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首鼠兩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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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允看到鍾會,更是迎面痛喝:“鍾會,你這首鼠兩端的小人,你怎麼辦差的?

王沈、王業捱打,你卻替曹髦小兒擬寫詔書,公告天下,醜化兩位大臣忠臣。”

鍾會望向司馬師,司馬師黑著臉。

鍾會又望向司馬昭,司馬昭怒瞪著他。

鍾會再望向司馬炎,司馬炎雙眼冒火,想燒死鍾會一樣。

鍾會只得抱拳手拱手,躬身面向司馬師,說:“大將軍,好事來嘍。

王沈、王業自作孽,不可活。

但是,遺留出來的空位,正好給了炎公子。

大將軍想想,如果炎公子去當侍中、黃門侍郎、中護軍,曹髦小兒還敢如此放肆嗎?”

司馬師伸手一拍案桌,驚喜地說:“好!太好了!”

司馬昭心驚膽顫地說:“兄長,不可!不可!萬一哪天,曹髦小兒精神不正常,斬殺炎兒呢?不可!”司馬炎嚇得臉如土灰,別看他整天叫嚷嚷的要殺曹髦。

但是,真讓他潛伏在曹髦身邊,他可不敢。

他心裡暗暗盤算自己的武力以及自己麾下那些武士的實力,可不是徐霸、典剛的對手啊!

萬一,哪天曹髦小兒又衝動起來,真把自己剁了,咋辦?

賈允隨即怒罵鍾會:“鍾會,你這無恥小人,怎麼總想出餿主意來?

我炎兒若有什麼三長兩短,老夫跟你拼命,剁你全家。”

司馬望主動請櫻,站起身來,抱拳拱手,躬身對司馬師說:“兄長,還是小弟來擔此要職吧。

曹髦小兒與家父關係甚好,他不會對小弟怎麼樣的。

反正,小弟和士季現在也是負責教曹髦小兒國學,

就讓小弟與士季兼任侍中和散騎常侍吧。”

司馬師好不氣惱,但是,又很無奈。

皇帝化緣此事,坊間議論不休,罪責現在全算在他頭上了。

他可不便現在又入宮去向皇帝問責。

最近,曹髦也不太常去早朝,見他也不好見。

而且,曹髦不是曹芳,沒那麼好控制的。

這小子,平時唯唯諾諾,可該出手時便出手。

他不敢對司馬師怎麼樣,但是,對司馬師的麾下,對司馬師的心腹親信,可夠狠的。

司馬師算是琢磨出來了。

於是,司馬師氣呼呼地說:“王沈和王業雖然沒有免職,但是,身受重傷,傷筋動骨一百天。

估計得將養數月。這樣吧,鍾會、司馬望、司馬炎、王經兼任侍中、散騎常侍吧。

改天早朝,本尊向曹髦小兒建議。

有你們四個人一起監視曹髦小兒,如果他還能鬧騰出什麼事情來,也是爾等無能,若遭杖責,也不必來見本尊了。好啦,都回去吧。”

王經心裡是巴不得來陪在曹髦身邊。

他現在暗中成了曹髦的心腹親信。

而且,曹髦還讓他暗中募兵吶!

如此甚好!甚好!

鍾會垂頭喪氣,司馬炎戰戰兢兢,司馬望心裡落寞。

他們和司馬昭、司馬久、賈允一起,唉聲嘆氣,走出了司馬大將軍府。

幸好,司馬望、鍾會、司馬炎和王經陪伴曹髦唸書多日,相安無事。

這天,司馬炎終是感覺不對勁,於是,便問曹髦:“陛下,都亭侯郭方呢?

臣想向他討教一些武學上的問題。”

曹髦含笑說:“郭方在後廚吶!

他怕有人向朕下毒,所以,他親自監督廚子做飯菜去了。”

這話說的,真夠刺激,讓司馬炎頓時臉紅耳赤。

但是,司馬炎也很無奈。

他平時在自己家裡,喊打喊殺的,此時卻只能恭恭敬敬地說:“郭都亭侯真是大忠臣!陛下有此忠臣,真好福氣。”他真怕在皇宮裡得罪曹髦,所以,語氣甚是恭維。

但是,他心裡也生疑。

過了一會。

他趁曹髦在司馬望指點學習國學之時,便溜進後廚,尋找郭方,打聽郭方下落。

那些廚子說,郭都亭侯前些天來過。

這些天,是徐將軍在監督後廚做飯菜。

正說話間,徐霸扛著大斧頭走進了後廚。

司馬炎急忙陪著笑臉說,自己是來給皇上試菜的。

他還說自己以身犯險,只為證明自己是忠臣,主要向郭方郭都亭侯學習。

徐霸嘿嘿冷笑,並不搭理司馬炎。

他能感覺得到司馬炎在鬼鬼祟祟與廚子密議什麼。

但是,他也不問。

反正對於司馬師一夥,他心中有數就行了。

……

司馬炎甚是無趣,趕緊溜回曹髦的寢宮,陪伴曹髦學習國學。

曹髦也佯裝不知,還真是認真學習國學。

曹髦來到這個舊社會,他也得惡補國學。

對他這個來自現代社會的人來說,古文難懂,他得學。

不然,將來收回皇權之後,怎麼治國平天下?

並且,他總是不恥下問,總是謙虛地請教鍾會、司馬望、王經,但也不會完全不理司馬炎。

有時候在與司馬炎說話時,曹髦總是故意問他一些生活的問題:

司馬愛愛卿有幾個小妾呀?

夫人肚子大了嗎?

令尊身體好嗎?

愛卿小時候很頑皮吧?經常捱打吧?

平素,愛卿是不是經常玩那些小丫環呀?

聽說你夫人像只母老虎,你怎麼娶這麼一個女子?

賈允長相也不差,怎麼就生這麼一個醜女兒呀?

他也真是的,要折磨愛卿,也不能把他那醜女兒嫁給你呀!

……

弄得司馬炎總是有些尷尬。

司馬炎多天沒見到郭方,總是心有不甘,晚上回府時,把情況向司馬昭稟告。

司馬昭吃驚地說:“不會跑到邊關去找陸豫了吧?

這件事,必須查清楚。炎兒,你不是曹髦的對手。

這件事,還是交給首鼠兩端的小人鍾會來處理。

鍾會這個小人夠滑頭,肯定能查出郭方不見的原因。”

司馬炎趕緊離府,策馬奔往鍾府。

他就郭方數天沒出現在曹髦身邊,向鍾會討教。

他說是討教,其實委婉命令鍾會去調查此事。

鍾會圓滑地說:“好啊,這件事,卑職定當好好查查。

郭方不見了,肯定有秘密。”

他說罷,一副冥思苦想的樣子。

司馬炎只好悻悻離去。

他感覺這個鍾會比他叔祖爺爺司馬孚還能演,八面玲瓏,左右逢源,真夠滑頭的。

……

郭方去哪裡了?

他用粗布包著青釭寶劍,攜帶皇帝詔書,喬裝打扮,秘密前往邊關找陸豫。

因為曹髦與司馬師的矛盾日益尖銳,曹髦心裡也怕司馬師,得尋找有力依靠。

而陸豫及其手中二十萬大軍,就是曹髦最好的依靠,最大的依靠。

當郭方說明來意,奉上青釭寶劍為證。

他又說起此前郭修和胡淵來邊之事後,再奉上聖旨。

陸豫老淚濁流地開啟聖旨:

“陸老將軍鈞鑒:朕四處化緣,實屬無奈。

太后日子孤苦,日漸消瘦。

她穿的是舊衣服,吃的是糟糠飯菜,服侍她的全是司馬師派來的宮女和太監。

宮中侍衛和錢糧,全操控在司馬師心腹賈允手中。

朕於心不忍,只得四處化緣。

此事雖有損大魏形象,但是為填飽肚子,朕也只得出此下策。

事件發酵後,朕與司馬氏矛盾越發尖銳,故請陸老將軍派萬餘精兵悍將,喬裝暗隨郭方秘密入京護駕。不勝感激!曹髦致敬!正元元年臘月初八。”

陸豫老淚縱橫地閱看完聖旨,下跪拜倒在地上,泣不成聲。

郭方趕緊扶起陸豫,感動地說:“陛下之所以有底氣和司馬師鬥,是因為老將軍在背後撐腰。

中興大魏,一統天下,必先剷除奸佞。

陛下預測,毌丘儉正在秘密起兵反司馬師。

而且,毌丘儉正在秘密派兵將接走其麾下將士在北方的家眷。

但是,陛下號令不了毌丘儉,也號令不了司馬師,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打起來。

為保太后安危,陛下派晚輩前來募集兵將,喬裝入京。

至於刀槍劍戟,京都武庫裡有,無須攜帶。”

陸豫噙淚點了點頭,當即吩咐親兵,召來諸子密商此事。

諸子諸孫來到,陸豫將聖旨交與諸子諸孫閱看。

陸豫有三子九孫,全在他軍中執掌各兵種。

其長子陸淵憤然地說:“父親,陛下安危系大魏安危,無須相商。

孩兒領兵將一萬,隨郭都亭侯進京護駕便是。”

其次子陸博早想進京勤王。

此時,他更是不甘落後地說:“父親,還是孩兒隨郭都亭侯進京罷了。

兄長常侍父親于軍中,懂兵法,不可遠離邊關。”

三子陸盛年輕氣盛,愛憎分明。

他握拳地說:“殺雞何須牛刀?

二位兄長還是留在軍中,照顧父親,指揮三軍,鎮懾匈奴和胡人。”

陸豫低聲說:“陸淵穩重,還是陸淵攜三子點兵將一萬,喬裝南下,隨郭都亭侯秘密入京吧。

陸博、陸盛各回自己軍營,飲雪操練兵馬,誓死效忠陛下。

此事不再議,就這麼定了。”

老將軍一錘定音。

於是,他們父子從邊關軍營,選調一萬精兵及數將喬裝打扮,隨郭方秘密南下,秘密入京。

時下正值寒冬臘月,大雪紛飛,路上少有行人。

而時近年關,商旅往來,又無攜帶兵器,故入京方便。

所以,司馬炎在陪伴曹髦讀書的這段時間裡,沒有見到郭方。

如此重大事情,曹髦豈會相告?

鍾會也不好查,只是圓滑應付司馬炎。

他預感曹髦肯定會有所動作,必會收回皇權。

他現在對曹髦恭敬許多。

他也料定,即便將來曹髦獲勝,也不會大開殺戒。

大魏中興,需要各種人才。

他陪伴曹髦讀書多時,對其性格,頗為了解。

曹髦雖然有時會殺人,會杖責臣子,但是,殺的都是該殺之人,打的都是該打之人。

那麼,郭方、陸淵率部入京後,如何安置這萬餘人?

都是精壯漢子,扎堆的話,很容易被司馬師的斥候發現的。

不過,這對曹髦來說,也很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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