。
整個地下洞窟猛烈震盪,塵埃碎石簌簌而下。
那光芒微弱的陣樞晶石在鏡光觸及的瞬間,內部彷彿有什麼東西被“點燃”了。
鏡光並未穿透晶石,而是如同水流般在其表面飛速蔓延,頃刻間勾勒出晶石內部隱藏的那套複雜瑰麗、遠超韓家瀚海玄罡陣的古老陣紋。
這些被鏡光啟用的陣紋發出刺目的亮光,彷彿擁有生命般,順著鏡光的指引劇烈地向上流動、延伸。
蕭平瞳孔驟縮,神識高度凝聚。
洞虛鏡的光輝穿透了物質的屏障,他清晰地“看到”,那道由晶石內部陣紋指引的光芒,並非指向某個具體的島嶼座標,而是驟然“折彎”,匯入了空中一道常人根本無法感知的、極其細微的空間褶皺之中!
“果然!”蕭平心中低喝,印證了自己的猜想。
就在光芒匯入空間褶皺的剎那,異變陡生!
嗡鳴聲驟然拔高,變得尖銳刺耳。
祖祠上方,並非岩石穹頂的方位,虛空中毫無徵兆地盪漾起劇烈的水波狀漣漪!
一個直徑約丈許的、邊緣不斷扭曲晃動的“孔洞”,如同被無形巨手硬生生撕開,在洞窟頂部的半空中浮現出來。
洞口漆黑深邃,彷彿通向虛無,但其邊緣卻閃爍著與陣樞晶石內部陣紋同源的慘白符文。
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著古老、蒼茫又帶著強大禁錮氣息的威壓,如同實質的潮水般從洞口中傾瀉而出,瞬間瀰漫了整個地下空間。
“老祖!”
旁邊重傷未愈的韓松被這股突如其來的恐怖威壓震懾得幾乎窒息,踉蹌後退,臉上血色盡褪,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驚駭——
這才是守護蒼鶴島隱秘的真正核心禁制!
僅僅洩露出的一絲氣息,就遠超之前險些將他轟殺的蘊靈洞陷阱!
蕭平卻凜然不懼,眼中反而爆發出銳利精光。
“空懸陣眼!”
他低語一聲,洞虛鏡的光芒非但沒有收回,反而在真元全力灌注下驟然強盛數分,如同探針般牢牢鎖定那緩緩旋轉、散發恐怖波動的空間洞口。
他知道,真正的秘密,那個引得韓氏數百年守護、引來盧長老背後強大勢力覬覦並招致滅族之禍的核心,此刻就在這空間夾縫的孔洞之後!
這絕非韓氏所能掌握的力量層次,它所關聯的古老體系,其來頭恐怕大得驚人。
就在蕭平全神貫注,準備以洞虛鏡穩定通道並深入探查之時——
吼!!!
一聲完全不似凡間生物的、充滿了暴戾、痛苦與毀滅氣息的恐怖嘶吼,猛地從那漆黑孔洞的深處炸裂而出!
這聲音如同實質的衝擊波,瞬間擊穿了洞口的符文屏障,震得整個祖祠地動山搖,連瀚海玄罡陣形成的光膜都在劇烈波動!
伴隨著這聲嘶吼,一股更加濃烈、汙穢、令人神魂都感到灼痛的妖邪之氣,如火山噴發般從洞口中洶湧澎湃地噴薄而出!
這股氣息之強橫邪惡,甚至瞬間蓋過了那古老禁制的威壓!
韓松直接被這聲恐怖的靈魂吼叫震得口鼻溢血,癱軟在地,眼中只剩下極致的恐懼。
蕭平瞬間汗毛倒豎!
洞虛鏡的光芒劇烈搖曳起來。這絕非守護陣眼的靈獸!
這種氣息……與三爪鬼面鱟的兇戾截然不同,充滿了混亂與原始的破壞慾,其中蘊含的力量等級更是遠超之前的假丹妖物,讓他感受到了真正屬於金丹級別的致命威脅!
“不好!這空間陣眼裡……封印著東西!”
蕭平臉色劇變。
他之前的探查觸及了某個極其危險的存在,或是……不小心開啟了某個古老的封印!
看著那如同洪荒兇獸張開的巨口、噴吐著致命氣息的空間孔洞,感受著其中瘋狂攀升的兇暴意志,蕭平毫不猶豫地將洞虛鏡的威能催動到極致,另一隻手則閃電般扣住了五光破禁環,周身法力洶湧澎湃。
璀璨奪目的五色光華自蕭平指尖噴薄而出,凝練如實質,瞬間轟擊在那幽邃孔洞邊緣閃爍的慘白符文之上!
“轟隆——!!!”
震耳欲聾的巨響撼動整個祖祠地窟!
五光破禁環蘊含的磅礴能量與那古老的禁錮之力激烈碰撞,金鐵交鳴般的聲音刺得韓松耳膜生疼,他體內氣血翻湧,死死抓住柺杖才未被震飛出去。
那堆小山似的靈石袋在這恐怖的衝擊波下瞬間化作齏粉,韓家眾人更是面無人色,實力稍弱者法寶脫手墜落,護身靈光狂閃不定。
就在金光撞上禁制的瞬間,異變陡生!
孔洞深處那令人心悸的嘶吼驟然拔高,彷彿被這外來的攻擊劇烈刺激!
更為可怖的是,一股滔天的、混亂而狂暴的反擊力量猛地從孔洞內部炸裂開來!
“吼——嗷!!!”
那是純粹的毀滅意志!
帶著被囚禁無數歲月的瘋狂怨毒,狠狠砸向那束縛它的囚籠壁壘!
內外夾擊!
外有蕭平凝聚金丹真元、引動破禁法則的五色神光,內有那被囚禁的恐怖存在傾盡全力的野蠻衝擊!
孔洞周圍的慘白符文瞬間爆發出刺目的光芒,如同被點燃的恆星核心,瘋狂地流轉、抵抗、消磨著內外兩股毀滅性的力量!
整座地窟劇烈搖晃,如同經歷著十級大地震。
支撐洞頂的巨大岩石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細密的裂縫在巖壁上蜿蜒爬行。
瀚海玄罡陣的陣樞晶石嗡鳴不止,原本就黯淡的光芒更加明滅不定,似乎整個大陣的基礎都受到了強烈衝擊。
蕭平心中一凜!
指尖傳來的反震之力遠超預料,五光破禁環的神光竟未能如切腐木般撕開禁制,反而被那古老符文形成的堅韌“皮膚”層層阻隔、化解。
更讓他心中一沉的是——裡面那個東西竟然也在配合他的攻擊!
這變故是他未曾料到的。
一時間,千百個念頭在蕭平腦中電閃而過……
一股強烈的危機感攫住了蕭平的心臟。
這局面從“主動探查”瞬間滑向了“未知漩渦”。
他幾乎能感覺到孔洞內那雙充滿嗜血與混亂的眼睛已經“盯”上了他,冰冷的貪婪穿透時空縫隙,讓他脊背發寒。
“停手?還是繼續?”
抉擇就在剎那。
韓松嘶啞的呼喊帶著哭腔響起:
“老祖不可!萬萬不可再破啊!那……那裡面絕非凡物!一旦脫困,我韓家立時……”
韓松的恐懼無比真實,卻也點明瞭最大的風險。
然而,蕭平的指尖沒有收回。
眼中的遲疑被一抹近乎冷酷的決然取代。
風險越大,收穫越大!
這隱藏在空間夾層中的核心陣眼,這需要內外夾擊才能撼動的恐怖禁制,其所守護或囚禁的秘密或存在,價值必然驚天動地!
很可能關乎元嬰,甚至更高層次的機緣!
他蕭平一路拼殺至今,哪次機緣不是從九死一生中奪取?
況且,裡面那東西被囚禁於此,歷經如此恐怖的大陣無數年月的消磨,即便曾是滔天大魔、洪荒巨獸,如今又能剩下幾分實力?
“就像當初在降塵殿那次一樣……”
蕭平腦中閃過那座雷域籠罩的島嶼上的景象。
囚禁與消磨,是這世上最可怕的刑罰,遠比直接的廝殺更能削弱一個存在的本源。
那東西就算脫困,第一反應也絕不可能是攻擊他這個“救命恩人”和一群氣息羸弱的“螻蟻”。
它只會如同驚弓之鳥,像自己當初撕裂秘境禁制後一樣,第一時間不惜一切代價地遁逃!
以最快的速度逃離這個禁錮它、折磨它無盡歲月的囚籠!
在它眼中,外面的世界才是生機所在。
此刻和蕭平這個“外人”纏鬥?那是最愚蠢的選擇!
消耗本就所剩無幾的力量去戰鬥,只會讓它再次落入被追捕甚至被其他存在覬覦的風險!
“賭了!”
蕭平眼中寒光乍現,所有的顧慮在這一刻被強行壓下。
他非但沒有收力,反而再次瘋狂壓榨金丹內的本源真元,口中清叱一聲:
“五光合一!給我——開!!”
原本交錯的五色神光驟然收縮、凝聚,化作一道凝練到極點、帶著撕裂空間般銳意的璀璨金梭,以更兇猛、更集中的姿態,狠狠鑽向符文中心!
“吼!!!”
感應到外部力量驟增,內部的瘋狂衝擊也再次暴漲!那獸吼聲中甚至帶上了一絲……急切與催促?
內外合力,如同兩把絕世神兵同時刺向一面堅固無比的巨盾!
嗡——!
空間孔洞周圍的光芒瘋狂閃爍,明滅不定到極致,彷彿下一秒就要徹底崩潰。那些慘白符文劇烈扭曲,如同不堪重負的鎖鏈!
終於——
“咔嚓!”
一聲細微卻清晰的、如同琉璃碎裂的聲音響起!
幽邃孔洞的邊緣,一點細微得幾乎看不見的扭曲黑色……如同蛛網般蔓延開來。
陣法……裂開了!
裡面突然金光一閃,出來一個高塔般的巨大身影,渾身散發著金光,目射兩道光束,周身肌肉如虯龍起伏,頭上毫髮無有,寶相莊嚴,赫然宛若一尊金剛佛陀!
更讓蕭平驚駭甚至窒息的是——其散發出的恐怖靈壓,如山如嶽,赫然正是元嬰期!!
那股壓迫感,遠非他全力操控“瀚海玄罡陣”時的威勢可比,彷彿源自生命層次的碾壓,幾乎讓他靈力運轉都為之凝滯。
蕭平臉色狂變,心底掀起驚濤駭浪:
“元嬰修士!真的是元嬰修士!該死……失算了!”
他雖從空間裂縫和洞內禁制猜到被囚之物可能不凡,卻萬萬沒料到竟真是一位被囚禁於此的元嬰老祖。
更讓他感到心頭髮涼的是,“即便只是一個氣息萎靡,已經被這古老陣法消磨囚禁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元嬰修士,其殘餘氣息竟依舊如此強大恐怖?!
”這“瀚海玄罡陣”的核心陣眼所鎮壓的分量,遠遠超出了他的預估!
那尊“金剛佛陀”甫一脫困,巨大的頭顱轉動,冰冷、漠然的目光掃過下方因威壓而癱軟在地、瑟瑟發抖的韓松,最終那兩道彷彿蘊藏星河的實質目光,牢牢地定在了唯一還能勉強挺立的蕭平身上。
被這元嬰期的存在如此凝視,蕭平只覺全身血液都要凝固,神魂彷彿暴露在烈日之下,連呼吸都困難異常,玄罡龜甲應激而發,環繞體表的罡氣卻在這目光下明滅不定,顯得脆弱不堪。
就在這時,那“金剛佛陀”金剛怒目的臉上,竟突兀地扯動嘴角,露出一抹極其古怪的、與其氣勢截然不同的笑容。
一個低沉渾厚,卻帶著一絲脫困後難以抑制激動和某種玩味的聲音響起,直接傳入蕭平腦海:
“呵呵……小傢伙,好膽魄,好手段!竟能破開這該死的封魔困神禁制的一角,救我脫身。救命之恩大於天,老衲我被囚禁於此,漫長久遠歲月,幾近油盡燈枯,諸多護身法寶皆已在消磨和對抗禁制中損毀殆盡,如今身無長物,卻是無甚像樣的謝禮了……”
話音未落,那金剛佛陀眉心處一點金光驟然亮起,彷彿開了一隻神眼,一道純粹由複雜梵文符紋組成的金色流光,快逾閃電,根本不容蕭平有任何反應,便已“唰”地一聲,徑直沒入他下意識抬起的掌心!
“且送你這篇功法作為回報吧!日後有緣再會,哈哈哈……天高海闊,老衲去也!”
話音還在虛空中震盪迴響,那巨大的金色身影周身金光猛地暴漲,如同初生的驕陽刺破黎明的黑暗。
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他只一踏步,整個人便化作一道洞穿空間的金色虹光,直射天穹深處!
那速度快到極致,甚至引動了刺耳的音爆,眨眼間便消失在無垠天際,只留下空間被灼燒般的細微漣漪和一股漸漸消散、卻仍令人心悸的餘威。
直到那恐怖威壓徹底散去,蕭平緊繃的心絃才猛地一鬆,幾乎虛脫。
他劇烈地喘息著,冷汗瞬間溼透脊背。
低頭看向掌心,觸手冰涼溫潤——
哪裡是什麼金光符文,靜靜躺在掌心的,分明是一塊約莫三寸高的古樸玉像!
這玉像通體泛著溫潤的乳白光澤,雕工堪稱鬼斧神工,竟是一個栩栩如生的跏趺而坐的閉目老僧。
老僧形態枯槁,卻自有一股沉靜安詳、彷彿蘊含天地至理的氣息從中隱隱透出。
蕭平先是一喜,但緊接著又滿是疑惑。
這玉僧顯然不同於玉簡,只怕吹動檢視之法有所不同……
但眼下顯然並非詳細探究之時。
正在這時,那陣法忽然大副波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