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當機立斷(1 / 1)
陸豫不也是派了大量的斥候暗藏於京都各個部門嗎?
斥候不一定要趴在樹上、爬上山頂偵察敵情。
有的斥候也是攜帶諸多錢糧到一些城池做些生意,和當地官員交朋友,探究重要敵情、國情、民情,繪畫地理山川橋樑水域。
陸豫的一些斥候,有的在洛陽,也當了大飯店的掌櫃,賺了不少錢吶。
其中就有一個斥候,成了明面上的大殷商,和司馬孚來往甚密。
這次曹髦化緣,他也給曹髦進貢了。
曹髦四處化緣的訊息,就是此人給陸豫提供的。
故此,朝政之爭,陸豫心中有數,對曹髦印象也極好。
所以,他才會極力支援曹髦的。
現在,收回皇權雖然緩緩進行,畢竟也有些進展。
但是,當務之急,是保護好皇帝。
當初,“高平陵事件”之前,司馬師能收攬死士三千,藏得死死的。
他們行動前,才到京都武庫搶兵器,而守武庫的兵將也有些猶豫。
所以,司馬師率三千死士開啟了武庫,奪得了兵器。
所以,一路上,郭方都在給陸淵講這些事情。
陸淵是邊關將領,熟讀兵書。
他又常與鮮卑、匈奴、胡人打仗,頗有謀略,甚是英勇。
所以,他一聽就明,決定將三千將士藏於一名斥候所開設的飛雪客棧。
再將另三千將士藏於另一名斥候所開設的名士飯店。
最後將所剩下的四千名將士,藏於一名斥候所開設的暢春園中。
這暢春園就是有錢男人玩樂的地方。
那斥候以經營不下去的名義,關閉了暢春園。
羅靖已經密率部分親信侍衛,攜帶錢糧,在名士大飯店等候郭方、陸淵。
雙方見禮後,羅靖拿過郭方的青釭寶劍,低聲說:“今夜亥時,貧道會在武庫等爾等,陛下會親自找河南尹傅嘏,此人正直,並將京都治理得井井有條。
但是,他心向司馬師。
因為是司馬懿當年抬舉他為河南尹的。
不過,此人也是良心未泯。
陛下說此人可以一用,確實無用,則誅之。
皇權回收,乃是我大魏國最大事。不收回皇權,無法中興大魏,更無法一統天下,自然而然也無法讓子民們過上安居樂業的幸福日子。”
河南尹就是洛陽的太守,內掌帝都,外統京畿,兼有六鄉六遂之地。
傅嘏還執掌京師三萬多人。
京師武庫也在他掌控之下。
以前那個曹髦就是想趁司馬師被文鴛嚇死、司馬昭在許昌之時,奪傅嘏之兵權,搶其手中三萬兵馬,但是又有些猶豫,導致司馬昭忽然回師京都。
所以,以前那個曹髦再也沒有奪取兵權的機會。
猶豫生遲,遲生變啊!
……
當夜,曹髦令青素喬扮成帝王之像,留在寢宮讀書。
青荷帶領新宮女,服侍一旁。
蔡仁領烏崇遠等侍衛高手拔刀警衛寢宮,閒人免進。
那架勢比曹髦在寢宮裡還大。
曹髦則是喬裝成下班的侍衛,在徐霸和典剛及部分親信心腹侍衛的護衛下,在羅靖的接應下,忽然手握青釭寶劍,來到傅嘏的府上。
“恭迎陛下!不知陛下駕臨,微臣有罪。”
嚇得傅嘏趕緊領家人下跪拜迎。
曹髦冷冷地下令,讓傅府所有人都跪著,不得起身。
然後,他扶起傅嘏,又牽著傅嘏的手,來到僻靜處,讓傅嘏領其前往武庫拿兵器。
傅嘏戰戰兢兢,冷汗直冒,想問卻不敢問。
這個時候,羅靖便可一劍殺了他。
更何況他的家人也在曹髦的刀劍之下,戰戰兢兢地跪著吶!
他略一思索,雖知情況有變,但還是不聲張為好。
於是,他親自領著曹髦,策馬來到武庫,喝令開啟武庫。
潛藏於附近的陸淵、郭方率萬餘將士,進入武庫。
他們各選自己習慣用的兵器,各取喜歡的鎧甲和頭盔。
然後,陸淵及三子率部各回各的潛藏地:飛雪客棧、名士飯店、暢春園。
前面說了,陸豫三子九孫,全在軍中掌兵。
這次率部喬裝南下,陸淵點將,點的就是自己的三個兒子,沒叫其他人。
關鍵時刻,只能任人唯親。
傅嘏親自吩咐鎮守武庫的將士,若有人問起,就說武器被調去訓練洛陽大營的新兵之用。
若無人問起,則不言。否則,抄家滅族。
傅嘏的下屬,自然是傅嘏的人。
如此重大事情,誰也不敢輕易洩密。
不然,就是死路一條。
繼而,曹髦又親自陪傅嘏回家,親切地對其家人家僕說:“眾愛卿,平身!
朕剛才與傅大人商議些事情,忘了讓眾卿平身,對不起!朕給眾卿道歉了。”
“謝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傅府中人,雖然跪的時間長,個個膝蓋疼,腰痠。
但是,他們仍然非常感動:皇帝都向他們道歉了。
這個小皇帝真好!世人皆說其善良,是仁君明君德君,果真如此!
就連我等跪久了點,陛下都道歉,真仁義!
……
接著,曹髦親切地對傅嘏說:“傅愛卿,你勞苦功高,治理洛陽有功。
朕封你為尚書,陽鄉侯。明日早朝,朕即下詔,公告天下。”
“謝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傅嘏急忙下跪謝恩,趴拜在地上。
以他的精明,他心裡肯定明白:曹髦給他加官進爵,這是在賄賂他。
目的是讓他把嘴巴閉緊,不要亂說話。
否則,就不是封官晉級,而是抄家滅族了。
之前,曹髦沒調那麼多兵馬入京,尚且敢當著文武百官杖責賈允,砍成剛,誅殿前侍衛,痛打王沈和王業。現在,曹髦已經調精兵萬餘入京,還怕什麼?
……
曹髦隨即率部轉身而去,秘密會晤陸淵。
陸淵率三子跪拜於地,異口同聲說:“陛下果真是那道彩虹,天神下凡,英明威武。”
曹髦激動地說:“諸位愛卿,平身!”然後直接扶起陸淵。
他仰望身長九尺、壯實威武的陸淵說:“愛卿忠誠於朕,忠誠於大魏,穩重且果斷,勇武且有謀略,皇權回收,功大莫焉。朕封愛卿為關內侯、衛將軍、河南尹,暗統萬餘精兵護朕。
愛卿三子,皆封都亭侯、虎威將軍,隨愛卿執掌新京師。
待處理好司馬師之事,再詔告天下。”
陸淵激動跪謝。
他和三子皆是激動淚流。
羅靖拿出早就準備好的聖旨,送到了陸淵手上。
隨後,曹髦又關問陸豫身體情況,邊關將士的生活條件,將士們的家眷如何。
他說朕此前去化緣,並非因為朕好吃懶做。
而是為愛卿秘密入京籌措錢糧,讓愛卿及諸將士衣食無憂,安心護國。
凡此話語,無不令陸淵父子四人感動淚下。
他們數次跪拜在地,磕頭謝恩。
至此,羅靖、郭方等人也才明白,原來曹髦戰略目光遠著吶!
凡事都看好幾步,而大多數人只看眼前。
暫時,一切風平浪靜。
……
司馬炎和鍾會再見到郭方時,郭方說自己因偶感病寒,臥床不起,故多日沒有出來相見,敬請原諒。鍾會和司馬炎雖然懷疑,卻不敢多問。
這郭方可是曹髦的親信心腹,也不是隨便可以多問的。
不然,會惹來大麻煩。
於是,司馬炎將此情況向其父司馬昭稟告。
京都一切正常。
司馬昭暫時也不疑有他。
他和他兄長厲兵秣馬,準備拿掉毌丘儉、文欽父子、諸葛誕、陸豫。
曹髦精準的把握了歷史這一環節,算定了司馬昭父子不便對郭方失蹤之事深究。
因為毌丘儉起兵在即,需要司馬氏集中精力應付此事。
翌日早朝,曹髦下詔說,根據大將軍司馬師的建議,傅嘏任河南尹以來,治理有方,貢獻頗大,故封傅嘏為尚書、陽鄉侯。
司馬師一怔,心裡暗道:老子啥時候有此建議?
難不成曹髦小兒在暗中拉攏地方大員嗎?
但是,曹髦既然把此事之功算在了司馬師頭上,司馬師又不好當眾反駁。
早朝後。
他率眾來到河南尹府,質問傅嘏是不是明珠暗投?背信棄義?賣主求榮?
傅嘏甚是尷尬,便跪在司馬師面前,隨口說估計曹髦小兒想拉攏卑職吧?
但是,卑職之河南尹一職,是恩師司馬懿抬舉的。
傅某永不敢忘卻老司馬太傅大恩大德。
無論曹髦小兒封傅某什麼官?
傅某都不會為之動心,更不會明珠暗投,賣主求榮。
他如此表態,令司馬師放心而去。
但是,司馬師也留下斥候,暗中監視傅嘏動靜。
傅嘏也在默默地彌補自己的“過失”,命親信心腹,避開司馬師留下的斥候,秘密打造鎧甲兵器,送回武庫,方便備查。傅嘏與司馬師的斥候鬥智起來,那些斥候可不是傅嘏之對手。
幸好,他是一方大員,有人、財、物調配大權。
經此事之後,他調集部分兵將,嚴守他的府院和衙門,生怕被曹髦的人忽然擒拿,或是遭到司馬師兵馬的襲擊,死不瞑目,死無葬身之地。
只是,曹髦忽然調來了萬餘兵馬,此事該不該儘快向司馬師稟告?
弄得傅嘏很是心煩。
但是,他也明白,一旦將此事向司馬師稟告,曹髦和司馬師必定在新春佳節期間在京都開戰,到時候雞飛狗跳,臣民遭殃。
自己一家人也都在洛陽,唉!難!
唉!此事讓傅某好生為難啊!
曹髦小兒,不比昏君曹芳,才情遠播,又施仁政,布恩澤。
他現在已經是民眾心中的仁君德君明君,減免了大魏百姓半年賦稅啊!
可是,曹髦小兒暗藏兵甲,卻至今未有動靜,又是為何?
時機未到嗎?何時才是他動手之時機?
算了,此事無人揭發,傅某也靜觀其變吧!
唉,當官真難,現在傅某都不知道站哪一邊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