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要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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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曰:向年,魏璫矯詔,逮周順昌,激蘇州民變,以殺五人而結,今歲,蘇州請旌五人。

矯詔,不法也,擊官,不法也,以不法對不法,可為義乎?

經查,一人為周僕,殉以私義,四人收賄買而頂罪,主謀者應社,常謂天下士林風骨之續,然以他人為罪而己營利,義之何在?

苟利國家生死以,全憑禍福避趨之,如此士林,可用乎?

所與共治天下者,士大夫也,今士習不端,欲速見小,茲欲正士習以複道,何術而可?

亡國之兆,起於黨爭,萬曆年間,未聞黨名,天啟時,曰東林、浙、齊、楚、昆、宣等黨,累日攻訐,幾致朝政敗壞。

結社盛行,由社而黨,由黨而爭,由爭而敗,終致滅亡,朕問,如何長久解決黨爭?

爾多士留心世務久矣,其逐款對答毋諱。

朕將親覽焉。”

噗通~

張採跌倒在地,帶翻了凳子,發出一聲巨響。

諸生回頭一看,立刻收回了目光。

殿試呢,別鬧。

徐光啟看張採可憐,說道:“試卷未發,速速起來。”

張採沒起來,趴在地上說道:“請主考轉陳陛下:臣無顏參考,自請外放邊陲為吏,待有功,再考不遲。”

得,抗壓能力太差。

徐光啟搖搖頭,讓同考官帶他出去。

張採滿心絕望。

本想著蟄伏朝堂,伺機而動,萬萬沒想到皇帝直接出了送命題。

試題刊發天下,誰還敢說自己是應社的?

名聲臭了啊。

其實皇帝並未把應社看在眼裡,主要還是為了最後的問題:如何解決黨爭。

種田黨、慈善黨,都是雕蟲小技,更不是長久之計,皇黨才是永恆。

誰能抓住這個核心,誰就能成為狀元。

抓不住?

進入殿試的,不跟張採一樣提桶跑路,妥妥滴同進士,從基層幹起。

怕被嘎腰子不去?

參考正在坐車回來的劉宇亮。

就跟你明牌玩,玩不起就別玩。

皇帝,就是這麼豪橫。

獨石堡全殲五千西虜,西南奢安授首,建虜進攻旅順口損兵折將,國朝武功依舊,就問你服不服?

張溥服了。

五人墓碑記成為笑柄,張溥當即宣佈應社解散。

收拾行禮,出發。

哥要去太平府教書了,別惦記哥,哥會回來的。

廣西太平府與安南接壤,卻不用擔心安南人進犯。

不是安南人老實,而是自顧不暇。

此時的安南黎皇形同傀儡,軍政大權盡在鄭氏手中。

南方阮氏表示不服。

不服就幹。

去年,北方鄭柞發兵南征,阮福源藉助地理優勢與佛郎機人的指導,針鋒相對。

乒乒乓乓打了個寂寞。

第一回合結束。

以後的日子長著呢,走著瞧!

安南南北分裂,大明看熱鬧。

躺平?

不存在的。

皇帝垂涎三尺。

這麼好的機會,不把安南收入囊中,更待何時?

皇帝摸了摸腰間。

朕的大寶劍呢?

陛下,你的大寶劍在遼東,在九邊,沒法砍安南。

就很氣。

憋著。

實力不夠,對方內訌也只能幹看……不可能的,先派官理一理廣西。

所以張溥想著回來呢。

只要在廣西乾的好,確實可以回到中樞的,只是不知道要多久罷了。

張溥想著以後,安位只看當下。

哥回來了。

是的,水西宣慰使抵達了忠實的納雍,帶著朝廷官軍。

八千大軍。

本部人馬五千,僕從軍三千。

此時,宣撫司大小頭目舉著刀劍印信,跪倒在地,等待袁崇煥發落。

袁崇煥安坐馬上,問道:“都來齊了嗎?”

安立耕說到:“啟稟總督,只來了一半,另有一半逃散各處。”

“呵,不見刀兵不死心!”袁崇煥冷聲說道:“傳信,半月不至者,以叛逆論處,本督親提大軍討平。

即日起,叛逆不服者,雞犬不留,勿謂言之不預也!”

“是,下官遵命。”安位應下。

草率了。

早知道跑路好了,不該想著借朝廷威勢坐穩宣撫使的。

看袁總督的打算,是不準備留水西宣慰司了。

想跑也跑不了。

安位很後悔。

耍聰明,把自己套牢了。

進了城,除了安立耕提供的十多個兵,外圍全部是官軍,連送封信出去都不行。

就在安位思考著如何破局時,織金城裡,牟文綬進了宣撫司衙門後宅。

奢社輝聞言一驚,已經來不及打扮,只把胸口釦子解了兩個,便匆忙出房迎接。

“將軍到來,妾身甚喜,不若入內奉茶?”奢社輝行禮邀請。

她對自己的姿色還是有幾分自信的。

以為哥什麼綠茶都喝?牟文綬不著痕跡地從兇險之地收回目光,沉聲道:“皇帝聖旨,奢社輝迎接。”

奢社輝慌忙跪倒在地,道:“臣權水西宣慰使奢社輝恭迎聖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萬曆四十四年,水西宣慰使安堯臣逝,其子尚幼,敕令爾暫攝水西事。

爾掌權,不思教化,不修內政,引奢逆為援,與安賊狼狽為奸,謀害忠義,苛逼百姓,終致興兵謀反。

王師入城,及至刀兵加身而被迫投降,豈可稱悔改?

叛逆之賊,臨陣擒獲,罪在不赦!

賜自縊……”

“朝廷如此,不怕水西再反?”奢社輝尖叫,兇器上下晃動。

牟文綬放下聖旨,道:“按照約定,袁總督已經進了納雍,猶如短匕頂腹心,水西人多勢眾,又能如何?遑論安位已被控制,有你沒你,有甚區別?”

“將軍,將軍……”奢社輝跪行往前,保住牟文綬的腿,可憐巴巴地說道:“安位能做的,妾身都能做,安位做不到,妾身也能做,求將軍開恩。

將軍帶我走,我幫將軍做宣慰使……”

“滾~”牟文綬一腳踢開奢社輝。

若是隻有前幾句,或許能深入交流,一起謀反?吊死在一棵樹上嘛?

“左右,奢社輝抗拒聖旨,縊殺!”牟文綬喝道。

手下拿著白綾,嘿嘿笑道:“將軍,這娘們這麼豐潤……嘿嘿……”

奢社輝立刻爬過來,叫道:“妾身願意伺候將軍,只求活命……”

“蠢貨!”牟文綬厲聲喝道:“要不要老子送你們下去耍?”

左右笑臉一收,上前按住奢社輝,白綾往脖子上一套,拉緊。

咔嚓~

頸椎折斷,當即有出氣沒入氣。

確認死了,當眾焚燒,揚灰,不給水西各部半點念想。

做完這一切,全軍戒嚴,謹防叛亂。

沒有叛亂。

當白桿兵接管了烏江關時,秦良玉鬆了口氣。

袁總督的策劃成為現實,水西各險關易手,接下來就是按部就班的招降納叛。

“無險要據守,叛兵戰力不足為慮。或許會有部分人依仗本部地勢險要而拒不投降,但是成不了氣候,不足為慮。”朱燮元撫摸著大方城牆,信心十足。

自古以來,西南夷憑藉的就是地勢險要,如今地利已失,人和又不在,就是摧枯拉朽。

肯定有佔山為王的,大軍圍困,發炮轟擊,十天半個月就能搞定。

縱觀古今,從未有叛賊能如宋末釣魚城一般堅守的。

就在這時,一騎飛奔而來。

信使滾下馬鞍,衝到城頭,道:“閣老,皇帝聖旨。”

沒人宣旨,自己拿來看。

“哈哈哈~”朱燮元仰天大笑。

親衛問道:“總督,何事如此開懷?”

朱燮元忍住笑,道:“傳諭各部,陛下出內帑二百萬,首批五十萬正在押解而來,告訴各部兵將,五十萬皆為犒賞下發。”

親衛大喜,匆匆去傳達喜訊。

“皇帝萬歲~”

“萬歲萬歲萬萬歲~”

呼喝由近及遠,綿延不絕。

肯發銀子的皇帝就是好皇帝,大家必將保他萬萬年。

朱燮元握著聖旨,撫須而立。

錢到位,事情就要辦好,不然後果很嚴重。

所以,他必須好好想想怎麼實現改土歸流。

至於聖旨中勒令安位傾力配合戴罪立功的內容,朱燮元並不在乎。

安氏以為離了他們,朝廷玩不轉水西這片地盤,其實是想多了。

大方城裡有安軍四千駐紮,看到安邦彥的腦袋就投了,這說明什麼?

累了,不想打了。

包括烏江關守軍的投降,安位的勸降信只是由頭,根本還是打不動了。

飽受戰爭摧殘,水西人心思定。

反過來,勝利在望,升職加薪,官兵幹勁越發充足。

這也是改朝換代之際,越到後期打的越快的原因。

“人心啊。”朱燮元感慨一句,喝道:“傳令各部,朝廷犒賞即將抵達,嚴格約束軍紀,禁搶掠、擾民、勒索等敗壞民心事。

但有違律,立斬不赦!”

叭~

朱總督把大寶劍拍在桌子上。

因為資歷夠老,朱總的大寶劍尚未開張,但不表示不會開張。

為了西南長治久安,誰的腦袋都可能落地。

回到官府,朱燮元考慮了下水西巡撫巡按的經歷,滿意地點了點頭。

楊鶴軍事上很水,民政很不錯。

當初他巡按貴州時,朝廷對水西基本一無所知,連有多少部落都不清楚,是楊鶴要求水西宣慰司造冊呈報才有了基本瞭解。

潘潤民貴陽人,奢安圍城時正好休假在家,一女被食依舊努力守城,其做官時端正剛直又能愛惜百姓,做巡按是極好的。

但是,水西還缺一個總兵官甚至經略排程全域性。

皇帝可能想不到這點,那麼多閣老不可能想不到。

原因只有一個,符合皇帝心意的人選不好由皇帝自己提。

想明白這點,朱燮元磨墨,書寫奏摺。

“……陛下做兩年持久戰,臣深為贊同,然水西缺一總調軍事者。

今有石柱宣撫使秦良玉,其雖巾幗,不讓鬚眉。

其膽智過人,擅騎射文章,行軍治兵,號令嚴明,所部白桿兵威名遠震。

臣斗膽,請擢其為水西經略,排程軍略,領本部白桿兵震懾諸部……”

一口氣寫完奏摺,朱燮元猶豫了片刻,把奏摺封了,飛騎傳遞朝廷。

秦良玉是總兵已經頗有微詞,但自己帶的是自家的兵,別人到底說不得什麼,經略可不一樣。

文職,文職,文職!

重要的事情說三遍。

楊御蕃毛文龍加兵部侍郎都要囉嗦半天,讓個女人做經略,怕不是要沸反盈天。

“陛下聖明,即便奏摺被駁,也不可能吃掛落。”朱燮元扔掉筆,巡查軍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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