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0章 丹霞山(1 / 1)
張凡走出沼澤的時候,頭頂的瘴氣已經全部散盡了。
陽光照進毒瘴山,照在那些新長出來的綠葉上。
山門外,倖存的上百人看著這一幕,沒有人說話。
一個以毒聞名兩個紀元的宗門,終於可以不再有毒了。
張凡走到山腳,回頭看了一眼。
陽光下的毒瘴山,山林青翠,泉水清澈。
和別的靈山,沒什麼兩樣。
“走吧。下一座山。”
第六座靈山的投影,在天邊亮起。
那座山通體漆黑。
張凡邁步走去。
腰間黑劍震了一下,少年的聲音嘟囔道:
“剛才那個女的,長得還挺好看的。”
龍戰一爪子拍在劍鞘上。
黑劍立刻炸了:“龍戰!你的爪子!電到我了!”
龍戰咧嘴笑著,扛著劍鞘往前走。
身後,詩瑤抱著骨盾,星璇託著羅盤,金烈和鐵無雙並排走,影七的影子拖在最後。
灰袍人他站在山門外,看著張凡走遠的背影,兜帽下灰白色的眼睛裡,有一點極淡的光在閃。
“宗主。”他輕聲說,“小姐,有人照顧了。”
然後他轉身,消失在毒瘴山的陰影裡。
他的灰袍上,隱約有一個太古毒瘴宗的舊紋。
兩個紀元,守在山外的,不止毒蟾一個。
張凡沒有回頭。
第六座靈山的投影,越來越亮。
前方便是丹霞山。
丹霞山的投影,是赤紅色的。
整個山體,從上到下,像是被潑了一層硃砂,在陽光下泛著光澤。
山腳下只有一座牌樓。
牌樓是漢白玉的,高十丈,樓額上刻著兩個太古大字“丹霞”。
牌樓下站著一個女人。
穿著太古紀元的丹袍,頭髮用一根玉簪束起,面容看上去三十出頭。
她手裡握著一把蒲扇,腳邊放著一尊半人高的丹爐。
丹爐裡沒有火,但她卻還在搖著蒲扇,一下一下得搖著,像在扇什麼看不見的東西似的。
“活人?”金烈壓低聲音道。
“不是。”星璇搖頭,她的羅盤指標直直的指著那個女人的方向。
“她是丹靈,太古紀元,有人煉出過九品神丹。”
“九品神丹出爐的時候,丹氣化靈,就是丹靈。”
“她不是人,是那顆九品丹藥的丹氣凝成的靈體。”
丹靈抬起頭,目光越過數百丈的距離,落在了張凡的身上。
準確的說,是落在他眉心的青色印記上。
“果核碎片。”她開口了,聲音像玉磬敲擊一般的說道:
“青木兩塊,白骨山一塊,加上你身上那塊。”
“四塊碎片,闖到丹霞山,不算慢。”
張凡走到牌樓前,躬身問道:“前輩守在這裡,是等果人的轉世?”
“不是。”丹靈搖了搖蒲扇道:“我守在這裡,是等一個會煉丹的人。”
她拍了拍身邊的丹爐。
“丹霞山九關,不是劍冢山那種打打殺殺的九關。”
“這裡每一關都是一尊丹爐。每一尊丹爐裡封著一道丹方。”
“你能煉出丹方上的丹藥,丹爐就開。”
“煉不出來,丹爐就炸。炸了,闖關失敗,你得走。”
“我不煉丹。”張凡說。
“我知道。”丹靈笑了一下道:“你的果核碎片能轉化虛無,聞得出來你煉過丹,但不算精。”
“你身後那個拿鏡子的姑娘,她才是煉丹師。”
詩瑤怔了一下。
她確實是煉丹師。
從諸天聖地開始就在煉,丹道天賦還曾被紫竹夫人誇過。
但她的丹道水平在太古丹靈面前,她不確定能不能拿得出手。
“前輩眼光毒辣。”詩瑤走到張凡身邊,玄黃母鏡浮在身側,骨盾貼在左臂。
“不是眼光毒辣。是丹氣。”丹靈用蒲扇指了指詩瑤。
“你身上有一股很淡的丹氣,是煉過七品以上丹藥才會留下的。”
“七品丹師,在當世已經算頂尖了。但在太古紀元,七品只能算入門。”
她站起來道:“你跟我來。丹霞山九關,你一個人闖。其他人,在外面等。”
“為什麼是她一個人?”龍戰急了。
“因為她是煉丹師。”丹靈頭也不回,“不是煉丹師進丹霞山,是對這座山的侮辱。”
張凡按住龍戰的肩膀道:“等。”
詩瑤跟著丹靈走進牌樓。
牌樓後面是一條青石路,路兩側不是樹木,是一排一排的丹爐。
有的丹爐裡還亮著火,有的已經熄了兩個紀元。
丹爐後面是藥田,藥田裡種滿了太古靈藥。
靈藥兩個紀元沒有人採,有些已經長成了藥精,藥田裡到處是小孩形狀的根莖在泥土裡鑽來鑽去。
“第一關。”丹靈停在一尊青銅丹爐前。
丹爐上刻著“淬靈丹,三品。”
“三品?”詩瑤愣了一下。
三品丹對她來說,是當年在諸天聖地初學丹道時就煉過的。
“丹霞山九關,從三品到九品,依次遞增。第一關三品,第二關四品,以此類推。第九關,九品。”
丹靈看著她道:“但這不是你煉過的三品丹。這是太古丹方。”
“太古紀元的靈藥和你所在紀元的靈藥,藥性完全不同。”
“丹方、火候、凝丹手法,全部不一樣。”
“你必須在半天之內,學會一種全新的煉丹方式,否則這一關就過不了。”
詩瑤看著那尊青銅丹爐。
丹田裡,玄黃母鏡微微震動。
她深吸一口氣,伸手按在丹爐上。
“前輩,請賜丹方。”
丹靈攤開掌心,一道丹方從丹爐裡飛出,化作光字,浮在詩瑤面前。
太古丹方。
靈藥的名字她有一半不認識。
火候的描述用的是太古術語,凝丹手法更是和她所學的完全不同。
丹爐才是煉丹的主體,煉丹師只是引導者。
詩瑤閉上眼睛。
玄黃母鏡翻轉,鏡光照在丹爐上。
鏡面裡,丹爐的每一道丹紋都清清楚楚地映出來。
丹紋的走向、交叉、匯聚,全部呈現在鏡面上,像一張地圖。
丹靈的眼睛亮了一下。
“玄黃母鏡。用它來讀丹紋,倒是新鮮。”
詩瑤沒有回答,她開始配藥。
太古靈藥,她不認識名字,但玄黃母鏡能映出藥性鏡光照在靈藥上。
藥性是溫是寒、是補是瀉、是走氣分還是血分,全部呈現在鏡面裡。
整個煉丹過程,她沒有用任何自己熟悉的技巧,全部是透過鏡面反饋,一步一步的摸索著來。