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陷阱動作(1 / 1)
洞府內隔絕陣法悄然運轉,將外界的一切紛擾徹底隔斷,只剩下一種令人心安的絕對寂靜。
蕭平盤膝坐於蒲團之上,掌中託著那尊三寸玉僧,眉頭緊鎖,目光沉凝似水。
他嘗試了所有能想到的方法。
神念如細針穿刺,卻被一層柔韌無形的屏障輕柔推開;
精純真元涓流般注入,卻如石沉大海,不見半分波瀾;
眼中神光凝聚,反覆掃視玉僧每一寸細微雕痕紋路,枯槁面容、合十指尖、僧袍褶皺……無不透著一股玄奧沉靜的意蘊。
可偏生就是尋不到任何靈力流轉或符文顯現的痕跡。
“神識不行…法力不行…連最基礎的‘看’也不行?”
蕭平低語,聲音在靜室內迴響,帶著一絲被難題困住的凝重與隱隱的不甘:
“元嬰修士的手段,當真詭秘如斯?難道那所謂功法,只是一句空言?”
他不信邪。
腦中如走馬燈般,迅速回溯自己方才所有的動作細節。
他嘗試過將玉僧放在眉心識海位置感應、嘗試過滴入一滴精血、甚至嘗試過在靜室內佈置一個小型的佛龕環境……種種舉措,皆無反應。
自行回想自己方才的動作……
就在這苦思冥想的某個瞬間,蕭平的目光不經意掃過自己空著的左手——
他下意識地模仿著玉僧跏趺而坐的姿態,右手虛託玉僧,左手則是自然而然地垂下搭在膝上,與玉僧的姿態如出一轍。
同時盯著老僧仔細看……
忽然間腦中靈光一閃,意識到了關鍵——
“姿勢!”
蕭平心頭猛地一跳,瞳孔微縮。
“我方才無意間……竟擺出了和老僧一樣的動作姿態!”
他立刻低下頭,更加仔細地審視掌中玉僧。
先前他專注於其材質、紋路、能量,卻忽略了這最直觀的形態本身!
這一次,他調動全部心神,不再是觀察,而是“印刻”玉僧整體的姿態。
蕭平接著連忙再擺出玉僧的新動作蕭平不再猶豫,小心翼翼地控制著自己的身軀,肩膀、腰胯、腿腳……
盡力地模仿著玉僧那看似枯槁卻暗含某種天道韻律的坐姿。
就在他身體姿態調整到與玉僧近乎同步的剎那——
果然那老僧又變了!
那毫無波瀾的玉雕,竟在他掌心極其輕微卻又無比清晰地再度“震”了一下!
同時,玉僧原本搭在膝上的那隻左臂,其小臂的角度似乎向身體內側極其微小的收攏了一絲,若不仔細對比最初形態,幾乎難以察覺!
不再是方才那“震動即逝”的錯覺,而是實實在在的位置挪移!
蕭平的心臟狂跳起來,一股前所未有的興奮與激動沖刷著先前因受挫而產生的陰鬱。
心想多半這正是功法內容了:
“原來如此!
真正的玄機,根本就不在材質、不在表面的符文,而在於這軀體姿態本身!
這元嬰級數的煉體功法,竟是以這一系列複雜精微的肢體動作為載體!”
蕭平瞬間明悟:
“每一個不同的動作,或許就代表著功法執行的一個關鍵竅門或呼吸節點!”
於是取出一枚玉簡,一邊擺姿勢,一邊將這些老僧的這些動作記錄下來……
他不再遲疑,迅速取出一枚空白玉簡。
深吸一口氣,開始調整自身姿態。
每當他成功模仿出玉僧的一個當前姿態,那玉僧便會在掌中極輕微地震動一下,隨後便自然而然地變化成下一個更加複雜、更加古怪、甚至常理下人體難以做到的姿態。
模仿、記錄;震動、再變;再模仿、再記錄……
蕭平全神貫注,神識高度凝聚,將每一個姿勢的每一個細節:
肌肉的繃緊與鬆弛、關節的扭曲角度、脊椎的彎曲程度、呼吸節奏的微妙配合……都一絲不苟地烙印在玉簡之中。
這個過程遠比他想象的更加艱難消耗心神。
花了足足數日之後,蕭平才終於將玉僧動作記錄完畢。
時光在洞府中悄然流逝。
蕭平忘記了疲憊,眼中只有那不斷變幻姿態的玉僧和識海中烙印的無數影象。
當最後一個、也是最起始的那個跏趺姿態出現時,掌中玉僧輕輕一震,便不再變化。
那老僧又回到了第一個動作玉簡內已記錄了密密麻麻、層層疊疊數以千百計的奇異姿態圖錄,從簡單到複雜再到起始,構成了一套完整而龐大無比的“動作圖譜”。
蕭平臉色透著難以掩飾的蒼白,精神力嚴重透支帶來的陣陣暈眩襲來,但他眼中卻閃爍著無比興奮的光芒。
“連基本的動作姿勢都這般龐大浩瀚!不愧是元嬰級數的煉體秘法!光是這一整套姿態,竟需上千種變化,彼此銜接繁複到了極致!難怪那金剛佛陀的體魄如此恐怖!”
蕭平心中讚歎不已,感慨元嬰境界修士的功法果然不一般。
連基本的動作姿勢都這般龐大!
興奮壓過了疲憊。
蕭平沒有任何休息的打算,他深知機遇寶貴,需要立刻驗證。
他依照玉簡圖錄所示,從第一個起始姿勢開始,嘗試模仿修煉。
動作艱澀異常,肌肉被拉扯到極限,骨骼發出輕微的咯咯聲。
一股酸脹、撕裂的痛楚感伴隨著動作瀰漫全身。
這很正常,頂級的煉體功法豈會輕鬆?
蕭平咬牙堅持,努力體會著體內氣血、肌理在動作牽引下產生的微妙變化。
但練著練著蕭平卻感覺到越來越不對勁兒——
然而隨著修煉的深入,當幾個動作連貫起來時,一種強烈的異常感迅速取代了純粹的肌肉痠痛。
不像其他功法那樣,讓他感覺到舒爽或舒暢,而是一種極其彆扭和心慌的感覺!
一股源自臟腑、血脈深處的不協調感油然而生。
氣血執行變得滯澀混亂,真氣在特定的姿態引導下,非但沒有淬鍊肉身,反而在經脈中左衝右突,帶來一股股針扎般的刺痛和難以言喻的煩悶焦躁。
心臟更是沒來由地開始收緊、悸動。
越練越心慌!
好像……好像會練著練著,渾身經脈錯亂,肉身解體,心臟驟停一般!
蕭平臉色驟變!
那不再是煉體應有的痛苦,而是一種瀕臨失控、血肉崩潰的前兆!
他修煉過多種煉體法門,深知淬鍊肉身的痛苦是何等滋味,那必然伴隨著一絲絲強壯的愉悅,如同打鐵需受錘打。
但此刻的感受完全不同!
這是純粹的毀滅預警!
這套動作圖譜,彷彿……是錯的!
而且像這般困難重重,這整套動作下來,至少要花三日!
因此蕭平果斷停了下來心中警兆如狂潮般洶湧!
蕭平立刻強行終止了動作的連貫,僵硬的身軀放鬆下來,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心臟還在不規律地狂跳著,殘留的心悸感無比清晰。
他不敢再練下去了!
這套從玉僧身上辛苦記錄下來的動作,竟然蘊含著如此可怕的陷阱?
目光陰沉難看的看著玉僧,心想恐怕另有玄機。
他死死盯著掌中又恢復最初跏趇姿態、毫無異常波動的玉僧,眼神陰鬱得彷彿要滴出水來。
玉僧的這些動作,只怕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功法內容!
“不對!絕對不對!”
蕭平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和極度的困惑:
“若這動作本身就是功法,練起來必然是循序漸進、淬鍊自身,頂多是痛苦萬分!怎會產生這般自毀傾向的詭異感受?這些動作……難道是假象?是陷阱?”
如果不是這些動作,那真正的功法究竟藏在哪裡?
難道真的記錄在玉僧內部?只是自己無法開啟?
蕭平再次思索嘗試許久依舊始終一無所獲。
他不甘心地再次拿起玉僧,反覆嘗試用各種能量、甚至想用蠻力破開,但玉僧依舊溫潤冰涼,堅不可摧,毫無反應。
嘗試強行催動模仿單個動作,玉僧也再無任何反饋。
先前那種模仿與姿態變化之間的神奇聯絡,消失了。
難道那個元嬰修士給自己的不是功法?
那也不對啊像元嬰境界的老祖,不想給大可一走了之,沒必要拿這種小事騙他……
“那位前輩脫困時的言語姿態,不像欺騙……救命之恩,以一篇功法回報,於理相合……”
蕭平苦思不解,心頭那股煩躁和失落感愈發濃重。
蕭平最終嘗試了自己知道的各種辦法,還是一籌莫展。
時間一點點流逝,洞府內氣氛沉悶壓抑。
蕭平嘗試了所有他能想到的神通秘術,甚至不惜耗費一滴蘊含金丹本源的精血點向玉僧,玉僧依舊如同最凡俗的石頭,毫無變化。
最終嘆了口氣,感慨自己只怕是跟老僧裡面潛藏的功法無緣巨大的挫敗感湧上心頭。
元嬰修士的機緣,果然不是那麼容易得到的。
也許是自己福緣淺薄,與這功法絕緣?又或許……方法錯了,從一開始就錯了?
蕭平頹然一嘆,將玉僧放在地上,揉了揉有些發脹的眉心。
於是就準備收進白玉瓶……他心念一動,準備將毫無用處的玉僧收回自己的儲物空間——念頭所及,自然是指向了那個在他識海深處,蘊藏著驚天秘密、擁有修復合併之能的:
可當想到白玉瓶這三個字瞬間動作一頓腦中彷彿有一道驚雷炸響!
白玉瓶!
蕭平目中浮現出一種看到希望,但卻又猶豫不確定的目光——
他想到了一個辦法,但不知道有沒有用就是把這玉僧放進白玉瓶裡,拿其跟靈氣合併“白玉瓶能修復、合併受損之物,顯化其本來面貌!
如果這尊玉僧,並非完好無損,或許它在漫長歲月鎮壓中,或者在傳遞過程中,沾染了什麼不可知的異力,或者本質上有過細微的‘缺損’。
經過白玉瓶的合併復原後,肯定會顯示出其內暗藏的功法並且還是原版功法!
蕭平的呼吸急促起來,心臟再次劇烈跳動,但這次是混雜著巨大期望與不確定的忐忑。
他越想越覺得這一線可能性真實存在!
否則如何解釋之前無論神念還是真元都無法探入的情況?
但要是毫無反應,根本無法合併那就說明這玉僧不曾損壞,他也徹底沒有辦法了。
只是更可能的情況還是後者——
玉僧渾然天成,毫無瑕疵,那白玉瓶便不會對其產生任何作用,他也將徹底與之無緣。
蕭平深深地、長長地吸了一口氣,眼中閃過決絕。
他也不知會怎麼樣,但並沒有別的選擇了。
這或許是開啟這元嬰級機緣唯一的鑰匙!
蕭平不再猶豫,集中全部心神。
地上那尊三寸玉僧無聲無息地消失。
下一刻,已出現在他識海最深處,那片被浩渺白芒所籠罩的、神秘白玉瓶的空間內。
隨著蕭平心念指令,白玉瓶中儲存的海量精純靈氣彷彿被無形之手牽引,如同溫柔的潮水,洶湧卻又順從地,將那尊懸浮著的玉僧完全包裹、滲透……
蕭平的心神牢牢鎖定著白玉瓶空間,緊張得幾乎停止了呼吸。
是成是敗,是希望還是絕望,就在此一舉!
白玉瓶陡然“嗡”的一聲,裡面開始浮現出亮光,並且閃爍不定起來突然!
沉靜的白玉瓶空間猛地一震!
一種奇異的嗡鳴聲,如同遠古鐘磬,直接在蕭平的靈魂深處響起,清越而浩瀚!
緊接著,那被靈氣包裹的玉僧,不再是毫無動靜的頑石。
它的內部,如同被引燃的星核,驟然迸發出璀璨奪目的金光!
這金光純正而磅礴,帶著一股無垠、慈悲卻又蘊含著金剛怒意的浩大佛韻!
光芒並非恆定,而是急速地閃爍著、明滅著、流轉著,如同在對抗著什麼無形枷鎖,又像是在努力修復著什麼至關重要的連線!
“亮了!它亮了!”蕭平心神劇震,一股難以言喻的狂喜如同海嘯般席捲而來!
心臟在胸腔內激烈地擂動,幾乎要跳出來!
果然如此!
只怕這玉僧某種程度上損壞過!猜對了
!這玉僧,並非完美無缺,必然經歷了某種形式的“缺損”:
或許是歲月流逝的靈性磨損,或許是當年封印之力的侵蝕殘留,或許是那位金剛佛陀在禁制中的掙扎留下的微妙暗傷!
只有這樣,此時才有可能被合併、修復!
之前自己怎麼都無法檢視上面的內容,恐怕就是因為損壞的緣故!
一切的困惑與徒勞無功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只要將玉僧修復,裡面的功法自然而然就會顯現而出了!
看著那在白玉瓶空間中金光越來越盛、佛韻越來越渾厚、甚至開始隱隱有莊嚴梵唱之音傳出的玉僧虛影,蕭平激動得幾乎難以自持。
一旦完成,那部引得韓家守護數百年、引動元嬰大能覬覦、甚至連脫困的元嬰佛修都視為珍寶的煉體功法秘典,必將毫無保留地呈現在他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